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蹲在路口数了半小时，十二个摊，就三个客人买烤肠。
这哪是烟火气，明明是挤破头抢一碗冷饭。
小红书上教摆摊的课，两千五包教会，交钱就拉进群。群里天天发“昨天卖八百”“今天爆单”，连截图都带马赛克，但收款码是真，999、2580，秒到账。平台算法也帮着吹，标“日入过千”的视频推得比天气预报还勤快。
奥体夜市摊位转租广告挂满二手群，3000块一个月，还得自己扛餐车、办证、交抽成。我问一个卖烤苕皮的大哥，他说：“光证就跑四趟，健康证、备案、消防、环保——烤个红薯，先考四个证。”
更愁的是，雨一下就是两天，4月郑州一半日子阴着，他摊子收三次，食材倒掉一筐。旁边卖柠檬茶的姑娘说，刷流量推一单，成本3块8，卖60块，扣完抽成和电费，赚不到二十。
有人跑了。不是被城管撵走的，是算完账自己走的。富士康招人，小时工23块，干满三个月给六千五，宿舍有空调、能洗澡、不挨骂。有个刚退摊的小伙跟我说：“以前摆摊，接孩子都得看城管有没有巡逻；现在打卡下班，手机一响，工资就到账。”
真能活下来的，没一个靠“抄作业”。东区有个叫李二妞的，菠菜摊起家，现在天天蹲在荥阳地头跟菜农对价格，直播带货反向定种植；还有个董姐，摆了十四年摊，从袜子到女装，再到自己小厂，她说：“爆款？爆款三天就烂大街。”
中原区试点“摊贩自治”，不收租金，街道出场地，摊主自己排班、管卫生、调纠纷。那边摊主说，投诉少了，生意稳了，上月挣了四千二。
数据不是编的：郑州就业中心Q1报告写得清清楚楚，制造岗求人倍率1.56，零售才0.78；小红书摆摊副业话题，日均新增笔记2300条，但同期工商注销的个体户里，食品类占三成。
摆摊没关上，也没敞开。门槛低？那是没算隐性成本。来钱快？那是没看报废率和天气表。
摊主比顾客多那天，我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底下有人评论：“是不是郑州没人逛了？”
我没回。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