孙子兵法云:“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不胜,而况于无算乎!吾以此观之,胜负见矣。”抓住战机,迅即实践战略构想。国共之间空前的大决战,终于来临。而战争的胜负,已经不过是一个时间问题了。

国民党军队于1947年4月6日动员了六十旅、四十万之众,进攻解放军一大战略方向山东。陈毅、粟裕以“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的气魄,兵锋直指国民党军“五大主力”之一的整编七十四师。骄横不可一世的张灵甫的七十四师这块骨头,却在孟良崮被硬生生啃掉了。指挥这场令世人震惊之战役的,是中共战神之一——粟裕。也是他,在一年多之后,在辽沈战役刚刚胜利不久,就以大军事家的气魄,敏锐嗅到战机,并大胆而及时地向中共中央建言:在淮海地区,与国民党军队展开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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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裕(左二)正在孟良崮战役前线

1948年11月6日至1949年1月10日,65天时间里,中国人民解放军华东野战军和中原野战军共60万名指战员协同作战,在以徐州为中心,东起江苏海州、西到河南商丘、北始山东临城(现薛城)、南达淮河的广大地区,完败80万国民党军队,这场战事,史称淮海战役。经此一役,蒋介石在南线战场上的精锐部队损失殆尽,国民党的政治、经济中心南京和上海已在解放军的兵锋威胁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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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海战役作战图

当胜利的喜讯传到西柏坡,中国人民解放军最高统帅毛泽东高兴地说:“一锅夹生饭,硬是一口一口地吃下去了!”远在莫斯科的斯大林获知消息后,也情不自禁地说:“60万胜80万,这不仅是中国革命战争史上的奇迹,也是世界战争史上的奇迹!”

的确,这场战役,对国共两党来说,都有点没想到。国民党没想到这么个结果,共产党则没想到这么快就取得这个结果。

在国民党发动重点进攻的当儿,中共中央便作出“你打你的,我打我的”战略决策。1947年6月30日深夜,刘伯承、邓小平率12万大军突破黄河防线,直插国民党心腹之地——大别山,拉开了人民解放战争战略进攻的序幕。一年后的11月2日,历时52天的辽沈战役以歼敌47万余人而结束。实力雄厚的东北,从此成了共产党的战略大后方。是年,解放军歼敌百万——胜利的天平,悄然间向着共产党一方倾斜。1949年元旦到来的时候,国共两军的力量对比,发生逆转:解放军兵力达到310万,国民党军下降至290万。也就是这年年底,共产党人喊出了这样的豪迈口号:“打倒蒋介石,解放全中国!”抗战胜利后,华东野战军一多半人马由新四军部队产生。

新四军部队中,以粟裕指挥的1师兼苏中军区出的主力纵队最多,叶飞1纵、陶勇4纵、王必成6纵是令国军闻风丧胆的主力雄师。

新四军其他几个师,也只有去了东北的3师及其发展出来的刘震2纵能与叶飞、陶勇等量齐观。

但有一个反直觉的事实,1941年新四军组建7大主力师,1师的部队并不是最多,在1-5这几个成建制的主力师中,1师兵力反而是最少的。

我们看看数据。

以1941年1月新四军重建军部时组建几个师时为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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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师,辖1、2、3旅,共1.3万人。

2师,辖4、5、6旅,共1.8万人。

3师,辖7、8、9旅,共2万人。

4师,辖10、11、12旅,共1.5万人。

5师,辖13、14、15旅和1、2游击纵队,共1.4万人。

6师,辖16、18旅,组建时仅6000人。

7师,辖19旅和挺进团,由无为游击纵队、3支队挺进团及皖南突围部队合编而成。组建时3000人。

7个主力师中,6师因陈粟部队主力渡江北上,江南东路根据地受日伪侵逼严重,反清乡战斗立足不稳,所以部队尚未扩编充足就被迫退出江南,后来并入1师。

7师本就是急就章,临时编组起来以安皖南事变之后的军心。

所以1师的对比对象是2、3、4、5师。

另一个诡异的点是,1940年10月,粟裕刚刚指挥苏北部队也就是1师的前身,打赢了黄桥战役,单是俘虏就3800人。就不能多补充些兵力吗?

你一方面强调要打大兵团歼灭战,一方面又不可劲招兵,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别急。再看看1师兼苏中军区的全部编制就明白咋回事了。

除了3个旅之外,苏中军区还建立了3个军分区,第2、3、4分区,此外还有苏中行委警卫团、泰东警卫团、联抗司令部。

这些部队的兵力共计约12个团。总兵力不详,保守估计在8000人左右。

与之形成对比。新四军2师除了3个主力旅之外,另有8个团的分区部队。

新四军3师组建了一大堆县大队,只改编升级了2个团。

新四军4师有约4个团的非主力部队。

新四军5师主力部队全是游击队。

看出来区别了吧。

1师主力部队1.3万人,但加上非主力部队两万多人。主力部队占总兵力的比例,在各师中是最小的。

这意味着什么呢?

粟裕在推行着精兵主义。

皖南事变前,项英一直强调所谓精兵主义,这个政策实质是不敢放手发展武装,从数量上限制新四军部队数量,以免破坏统一战线,招致国民党军的摩擦。

而不是真的锻造能征善战的主力部队的精兵主义。

粟裕的办法和项英本质上就不是一回事,形同而质不同。

粟裕1940年7月在苏北指挥部参谋工作会议上作报告时,就针对当时条件,对大兵团作战和主力歼灭战有所阐述。

在当时那种条件下,我新四军部队刚从游击队改编过来不久,还不具备真正的大兵团作战能力时,只有极少数高级指挥员才有这样的设想。

虽有想法,而且经过黄桥战役实践验证了,7000打3万完胜。但粟裕没有头脑发热,没有一股脑地把所有部队都塞到主力部队。而是只维持了叶陶王3支经过实战锻炼的头等主力,其余兵力全都放到分区,充当二线兵力。

好处是什么呢?保持主力部队的犀利,以便随时投入关键战斗中迅速解决问题。尤其面对日军和顽军夹击,这种做法似乎很有必要。

作为对比我们可以观察一下3师在曹甸战斗、盐城保卫战中的表现。

3师兵力比1师充实的多,但这种充实是不分主次一股脑全部主力化。3师从晋南一路东进南下过程中,原来最有战斗力的344旅老红军部队逐渐稀释,战斗力相应减弱。

进攻曹甸的战斗,当时的第五纵队伤亡较大而无大的战果。建立3师后主力和地方武装

也没有进行有效的区分,导致日军进攻盐城时,我军仍无法有效应对,被迫放弃盐城。

3师的办法就是避开敌军主力,跑到外围。但跑到外围之后呢?并没有什么有力的反攻手段。此后盐城一直被伪军占据,直到抗战胜利方始回到我军手中。

与之形成对照的是1师保卫三仓、丰利两片根据地的打法。

三仓、丰利两个小镇并不是什么首府重镇,但因地处苏中几个分区之间的联结处,是军事要害,所以日伪军先后出动数千兵力攻击。

形势和日伪军打盐城基本差不多。

但粟裕给出了完全不同的打法。

概括如下:

1.主力避开敌之主力,但不走远,埋伏在三仓镇核心区外围,对日伪军进行伏击和夜袭。

2.1师兼苏中军区领导机关来回绕圈子,不彻底放弃核心区。

3.主力部队集中起来,收缩兵力,准备对分兵行动的日伪军进行重点袭击,迫使其无法在任何一地长期驻扎。

4.分区的次等部队,利用数量优势和分布优势,牵制日伪军,使其无法摸清我军区指挥机关的真正位置。

日伪军虽一度占领了三仓、丰利,并企图构筑公路把苏中2、3、4分区进行割裂,但在粟裕这一套打法下,始终无法长期固守。

经过反复争夺,三仓易手七次,丰利易手五次,日伪军终于无法立足,被迫退出。

黄克诚曾对陈毅、刘少奇提出的保卫盐城口号提出反对意见,并与陈毅发生激烈争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