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市场资讯

(来源:甘德霜讲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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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觅把发布会办到旧金山,有苹果联创沃兹出场、无人驾驶之父塞巴斯蒂安助阵,追觅现场还有0.9 秒百公里加速的火箭汽车发布等等,这些事在被科技媒体讨论了很多天,好像很热闹。

但如果你把目光稍微抬高一点,你就会发现背后正在发生的一件更大的事——两条曲线正在交汇。

一条曲线往上走,是中国品牌第三代出海人,开始真正拿到高端市场的门票。另一条曲线在往下走,也就是欧美高端品牌,集体进入了一个漫长的维护期。

单看任何一条曲线,都不足以解释追觅们正在发生什么。但把两条曲线叠在一起,很多原本看不懂的现象,瞬间就清楚了。

1、中国品牌出海的三代人

中国品牌真正大规模走出国门,其实只是最近二十多年的事。如果把这段时间切一下,你会发现出海的方法论经历了非常清晰的三代演变而且每一代打法之间,几乎没有继承关系。

2000年到2010年那一拨是收购派。

代表企业是联想、TCL、海尔。逻辑很直接既然自己品牌在海外立不住,那就买一个现成的身份。联想买了IBM的PC业务,TCL买了法国汤姆逊的电视,海尔后来买了GE家电业务。

这条路不能说错,但问题也很明显你买来的是别人的品牌资产,不是自己的。消化吸收的过程是漫长痛苦的,且大部分最终也没能真正把被收购品牌的高端心智转化成自己的心智。联想至今在海外被认知为一家还不错的PC厂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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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代是性价比派,时间是2010年到2020年。

这一批的代表是华为、OPPO、vivo、传音、小米早期海外业务。逻辑换了放弃收购,自己干,但切入点是同等配置,价格低 30%。

这个打法在新兴市场打得非常漂亮。传音在非洲几乎没有对手,OPPO、vivo 在东南亚、印度、中东建起了完整的渠道网络。华为是这一代里最有雄心的它真的想往欧洲高端去打,而且一度打进去了。

但这条路也有天花板。性价比打法最大的问题是,它永远在替别人定义产品,自己只能做同款更便宜。 一旦国际巨头也开始降价(这件事后也正在发生),性价比的优势就被迅速侵蚀。华为被地缘政治打断之后,这一代基本就停在了中端市场的天花板上。

2020年之后的第三代是产品定义派。

代表是大疆、追觅、石头、徕芬、安克等等。

这一代的打法看起来完全不同,甚至跟前两代完全反着来, 不收购、不贴牌、自己从零建品牌。他们也可以不走运营商渠道、不走大型连锁卖场,直接DTC 面独一消费者。

大疆追觅这样的企业不做性价比,价格定得甚至比原来行业老大还贵,甚至可以不优先做中国市场,很多产品第一天就是海外优先。

最关键的是汪滔俞浩这一代是企业家创造的品牌,是第一批在欧美市场主动放弃低价切入逻辑的中国品牌。他们用产品定义,技术差异以及DTC渠道,直接切到了高端心智。

大疆在无人机领域已经是全球唯一的代名词。追觅的扫地机在德国定价比本土高端品牌贵 还拿下第一,徕芬的吹风机跟戴森同价位硬刚,这些事在十年前是无法想象的。

这三代之间的差别,不是渐进的改良,而是完全不同的路数。

第一代是买门票,第二代是性价比,第三代才真正是从正门走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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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光靠这一点,解释不了追觅们为什么能成。

写到这里,大家可能觉得有点像国货崛起的主旋律了。但真实情况的另一面则是欧美高端品牌,正在集体进入一个漫长的维护期。

戴森最后一次让人觉得眼前一亮的产品,是 2016 年的 Supersonic 吹风机。之后的 Airwrap 是 Supersonic 的延伸,再之后的扫地机、耳机、美发夹等等,但没有一个能复制 Supersonic那种重新定义品类的冲击力。戴森已经多年没有拿出真正意义上的新物种。

三星的白电和消费电子,产品力其实很稳稳,设计依然还在线,但创新张力明显在下降。电视被海信挑战,手机被苹果压制,家电被中国品牌蚕食不是全面溃败,但已经不是那个做什么都行的三星了。

甚至苹果自己这是最有争议的一个也陷入了iPhone以外再无新品的尴尬。VisionPro销售不及预期,AI明显慢了,iPhone本身的迭代也越来越像挤牙膏。

这些品牌并没有垮,它们依然卖得很好、利润很高、品牌资产依然雄厚。但一个共同特征已经非常明显,就是产品张力在消退,迭代节奏在放缓,对新物种的敏感度在下降。

这不是某一家公司的问题,而是一整代西方消费品公司,正在集体进入组织老化阶段。

原因也不复杂。这批公司大多都是1980—2000 年代建立起品牌势能的,今天管理层平均年龄明显偏大,组织层级厚、决策链长、股东对短期利润敏感,这种结构天然不利于押注下一代产品,而有利于把现有生意守好。

守好也有守好的活法。但一旦出现一个新品类,一个新定义,一个愿意用全部精力押进去的新玩家,老玩家的反应速度,大概率跟不上。

2、两条曲线的交汇

把这两件事叠在一起看,你会发现追觅们真正的机会,并不完全是自己创造的。

它是两条曲线交汇的结果一边在爬坡,一边在下沉。

中国第三代出海品牌做对的事情很多,比如产品定义优先,雄厚的中国供应链密度、DTC 渠道开设,跨境以及社交媒体种草。但这些能力如果放在十年前的欧美市场,可能依然冲不开市场,因为当时戴森还在定义吹风机、三星还在定义电视、苹果还在定义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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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一样了。当西方对手进入维护期,任何一个愿意在产品上真正下苦功的玩家,都有机会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把品类重新定义一遍。

追觅把车规级激光雷达塞进割草机,用的是一个成熟技术,但如果戴森也愿意这么干、或者三星愿意这么干,轮不到追觅。问题是他们不干。 他们的组织结构已经不允许这样激进的跨场景技术套利了。

大疆能在无人机市场做到全球唯一的代名词,不是因为欧美没人做无人机,而是因为欧美的无人机项目几乎全都自废武功了。Parrot死了,GoPro苟延残喘,原因都是一个——反应太慢。

石头、追觅、徕芬能在扫地机、吹风机这些品类里打开欧美高端,很大程度也是因为戴森之后,这些品类在欧美就没再出现过真正意义上的新定义者。

所以真相可能是这样的,我们今天看到的中国品牌崛起,一半是自己的努力,一半是对手的松懈。

3、窗口不会永远开着

日本品牌在 1970-80 年代崛起的时候,吃的也是一轮类似的窗口美国品牌在二战后的婴儿潮红利中变得臃肿,索尼、松下、丰田、本田在对手反应不过来的十年里完成了绝大部分关键的品类定义。之后当美国对手真正回过神来,已经晚了。

中国第三代品牌今天面对的窗口,和日本当年很像,但也不完全一样。

相似的地方是对手进入维护期,新玩家有一次短暂的弯道超车机会。不一样的地方是今天的迭代速度比 1980 年代快得多,技术扩散也快得多,这意味着窗口更大,但也更短。

中国品牌能不能把这个窗口真正变成品牌资产,取决于在未来几年里,俞浩们能不能做出真正意义上的定义级产品,不是对标款,不是改良款,而是让后来者绕不过去、必须跟随的那种定义级的产品。

戴森当年的 Supersonic是定义级产品,索尼当年的Walkman是定义级产品,iPhone是定义级产品。大疆Mavic算一个。扫地机领域,至今还没有真正诞生过。吹风机和洗地机,也差一点火候。

希望俞浩能够真的定义出一个属于追觅独一无二的产品。

所以我认为追觅把发布会放到旧金山,不是简单的秀下肌肉,炒作一下,而是借机跟正在老去的巨人挑战品牌定义权。

这件事能不能成,现在下结论都太早。

但有一点已经是确定的,窗口已经打开了,就看他们能不能走出一条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