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女儿留学,我们夫妻每月给她25000,她却三年抱2个
【楔子】 第一章:晴天霹雳
“你那个宝贝女儿又怀上了!”
我刚下班进门,老婆王淑芬就把手机摔在茶几上,屏幕都差点碎了。她眼圈通红,嘴唇直哆嗦。
“啥玩意儿?”我还没反应过来,弯腰换鞋。
“我说你闺女,在美国又怀孕了!二胎!刚满三个月,今天刚查出来的!”王淑芬的声音都劈了,“她说预产期明年三月,让我们准备钱,说美国那边月子中心涨价了!”
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脑袋嗡嗡的。
女儿李思雨,二零一九年去美国读研,我们俩口子省吃俭用,每月雷打不动给她转两万五人民币。房租、学费、生活费,全包。我跟王淑芬都是普通工薪,我在机械厂当车间主任,她在社区医院当护士长,两个人加起来月收入刚过三万。
为了凑女儿的第一年学费,我们把老家的宅基地都卖了,我爹临死前骂我不孝子,说连祖宗的地都守不住。
王淑芬她妈住院做手术,我们愣是没敢多花一分钱,全挤出来给女儿交保险、买机票。
“三年了,”王淑芬抹着眼泪,“她出去三年,书没读完,工作没找,光生孩子了。头胎是个闺女,这又怀上了,她到底还想不想毕业了?”
我点了根烟,手都在抖。
思雨是二零一九年八月走的,走的那天我跟王淑芬送到浦东机场,她妈哭得跟泪人似的,闺女倒好,头也不回,推着两个大行李箱就进去了。
第一个学期还好,天天视频,说课程难,说想家,说到处都是学霸她压力大。我跟她说没关系,慢慢来,爸妈供得起。
二零二零年疫情爆发,美国封城,她被困在纽约回不来,我们急得整宿睡不着,又给她多打了五万块备用金。
结果二零二一年三月,她突然视频说怀孕了。
“跟谁?”我当时就炸了,“你连男朋友都没跟我们提过!”
思雨说她找了个对象,叫麦克,美国人,是她同学,俩人处了大半年了。说麦克人很好,对她很照顾,怀孕是个意外,但她想要这个孩子。
王淑芬当场就晕过去了。
我是第二天给思雨打了个长电话,好说歹说,让她考虑清楚,最起码先把学业完成。她说她考虑好了,麦克会负责,她会一边带孩子一边写论文。
结果呢?孩子生下来,论文没见动弹。麦克所谓的“负责”,就是搬进了她租的公寓,俩人一起花我们寄过去的钱。
现在又怀上了。
“我不管了,”王淑芬擦干眼泪,声音硬邦邦的,“这个月我不转钱了,要转你转。”
我掐灭烟头,拿起手机翻了翻思雨的微信。
最近一条消息是今天下午发的:“爸,妈,我怀孕了,预产期明年三月。这次我想在月子中心坐月子,大概需要八万块,你们能准备一下吗?爱你们哦~~”
四个波浪线,跟说今天天气真好似的。
我没回消息,扭头问王淑芬:“家里还有多少?”
“还多少?你心里没数?”王淑芬冷笑,“上个月给她转了钱,咱们卡里就剩一万八。你下个月还得交物业费取暖费,你妈那边每个月三千块养老钱也不能断。咱俩吃啥?喝西北风去?”
我沉默了。
王淑芬又说:“你知道上周我弟打电话说啥吗?说我爸妈年纪大了,想翻修老家的房子,问我能不能出五万。我连三万都拿不出来,我弟直接在电话里骂我白眼狼,说当年供我上大学,现在我有出息了就忘本。”
她说着说着哭得更厉害了:“我哪有出息?我一个月工资八千,全贴给闺女了,我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出去吃碗牛肉面都要犹豫半天。”
我搂住她肩膀,她一把摔开我的手。
“李建国,我跟你说,这次你要是再惯着她,咱俩就离婚!我说到做到!”
我正准备说点啥,手机突然震了。
思雨发来一条语音。
我点开,是她带着哭腔的声音:“爸,麦克走了,他说他不想要第二个孩子,说他承担不起责任,他收拾东西搬走了,我怎么办啊爸……”
第二章:娘家炸锅
我跟王淑芬连夜赶到了思雨她姥姥家。
不是去借钱,是去挨骂的。
王淑芬的弟弟——也就是小舅子王建国,三天前在家族群里把我们的事抖搂了个干净。说我们两口子为了供闺女留学,把两边老人都扔了不管,他妈住院他们不出钱,他爸修房子他们不出钱,全贴补给美国闺女了,结果闺女在美国啥也没干,光生孩子了。
群里七大姑八大姨全炸了锅。
大姨说:“淑芬这是养了个白眼狼啊。”
二姨说:“可别这么说,孩子还小,不懂事。”
大姨夫说:“还小?都二十六了,还小?”
小舅媳妇更损,直接艾特王淑芬:“姐,你们两口子这是给人养媳妇呢?花的还是咱老李家的钱?”
王淑芬气得把群退了。
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今天小舅子直接打电话过来了,说:“姐,你跟姐夫今天必须过来一趟,妈气得血压都二百了,你们得当面给个交代。”
到了王家庄,一进门,丈母娘坐在堂屋正中间,脸色铁青,老丈人在旁边抽旱烟,小舅子王建国和他媳妇刘芳坐在一旁,摆出一副三堂会审的架势。
“坐吧。”丈母娘指了指条凳。
我跟王淑芬刚坐下,丈母娘就开口了:“淑芬,我问你,你闺女在美国到底啥情况?你给我说清楚。”
王淑芬低着头,眼圈又红了:“妈,思雨她……她那个对象跑了,现在一个人怀二胎……”
“我没问她对象跑不跑!”丈母娘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我问你,你们两口子一个月给她多少钱?”
“……两万五。”
“多少?”丈母娘瞪大了眼睛。
“两万五。”我说。
丈母娘倒吸一口凉气,扭头看向老丈人:“老头子,你听见没?两万五!咱庄稼人在地里刨食,一年到头才能挣几个两万五?”
老丈人闷头抽烟,不说话。
小舅媳妇刘芳这时候插嘴了,阴阳怪气的:“姐,姐夫,你们这心也太大了。我跟我老公两个人一个月才挣一万多,你们光给闺女就寄两万五?那你们自己日子不过了?”
王淑芬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硬着头皮解释:“这不是闺女在美国嘛,那边消费高,学费也贵……”
“学费贵?”刘芳冷笑,“姐夫,你闺女都生了俩孩子了,她还上啥学呢?你实话告诉我,她到底还在不在上学?”
我愣住了。
说实在的,我真不确定。思雨只说在写论文,但写了快两年了,一个字都没跟我们提过。
丈母娘看我表情,一下子就明白了,眼泪唰地流下来了:“我这是造了啥孽啊,养了个闺女,闺女又养了个闺女,全都不省心!淑芬,你是不是傻?你供她读书是让她学本事找工作的,不是让她去美国生孩子的!你这不是拿钱打水漂吗?”
王淑芬终于忍不住了,哇地一声哭出来:“妈,我能咋办?我不给她钱,她在那边咋活?她是我闺女啊!”
“她是你闺女,你就不是我妈闺女了?”王建国这时候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姐,你跟姐夫把老家宅基地卖了供她,我拦过没?我说那地不能卖,那是咱爸妈的地,你说你以后会补偿咱爸妈。结果呢?三年了,你补偿啥了?妈做手术,你跟姐夫就出了两千块,剩下的全是我垫的。爸想翻修房子,我跟你提一嘴,你说你没钱。你没钱?你一个月给闺女两万五,你说你没钱?”
王淑芬哭着说:“建国,我也难……”
“你难?”王建国提高了声音,“你难你跟我们说啊!你把钱全给闺女,然后跟我们说你难?姐,你这不是难,你是贱!”
“王建国!”丈母娘呵斥了一声,但语气里明显没有多少责怪的意思。
王建国哼了一声,靠回椅背,不说话了。
刘芳又接上了:“姐,我说话直你别生气。思雨这孩子,我是看着她长大的,她从小就不是个省油的灯。小时候你们惯着她,要啥给啥,现在好了,惯出毛病了。她一个在美国的成年人,谈恋爱不跟你们说,怀孕不跟你们说,孩子生了要钱才跟你们说。你们就不想想,她这是把你们当爹妈还是当取款机?”
王淑芬哭得更厉害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我想替思雨说句话,但张不开嘴。因为刘芳说的,好像都对。
丈母娘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一点:“建国啊,你去厨房把饭菜端上来,先吃饭,边吃边说。”
王建国站起来去端菜,刘芳也跟过去帮忙。
堂屋里就剩我们两口子跟老两口。丈母娘压低声音说:“淑芬,妈不是不心疼你,但你得清醒了。那个麦克跑了是好事,要是他不跑,你闺女还得跟他混下去。现在关键不是骂你,是你打算咋办?”
王淑芬抽噎着说:“我不知道,妈,我真不知道……”
我看不下去了,开口说:“妈,我们明天给思雨打电话,彻底问清楚,她到底还读不读书了。如果她不读了,我们就让她回来,把那边的事处理完,回国重新开始。”
丈母娘点点头:“这才像句话。但我说清楚,你们那个宅基地卖了就卖了,我不计较了。但从今天起,你给闺女的钱,必须减。一个月两万五?做梦呢!最多一万,多一分都不行!”
“妈,一万在美国不够花……”王淑芬急了。
“不够花就回来!”丈母娘斩钉截铁,“她是成年人,该自己对自己的选择负责了。你们做爹妈的,帮衬可以,但不能替她活!”
第三章:杀到美国
我跟王淑芬吵了一整夜,第二天还是给思雨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思雨声音哑哑的:“爸……”
“麦克的事你先别急,爸问你,你到底还想不想毕业了?”
思雨沉默了半天,说:“爸,我论文还差一点,但怀孕了我写不下去……”
“差一点是差多少?”
“……还差两章。”
“你写了三年,还差两章?”我压着脾气,“思雨,你跟爸说实话,你有没有在认真读书?”
思雨突然哭了:“爸,你不信我?我真的有在写,但我一个人带孩子很累,麦克又不帮忙,我每天只能趁孩子睡了写一会儿……”
王淑芬在旁边抢过手机,声音尖锐:“你别跟我说这些!我就问你,那个麦克每个月挣多少钱?他有没有往家里拿钱?”
思雨抽抽搭搭地说:“他在餐厅打工,一个月两千多美金,但他要还车贷,还要给他妈寄钱,剩下的只够他自己花……”
王淑芬气得浑身发抖:“所以你养着他?你用我们寄给你的钱养着他?!”
“妈,不是这样的,他也会买菜买奶粉……”
“一个月两千多美金,还完车贷寄完钱,还能剩几个子儿?”王淑芬吼起来了,“李思雨,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找个这样的男人,还给他生俩孩子?你图啥?图他金发碧眼?”
思雨在电话那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王淑芬还要骂,我拿过手机说:“思雨,你听好,从下个月开始,爸妈每个月只能给你转一万块。你自己想想怎么安排,不够的话,你就得自己想办法了。”
“一万?”思雨声音都变了,“爸,一万块才一千四百美金,我在纽约连房租都不够!我现在住的公寓一个月就两千二美金!”
“那你就换个便宜的地方住。”我说。
“我有孩子啊爸,不能住差的区,不安全……”
“那你就回来!”我声音也大了,“回来生,回来坐月子,妈照顾你,一分钱都不用花!”
思雨哭得更凶了:“爸,我不想回来,我的学还没上完……”
我看王淑芬在旁边直使眼色,让我别松口。我咬了咬牙,说:“一万,就一万。你要是不愿意回来,就自己想办法。爸妈不是提款机,我们也得活。”
挂了电话,我靠在沙发上,像是打了一场仗。
王淑芬在旁边叹气:“你说她能撑住吗?”
“她撑不住就会回来。”我说。
结果第二天,思雨的婆婆——麦克他妈,突然加了我微信。
她中文不行,用翻译软件给我发了一段英文,大意是:麦克已经决定和思雨分手,他会承担第一个孩子的抚养费,但第二个孩子他不认,因为他怀疑不是他的。
我当时血压直接拉满。
“啥意思?”我把手机给王淑芬看,“他说第二个孩子不是他的?”
王淑芬看完,脸白得跟纸一样:“这……这不可能吧?思雨她不会……”
“你打电话问!”我把手机摔在沙发上。
王淑芬拨了思雨的号码,响了好久才接。
“思雨,你老实跟妈说,麦克为啥说第二个孩子不是他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
“妈,麦克他……他就是找借口不想负责任,他渣男,你们别信他……”
“那你告诉我,这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
“……是他的。”
“你要是骗我,我跟你没完!”
“妈,真的是他的,我可以做亲子鉴定!”
挂了电话,王淑芬看着我说:“她说可以做亲子鉴定。”
我心里还是不踏实,但也没法飞过去查。我说:“这样吧,我请个年假,去一趟美国。”
王淑芬愣住了:“你疯了?机票多贵啊?”
“再贵也得去,我得亲眼看看她到底过成啥样了。”
第四章:真相大白
我请了十天年假,买了最便宜的转机机票,折腾了二十多个小时到了纽约。
思雨到机场接我,她比三年前瘦了一大圈,脸色蜡黄,肚子的确微微隆起,身边牵着个一岁多的混血小女孩,头发乱糟糟的,穿着个沾满奶渍的T恤。
“爸……”思雨一看到我就哭了。
我拍了拍她肩膀,没说啥。路上我注意到她开的那辆车破得不行,保险杠用胶带缠着,仪表盘的故障灯亮了好几个。
她租的公寓在皇后区,一个老旧的筒子楼,电梯一抖一抖的,楼道里一股怪味。两室一厅,家具都是二手市场淘的,客厅地上堆满了孩子的东西,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你就住这?”我皱眉。
思雨抹着眼泪说:“本来租的那个好一点,但后来钱不够了,就搬到这来了,一个月一千八……”
我心里一算,一千八美金,差不多一万三人民币。我一个月给她两万五,她交完房租还剩一万二,再扣掉生活费、养车钱,还得养麦克?
“麦克之前也住这?”
思雨低下头,小声说:“嗯。”
“他现在搬走了?”
“嗯。”
“搬哪去了?”
“……我不知道。”
我坐在沙发上,沙发弹簧都塌了,坐下去一个坑。我看着这个家,心里拔凉拔凉的。
“思雨,你跟爸说实话,你这三年到底在干啥?书到底读没读?”
思雨坐在我对面,抱着孩子,眼泪啪嗒啪嗒掉。
“爸,我第一年真的很认真在上课,成绩也不错。但后来疫情上网课,我一个人在公寓里,太孤单了,麦克那时候对我很好,经常来看我,带我出去散心,我一下子没把持住,就……”
“就怀孕了?”我接话。
她点头。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们?”
“我不敢,我怕你们骂我……”
“你怕我们骂你,你就不怕我们担心你?”我火又上来了,但还是压住了,“行了,先不说这个,你现在还上学不上了?”
思雨低着头说:“学校那边可以申请延期,但最多只能延两年,今年九月要是再不复学,学籍就没了。”
“那你怎么打算?”
“我想先把孩子生了,然后……”
“然后呢?再带两个孩子写论文?”
她又不说话了。
我深吸一口气,说:“思雨,爸跟你说实话,家里没钱了。宅基地卖了,你姥姥那边的亲戚也对我们有意见了。从下个月开始,只能给你一万块,这是极限。你自己想清楚,要不要回来?”
思雨哭了很久,最后说:“爸,我要是回去了,别人会怎么看我?花了家里那么多钱,灰溜溜地回来,啥也没干成……”
“那你是要面子还是要命?”
她不说话了。
我在纽约待了三天,把她的情况摸了个大概。她跟我说麦克不认第二个孩子,但她很笃定说是麦克的。我留了个心眼,趁她上厕所的时候翻了翻她的手机。
我知道这是不对的,但我实在不放心。
翻了半天,在微信聊天记录里发现了一个名字——Eric。
不是麦克,是Eric。
时间线乱七八糟的,但有几条消息让我看明白了。大概在思雨怀第一个孩子之前,她和这个Eric勾搭过。后来和麦克在一起了,但偶尔还跟Eric联系。
最近一条消息是上个月的,Eric问:“孩子真的不是我的吗?”思雨回:“不是。”Eric说:“那你为什么不敢做亲子鉴定?”思雨没回。
我的手开始抖。
我又翻了她和麦克的聊天记录。麦克最后一条消息是:“我知道你在我之前和Eric在一起过,时间线根本对不上。要么做亲子鉴定,要么我们法庭见。”
我放下手机,坐在马桶盖上,好半天没缓过来。
这个闺女,到底瞒了我们多少事?
第五章:老宅之争
从美国回来后,我整个人瘦了十斤。
王淑芬问我到底咋样,我只说了一句:“她在那边过得不好,别的你别问了。”
不是我想瞒着她,是我不知道咋开口说亲子鉴定的事。这事太大了,我得先搞清楚再告诉她。
但我还没来得及搞清楚,家里又出事了。
我老家那边,我大哥李建国打来电话,说我爹当年留下的老宅要拆迁了,补偿款下来了,一共一百二十万。
“老三,”大哥在电话里说,“这钱咋分,你得回来商量一下。”
我爹前年去世的,走之前没留遗嘱。老宅是三间砖瓦房,一直空着,我大哥隔三差五去打扫一下。我还有个二哥,在县城开出租车,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我连夜赶回了老家。
到了大哥家,二哥已经在了,还有我大嫂、二嫂,再加上我,六口人坐了一屋子。
大哥开门见山:“老宅是咱爹留下的,咱兄弟三个平分,一人四十万。你们觉得咋样?”
二哥没说话,二嫂先开口了:“大哥,话不能这么说。咱爹在世的时候,是谁伺候的?是你跟大嫂伺候的。咱爹住院那会儿,是谁跑前跑后的?也是你。老三呢?老三那会儿在供闺女留学,问都不过问一句。老宅的钱,凭啥平分?”
我一听这话,心里就不舒服了:“二嫂,你啥意思?爹住院那次,我不是出了两千块吗?”
“两千块?”二嫂冷笑,“老三,爹住院花了八万多,你跟二哥一人出两千,剩下的全是你大哥垫的。你现在来说平分?”
二哥咳了一声:“分钱就分钱,别提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二嫂瞪了二哥一眼:“你闭嘴!这时候不争,啥时候争?你们兄弟俩好说话,我这个当媳妇的不好说话。我跟你们算笔账——大哥伺候爹那么多年,就算不折算成钱,也得分大头。老二跟我虽然没伺候,但我们逢年过节都回来,该买的买该给的给。老三呢?一年到头回来一趟,回来就往爹枕头底下塞两百块钱,爹转手又塞给孙女了。你们说,这钱该不该平分?”
我脸涨得通红:“二嫂,我那时候不是紧张嘛?思雨在美国,一个月要花那么多钱……”
“你要给你的美国闺女花钱,那是你的事,跟咱爹的老宅有啥关系?”二嫂寸步不让,“凭啥你花光了钱,回来跟我们平分家产?”
大嫂这时候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老三媳妇,你别生气,我说句公道话。伺候咱爹是应该的,我跟老大从来没想过要回报。但这老宅的钱,我觉得得分三份,不是按人头分,是按责任分。”
“啥意思?”我问。
大嫂说:“爹走之前,存折里还剩六万块,是老大去银行取出来办丧事用的。爹住院欠的债,也是老大还的。这些都应该先从拆迁款里扣掉,剩下的再分。”
二哥点头:“大嫂说得对。”
二嫂不甘心:“那一百二十万,扣掉那些,还剩一百一十万左右。然后呢?三个人怎么分?”
大嫂看了一眼大哥,大哥咳了一声:“要不这样,我跟老二一人三十五万,老三拿四十万?”
我愣了一下。大哥少拿五万?凭什么?
二哥先反应过来了:“大哥,你啥意思?你伺候爹那么多年,你还少拿?”
大哥摆摆手:“老三不容易,闺女在国外,花销大,多给他一点。”
我鼻子一酸,差点掉眼泪。
但二嫂又不干了:“大哥,你这么大方,那我们也不客气了。老二也难,一个月开出租车挣不了几个钱,还要供孩子上大学。要我说,应该老三拿三十万,老二拿四十万,你跟大嫂拿五十万。你们两口子伺候爹最辛苦,多拿点是应该的。”
大嫂皱了皱眉:“三十万?老三够用吗?”
“怎么不够?”二嫂说,“他一个月给他闺女两万五,四十万也就够他闺女花一年半的。这钱给他,也是打水漂。”
我一听这话就炸了:“二嫂,你说啥呢?啥叫打水漂?”
二嫂毫不示弱:“我说的不对?你闺女在美国三年,花了你们上百万,书没读完,找了个老外生了孩子,现在老外跑了又怀二胎。你拿这钱去填她那个无底洞,不是打水漂是啥?”
我蹭地站起来:“你闭嘴!我闺女的事轮不到你管!”
二嫂也站起来了:“谁想管你家的事?是你把家产拿出来分的!你要是觉得你闺女花得还不够,你自己挣去,别拿咱爹的老宅填坑!”
大哥一拍桌子:“都别吵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
大哥点了根烟,闷了好一会儿,说:“这样吧,老宅的拆迁款,分成四份。爹住院那六万先扣掉,剩下一百一十四万。我跟老二老三各拿二十八万,剩下三十万给咱妈养老。”
“咱妈?”我愣住了。
咱妈,就是我亲妈,今年七十三了,住在二哥家。
大哥说:“妈还活着呢,这老宅是爹妈的共同财产,妈本来就该分一份。三十万存在妈名下,以后妈养老用。”
二哥第一个点头:“这个好,我没意见。”
二嫂虽然不太情愿,但也不好说啥,毕竟那是她婆婆。
我也没意见。
这事好像就这么定了。
但等拆迁款真正到账的时候,出岔子了。
第六章:妯娌翻脸
钱到账的前一天,二嫂突然在家庭群里发了一长段文字。
“大哥大嫂、老三:我跟老二商量了,觉得之前的分法不公平。我跟老二这些年日子紧巴巴的,老三好歹还有个铁饭碗。另外咱妈养老那三十万,不能由老大一个人管,得放在老二这里。老大跟老三都在外地,就我跟老二在老家,妈也是我们照顾得多,钱放我们这儿最方便。”
这条消息一发,群里炸了。
大嫂回了句:“钱放谁那都可以商量,但你之前说的不公平是啥意思?啥叫不公平?”
二嫂回:“意思就是老三凭啥拿二十八万?他一个啥也没付出的人,凭啥跟大哥拿一样多?”
我媳妇王淑芬这时候在群里出现了:“二嫂,话不能这么说。老三虽然没在跟前伺候,但他每个月给咱妈打三千块养老钱,打了两年了,从来没断过。这算不算付出?”
二嫂回:“三千块?你闺女一个月花你们两万五,你给妈三千块,你还觉得挺多的?”
王淑芬:“那是两码事!我给妈的钱是我自愿的,你管我给我闺女多少?”
二嫂:“我没管你给你闺女多少,但你不能拿给妈三千块当借口来分家产。你给妈三千,妈有病的时候你在跟前伺候了没?妈摔断腿那回,是谁背着她去医院的?是我跟老二!”
大嫂出来打圆场:“行了行了,别吵了,钱的事见面说。”
二嫂:“见面说就见面说,明天我跟你二哥过去。”
我挂了电话,王淑芬气得在屋里来回走:“你看看你二嫂那嘴脸,啥叫你没付出?你每个月打钱打了两三年,她当没看见?她就看见你给思雨寄钱了!”
我抽着烟不说话。
“还有,她凭啥说思雨是无底洞?思雨是她侄女,她说这话不丧良心吗?”王淑芬越说越激动,“我告诉你李建国,这次你要是让着她,我就不跟你过了!”
我掐灭烟头:“行了,明天见面再说。”
第二天,大哥家又聚齐了。
二嫂一进门就把包往沙发上一摔,开门见山:“我今天把话说清楚。老宅的钱,爹那份可以三兄弟平分,但妈那份必须我们占大头。因为妈现在住在我家,吃喝拉撒都是我们管。你们一个月给三千?三千够干啥?请个保姆都不够!”
大嫂皱了皱眉:“弟妹,话不能这么说。妈是咱大家的妈,不是你们一家的妈。把妈放你家,是因为你家在县城方便,不是让你们独占的。”
“独占?”二嫂冷笑,“大嫂,你说这话亏心不亏心?妈住我家两年多了,你们来看过几次?大哥两三个月来一次,老三一年来一次?过年的时候妈想你们,我打多少个电话才把你们叫回来的?你们倒好,回来吃顿饭就走,跟走亲戚似的。”
大哥脸色不太好看:“弟妹,你说的这些我都认,我也知道你跟老二辛苦。但妈那份钱是给妈养老的,不是给你跟老二的。”
二嫂哼了一声:“那我问你,妈那份钱,你们打算咋用?”
大哥说:“存银行,妈看病或者需要的时候再用。”
“存银行?”二嫂声音拔高了,“存银行利息才多少?还不如放我们这儿,我们做点小买卖,赚了钱分给妈一部分。”
大嫂摇头:“不行,做生意有风险,万一赔了呢?妈的钱不能动。”
“那你说咋办?就干放着?”二嫂不依不饶。
我这时候开口了:“二嫂,你到底想咋样?你说个章程。”
二嫂看着我,眼珠子转了转:“老三,你不是缺钱吗?你把你那份让出来给你二哥,你那份给妈当养老金,以后妈我们就全管了,你们不用出一分钱。”
我愣了:“凭啥我让出来?”
“凭你爹生前最疼你!”二嫂语气突然变了,带着一股怨气,“老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爹活着的时候,偷偷给你塞过多少钱?你闺女出国那会儿,爹把攒的棺材本都给你了,你以为我不知道?”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因为她说的是真的。
我爹去年查出癌症晚期,去县医院住了半个月。有天晚上我去看他,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卡,说里面有三万块,让我拿去给思雨。
我说不要,爹硬塞给我,说:“思雨是我孙女,她在国外不容易,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钱留着我用不上,给她花,让她好好读书。”
我拿着那三万块,钱是给了思雨,但思雨拿了钱转头买了个包。这事我二嫂不知道怎么知道了,一直记在心里。
屋子里气氛僵住了。
大哥叹了口气:“老三,你爹给你钱的事,我也有耳闻。但我不计较,你是老小,爹疼你是正常的。但你二嫂说得也有道理,爹活着的时候偏心你,现在分家产,你是不是应该让一步?”
我心里一沉,看着大哥:“大哥,你也觉得我应该让?”
大哥没说话,低着头抽烟。
大嫂接话了:“老三,不是让你让,是咱们得把所有的事都摊开说。爹给你三万,给没给过老二?没有。给没给过老大?也没有。爹在的时候偏心你,走了以后你多让出一份,也算是圆个公道。”
王淑芬忍不住了:“大哥大嫂,你们这话我不同意。爹给老三钱,那是爹自愿的,又不是老三抢的。老三拿这钱都给了思雨,自己一分没留。你们现在拿这事让他让家产,这不是欺负人吗?”
二嫂冷笑:“欺负人?谁欺负谁了?你们一个月给闺女两万五,没钱了回来跟兄弟抢家产,到底谁欺负谁?”
“够了!”我一拍桌子站起来,“别吵了!让我想想。”
我走到院子里,点了根烟,风吹得烟灰乱飞。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思雨那边还怀着孕,麦克跑了,亲子鉴定的事还没弄清楚。这边老宅拆迁,兄弟妯娌为了钱撕破脸。两边都是窟窿,哪边都在等着我拿主意。
王淑芬跟出来,站在我旁边,轻声说:“建国,我觉得咱们不能退。你退一步,你二嫂就能进十步。你这次让步了,以后连说话的分都没了。”
我狠狠吸了口烟:“我知道。”
“还有,”王淑芬又说,“你那个亲子鉴定的事,你到底问清楚没有?思雨第二个孩子到底是不是麦克的?”
我愣了一下:“你咋知道亲子鉴定的事?”
“你当我傻?”王淑芬眼眶红了,“你去美国回来就心事重重的,我翻你行李箱的时候,看到你写的备忘录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淑芬,我跟你说实话——我不确定。我看到思雨手机里跟别人的聊天记录,时间线有点乱。但现在的问题是,不管孩子是不是麦克的,思雨都决定生下来了。你说我能咋办?逼她打掉?都三个月了。”
王淑芬眼泪掉下来了:“李建国,你说咱俩上辈子是欠了思雨多少?”
我没回答,转身回了屋。
第七章:陈年旧账
回了屋,二嫂已经不在客厅了,去厨房帮大嫂做饭了。
二哥坐在沙发上抽烟,大哥在旁边喝茶。
我坐过去,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大哥先开口:“老三,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二嫂那个人,嘴是毒了点,但她心眼不坏。她就是觉得爹偏心了,心里不平衡。”
二哥咳嗽一声:“老三,大哥说得对。你二嫂就是嘴上不饶人,但这些年她伺候咱妈,确实是尽心尽力的。”
我点点头:“我知道。”
大哥又说:“我也不瞒你,你二嫂私下跟我提过,说让老三退出来,那钱她愿意私下补给我两万。我没答应。我不想因为这个事伤了兄弟和气。”
我愣了一下,二嫂还搞私下交易?
二哥赶紧摆手:“大哥,你别误会,那是我媳妇自己说的,我不知道。”
大哥摆摆手:“我知道你不知道。我就是想说,老三,你要是实在困难,我那份可以再匀你一点。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啥事?”我问。
大哥认真看着我说:“你闺女那边,你得让她回来。不管她书还读不读,都得回来。她一个人在美国带着俩孩子,不是个事。回来了,至少一家人在一起,有事好商量。”
我叹了口气:“大哥,我也想让她回来,但她不愿意,说丢人。”
“丢人?”大哥声音高了,“有啥丢人的?她花的她爹妈的钱,又不是偷的抢的,丢啥人?我跟你说老三,这事你不能由着她。你是她爹,你得替她做主。”
二哥也点头:“就是,你惯着她,她就越不知道天高地厚。”
我苦笑:“你们说得轻巧,你们闺女要是在国外,你们能把她拽回来?”
大哥说:“我跟你说个事。咱爹当年为啥偏心你?你知道不?”
我摇头。
大哥点了根新烟,缓缓说:“咱爹年轻的时候,有个弟弟,就是咱三叔,你没见过,生下来就抱给别人了。因为那时候家里穷,养不起。咱爹一辈子都惦记这事,觉得亏欠了弟弟。所以他看到你,就觉得你像咱三叔,就把那份亏欠给了你。”
我愣住了。
大哥继续说:“我不是说这事对或不对,我就是想说,咱爹有他的执念。但你不一样,老三,你没有亏欠思雨。你供她读书,供她出国,你已经尽了你的本分了。她现在不走正道,你得把她拉回来。你不管她,她就真毁了。”
我低着头,眼眶发热。
二哥拍了拍我肩膀:“老三,你大哥说的对。你不狠心一次,你闺女就永远长不大。”
我抹了把脸:“我知道了,我再想想办法。”
这时候大嫂端着菜出来,二嫂跟在后面。
二嫂脸色缓和了一些,但嘴还是不饶人:“老三,我刚才说话是冲了点,你别往心里去。但你那个闺女的事,你真的得管管了。我听说她现在又怀二胎,麦克还跑了?这要是我闺女,我早飞去把她拎回来了。”
王淑芬这时候也进来了,接了句:“二嫂,你要是会好好说话,我们也不是不听。”
二嫂哼了一声:“我不会好好说话,但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们想听好听的是不是?那你们继续惯着,我看你们能惯到啥时候。”
大嫂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吃饭吃饭。”
饭桌上气氛还是僵的。
吃了一半,二嫂突然又说:“对了老三,你这次回来,去看过咱妈没?”
我愣了一下:“还没……”
“还没?”二嫂放下筷子,“你都回来三天了,连你妈都没去看一眼?你妈天天念叨你,说你咋不来看她。你倒好,先来争家产了。”
王淑芬脸色不好看,但没说话。
二哥咳了一声:“行了行了,老三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别说这些了。”
二嫂不依不饶:“咋的,我说错了?他回来三天,先来大哥家,下午就要走,妈那边影子都没见到。妈要是知道了,心里啥滋味?”
我放下筷子,站起来:“我现在就去看妈。”
二嫂愣了一下,说:“吃完饭再去呗,又不差这一会儿。”
“我现在就去。”我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王淑芬跟上来,我回头说:“你在这吃,我一个人去。”
二哥家的老房子在县城边上,一个老旧的小区。我妈住在一楼,为了方便她出门。
我敲门,妈来开的门,看到我,眼睛一亮:“老三?你啥时候回来的?”
“回来几天了,妈,一直忙着处理拆迁的事,没来得及看您。”我撒了个谎。
妈拉着我进屋,屋里暖气不咋热,她穿着棉袄棉裤,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一碗没吃完的粥和半碟咸菜。
“妈,您就吃这个?”我鼻子一酸。
妈笑笑:“一个人吃啥不是吃,凑合一口就行。你吃了没?我给你下碗面。”
“我吃过了,妈您别忙了。”
妈坐回沙发上,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老三,你瘦了。”
我摸摸脸:“没有,还是那样。”
“瘦了,”妈固执地说,“是不是思雨那边的事让你操心?”
我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妈叹了口气:“你这孩子,从小就不会照顾自己。思雨像你,也是个不会照顾自己的。”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啥,但喉咙像堵了东西。
妈拉着我的手,她的手粗糙得像树皮,青筋暴起:“老三,妈跟你说个事。你爹走之前,其实写了个纸条,上面说老宅的拆迁款,给你一半,剩下的给老大和老二分。”
我猛地抬头:“啥?”
妈从怀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折着一张纸。她递给我:“你看吧,你爹的字你认得。”
我打开纸条,上面的字歪歪扭扭的,但确实是我爹的笔迹:“老三难,钱多给他,老大老二别争。”
纸上还有日期,是爹走前三天写的。
我手抖得厉害:“妈,这纸条……大哥二哥知道吗?”
妈摇头:“我没给他们看。你爹说让我藏起来,等你们分钱的时候再看。但我想了想,你要是能跟他们平分,这纸条就不用拿出来了。现在你二嫂闹成这样,我寻思得给你看看。”
我捧着那张纸条,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爹走之前,还在惦记我。
“老三,”妈又说,“妈不是想让你跟你哥争。妈就是让你知道,你爹一直是心疼你的。但你也别仗着这个就去争那多的,兄弟三个,和气最重要。你要是实在缺钱,妈这边还有两万块私房钱,你拿去吧。”
我抹掉眼泪,把纸条叠好还给妈:“妈,我不要。这纸条您先留着,不到万不得已别拿出来。大哥二哥都是好人,我不想让他们觉得爹偏心。”
妈点点头:“你心里有数就行。”
我又坐了一会儿,陪妈说了会话。妈问思雨的事,我没说实话,就说她在那边还行,就是学业压力大。
妈将信将疑,但没再问。
从妈那儿出来,我站在楼下抽了根烟,脑袋里还是那句“老三难,钱多给他”。
难啥呢?爹你知道我难,你活着的时候我还有个商量的人,你走了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了。
一根烟抽完,我回了大哥家。
进屋的时候,饭已经吃完了,王淑芬在帮忙收拾碗筷。二嫂看我回来,嘴张了张,到底没再说什么。
大哥问我:“妈咋样?”
“还行,精神头不错,就是吃得简单了点。”我说。
大哥点点头:“我跟老二说了,以后每周轮流去看看妈,不能让她一个人凑合。”
二哥嗯了一声。
我坐下来,说:“大哥、二哥,拆迁款的事,我想好了。”
他们都看着我。
我说:“爹那份,我们三兄弟平分,一人二十八万。妈那份三十万,存妈名下,每个月取利息给妈当零花,本金不能动。妈以后要是生病了,不够再另想办法。”
二嫂皱眉:“那妈以后住谁家?”
我说:“妈愿意住谁家住谁家,我们不争。但不管住谁家,其他两家每个月出两千养老钱。”
大嫂点点头:“这个方案可以。”
二嫂还想说啥,二哥拉了她一下:“行,就这样吧。”
二嫂哼了一声,没再坚持。
拆迁款的事,总算有了个结果。
但我心里清楚,这事没完。
因为二嫂不是个善罢甘休的人,她今天让步了,明天指不定又在别的地方找补回来。
第八章:亲情绑架
回到家,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丈母娘那边又打电话来了。
“建国啊,”丈母娘声音不大,“淑芬她爸住院了,脑梗,你赶紧给我打五万块钱过来。”
我愣住了:“妈,啥时候的事?”
“昨天半夜送医院的,现在还在ICU呢。医生说要做好长期治疗的准备,一天好几千块呢。你们赶紧想办法凑钱。”
挂了电话,我看了一眼王淑芬,她也在看她妈的电话,脸色煞白。
“咋整?”她问我。
我翻了一下银行卡余额,拆迁款还没到账,卡里就剩一万出头。
“我先问大哥借点。”我说。
打了大哥电话,大哥二话没说,转了两万过来。又找了几个朋友凑了一万五,加上自己的一万,勉强凑了四万五,给丈母娘转了过去。
王淑芬在旁边哭:“我爸妈这边也要用钱,思雨那边也要用钱,咱俩啥时候是个头?”
我搂着她肩膀,没说话。
第二天一早,丈母娘又打电话来了:“钱不够,再转两万。”
我说:“妈,真没钱了,拆迁款还没到账,我们卡里都空了。”
丈母娘语气变了:“你们没钱?你们一个月给闺女两万五那会儿咋有钱?现在你老丈人命都快没了,你说没钱?建国,做人不能这样。”
王淑芬抢过手机:“妈,我们真的尽力了,刚才给你转了四万五,那是我们跟大哥借的……”
“四万五够干啥?”丈母娘声音尖了起来,“你爸在ICU,一天就六千,四万五撑不过一礼拜!淑芬,你是不是我亲闺女?你爸白疼你了?”
王淑芬哭着说不出话。
我拿过手机:“妈,您别急,我再想办法,今天之内给您回信。”
挂了电话,我给大哥又打了个电话,大哥沉默了半天,说:“老三,我再凑一万给你,但我家也不宽裕,你嫂子那边……”
“大哥,我知道,一万就行。”
大哥转了一万过来,我又找二哥借了五千,二嫂在电话那头阴阳怪气的:“又借钱?老三,你们家那个窟窿到底多大?”
我没跟她吵,说了声谢谢就挂了。
凑了一万五,转给丈母娘,她这才消停了一会儿。
但晚上又打电话来了,这次语气更不好:“建国,你爸那边拆迁款到底多少钱?你们三兄弟平分,你那份啥时候到账?”
我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妈,拆迁款分三份,我跟大哥二哥一人二十八万,还有三十万是我妈养老的,不能动。”
“二十八万?”丈母娘声音拔高了,“那你啥时候能拿到?你爸这边等钱用,你先拿这个钱垫上。”
我咬了咬牙:“妈,这个钱我有别的用处,不能全拿出来。”
“啥用处?你闺女不是在美国吗?她花你那么多钱了你还要给她?”
“不是给思雨的,”我说,“我跟淑芬也得过日子,我们欠了一屁股债,得还。”
丈母娘冷笑一声:“建国,我跟你说实话,你爸这次住院,要是挺不过去,你就是不孝。他这个病不是一天两天的,你们当女婿的,平时不闻不问,等出事了,拿点钱还推三阻四的。”
王淑芬在旁边实在听不下去了,抢过手机:“妈!您说这话亏心不亏心?我跟建国每个月给您跟爸两千块生活费,给了三年了,从来没断过!您说我平时不闻不问?我每礼拜都给爸打电话,您跟我弟媳妇吵了架,是我两边调解的!您说这话,良心让狗吃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丈母娘才说:“淑芬,妈不是那意思,妈是急的……”
“您急就能乱说?”王淑芬哭得说不出话,“爸生病了我也急,但您不能把我们的付出全抹杀了呀……”
丈母娘那边也开始哭:“妈错了,妈说错话了。但你们得帮帮妈,你爸这边真的撑不住了……”
我叹了口气,说:“妈,拆迁款下个月到账,到了我给您转五万。多的真没有了,我跟淑芬也得活。”
丈母娘犹豫了一下,说:“五万不够,至少要十万。”
“妈,真没有,”我说,“我这边还欠大哥二哥的钱,还有思雨那边每个月一万块,我自己的妈那边每个月三千,您算算我一个月剩多少?”
又磨了半天,最后说定我出八万,王淑芬的弟弟王建国出八万,剩下的丈母娘自己想办法。
挂了电话,我跟王淑芬相视苦笑。
“咱们这是上辈子欠了谁?”她问我。
我摇摇头,真不知道。
第九章:妹妹归来
就在我跟王淑芬被两边老人压得快喘不过气的时候,我妹妹李秀兰从深圳回来了。
秀兰是我最小的妹妹,比我小八岁,在深圳打工,一个月挣七八千,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她离了婚,一个人带着个上初中的儿子,租房子住。
她这次回来,是因为我妈打电话跟她哭诉,说二嫂在家天天甩脸色给她看。
我接到秀兰电话的时候正在上班,她说:“哥,我在火车站,你来接我一下。”
我请了半天假去接她。秀兰比上次见面老了十岁,头发白了一半,穿着件旧棉袄,手里提着个蛇皮袋。
“哥,”她一上车就哭了,“妈在二哥家过不下去了,二嫂天天骂她,说她吃饭多,说她上厕所不冲水,说她碍事……妈跟我说的时候,我那个心疼啊……”
我握紧方向盘,没说话。
秀兰擦了擦眼泪:“哥,我想把妈接我那儿去,但她嫌深圳太远,说不想去。你说咋办?”
我说:“我回去跟二哥商量,实在不行,让妈搬大嫂家住一阵子。”
“大嫂?”秀兰摇头,“大嫂人是不错,但大哥家房子小,住不开。而且大嫂她妈也住那儿,再加一个妈,太挤了。”
我叹了口气:“那只能让妈来我家了。”
秀兰看着我:“嫂子同意不?”
“还没说呢,”我说,“但应该问题不大,淑芬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
回到家,我跟王淑芬提了这个事,她沉默了好一会儿,说:“让妈来吧,反正思雨那间房也空着,正好收拾一下。”
我挺感动的,握了握她的手。
但第二天,二嫂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老三,听说你要把妈接走?你啥意思?”
我没好气:“妈在你家住得不开心,我接过来住一阵子,不行吗?”
二嫂急了:“谁说妈住得不开心了?我天天伺候她,我容易吗?你这一接走,别人咋说我?说我把婆婆赶出去了?”
“你没赶,是我接的,这有啥可说的?”
“那也不行!”二嫂声音尖锐,“妈住我家两年多了,你们谁都没说接走,现在我伺候了两年多,你们来接走,这不是打我脸吗?”
我火了:“二嫂,你到底想咋样?妈在你这儿过得不开心,你又不让她走,你到底是想伺候她还是想折磨她?”
二嫂那边突然哭了:“老三,你说话不能这么难听。我虽然嘴不好,但我什么时候亏待过妈?她吃的穿的用的,哪样不是我操持的?你说她过得不开心,那是她跟你说的?她说啥了?”
我不想跟她吵,说:“行了,这事我决定了,妈搬我家住。你要是觉得委屈,以后每个月我给三千养老钱,你那份不用出了,行不行?”
二嫂沉默了好一会儿,说:“你真要接走?”
“真接。”
“那行,你接走吧。以后别怪我没伺候。”
挂了电话,我靠沙发上,心里说不出的累。
秀兰在旁边帮我收拾思雨的房间,擦着擦着就哭了:“哥,你说咱家咋成这样了?爹在的时候,虽然穷,但一大家子人乐乐呵呵的。爹走了,为了点钱,闹成这样。”
我走过去,拍了拍她肩膀:“别哭了,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秀兰抬起头,看着我:“哥,我还有件事想跟你说。”
“啥事?”
“我在深圳待不下去了,孩子要上高中了,在那边考大学太难了。我想回来,在县城找个工作,把孩子转回来读书。”
我皱眉:“你回来住哪?”
“我租房子住呗。”
我沉默了一会儿:“你先别急,等我把妈接过来安顿好了,再帮你想办法。”
秀兰点点头:“哥,谢谢你。”
我苦笑:“谢啥,一家人。”
第十章:重压之下
妈搬来我家那天,王淑芬做了一大桌子菜。
妈坐在餐桌前,看着满满一桌子菜,眼眶红了:“淑芬,你太客气了,做这么多干啥,我吃不了多少。”
王淑芬笑着说:“妈,您难得来,多吃点。”
妈夹了一筷子菜,吃了一口,眼泪就掉下来了。
“妈,您咋了?”王淑芬慌了。
妈抹着眼泪说:“没事,我是高兴。你们对我好,我知道。在老二家,你二嫂天天给我吃剩菜,新鲜的舍不得给我吃……”
王淑芬看了我一眼,我低下头,心里堵得慌。
秀兰在旁边说:“妈,您别哭了,以后在哥这儿住着,想吃啥让嫂子做。”
妈点点头,端起碗吃饭。
吃饭的时候,丈母娘又打电话来了,说老丈人病情好转了,但还得住院观察,问拆迁款啥时候到账。
我说:“妈,下个月才到,到了我立马转。”
丈母娘说:“那你先想办法再凑两万,这边真顶不住了。”
王淑芬在旁边听着,脸沉了下来,从我手里拿过手机:“妈,您这样不行。我跟建国这边也在过日子,不能把所有钱都填进去。您让建国那边也多出点。”
丈母娘说:“建国出了五万了,他就那点工资,能出多少?”
“那他出五万,凭啥我们要出八万?”王淑芬声音也大了,“妈,您不能偏心眼儿!”
丈母娘又哭起来:“我没有偏心眼儿,你弟是真没钱……”
“我们也没钱!”王淑芬吼了一句,挂了电话,趴在餐桌上哭。
妈在旁边看着,不知所措。
秀兰拍了拍淑芬的肩膀:“嫂子,别哭了,慢慢来,日子总能过下去的。”
王淑芬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我:“李建国,我跟你说,我撑不住了。你闺女那边要钱,你妈这边要养,我爸妈那边也在要钱,咱俩就那点工资,拆了东墙补西墙,啥时候是头?”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妈站起来,颤巍巍地说:“淑芬,要不我还是回老二家吧,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王淑芬赶紧擦掉眼泪:“妈,您别走,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心里难受,跟您没关系。”
秀兰也说:“妈,嫂子就是压力太大了,您别多想。”
这天晚上,我跟王淑芬躺在床上,两个人都没睡着。
“建国,”王淑芬突然说,“我想让思雨回来。”
我翻了个身面对她:“她不愿意。”
“不愿意也得愿意,”王淑芬语气很坚决,“她再这样在美国耗下去,咱俩就真的完了。你不知道我压力有多大,我上班的时候老走神,打针差点打错了,被护士长骂了一顿。”
我搂住她:“我知道。”
“你不知道,”王淑芬哭起来,“我都想过去死你知道吗?我有时候站在阳台往下看,就想跳下去算了,跳下去啥都不用管了。”
我猛地坐起来:“你说啥?你别吓我!”
王淑芬哭得更厉害了:“我真的撑不住了,建国,我真的撑不住了……”
我紧紧抱住她,眼眶也红了。
“对不起,”我说,“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太惯着思雨了,让你受委屈了。”
王淑芬在我怀里哭了好久,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我躺床上,睁着眼睛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我给思雨打电话,接通后我直接说:“思雨,你收拾东西回来吧。别在那待了,回来之后,孩子妈帮你带,你继续读书也好,找工作也好,咱一家人一起想办法。”
思雨在那边沉默了很久:“爸,我真的不能回去,我丢不起这个人。”
“丢人比命还重要?”我声音大了,“你妈快被你逼死了你知道吗?”
思雨那边愣住了:“爸,你说啥?”
“我说你妈快被你逼死了!”我吼了出来,“你妈昨晚跟我说她想跳楼!李思雨,你还要我们怎样?你是不是要把我们老两口逼死了你才满意?”
电话那头传来思雨的哭声:“爸,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妈那么难受……”
“你不知道?你当然不知道!你只管伸手要钱,你管过我们死活吗?”
思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爸,我错了……我回来,我回来行不行?”
“你别跟我说回来不回来,你给我一个具体时间!”
“……后天,我订后天的机票。”
我挂了电话,手还在抖。
王淑芬在旁边愣愣地看着我,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第十一章:机场风波
思雨说的后天,是真后天。
她真的订了机票,从纽约飞上海,带着一岁多的老大,怀着五个月的二胎。
我跟王淑芬提前一天到了上海,住在我一个老同学家里。老同学姓张,叫张建设,在浦东开了个小餐馆,日子过得还行。
第二天一早去浦东机场接人。
飞机晚点了两个小时,我跟王淑芬在到达口等了四个多小时。王淑芬一直来回走,坐不住。
“你别走了,晃得我眼晕。”我说。
“我紧张,”王淑芬搓着手,“一年多没见思雨了,也不知道她变成啥样了。”
终于,屏幕上显示航班已到达。
又等了快一个小时,才看到思雨推着行李车出来。
她比我在纽约见到的时候更瘦了,脸色蜡黄,大着肚子,一只手推车,另一只手牵着个哭哭啼啼的小女孩。
王淑芬一看到她就哭出来了,跑过去抱住她。
“妈……”思雨也哭了。
母女俩抱在一块哭了好一会儿。
我走过去,把小外孙女抱起来,小家伙认生,哇哇大哭。
“行了,别哭了,先出去再说。”我说。
上了张建设的车,思雨坐在后排,靠着王淑芬,一直哭。
“别哭了,回来就好。”王淑芬拍着她手说。
思雨抽噎着说:“妈,我不想回来丢人的,但我真的撑不住了。麦克走了以后,我连饭都吃不上,天天吃泡面……”
王淑芬心疼得不行:“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妈给你做好吃的。”
我在前面开着车,沉默了一会儿问:“思雨,你那个亲子鉴定的事,到底咋回事?”
车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思雨低下头,好半天没说话。
王淑芬也看着她:“思雨,你跟我们说实话,第二个孩子到底是不是麦克的?”
思雨咬着嘴唇,眼泪掉得更凶了。
“妈,我不知道……”
“你说啥?”我猛地踩了刹车。
张建设吓了一跳:“建国,你好好开车!”
我重新发动车,但手一直在抖。
“你再说一遍。”我从后视镜里盯着思雨。
思雨低着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跟麦克在一起之前,跟一个叫Eric的人在一起过……时间太近了,我不确定孩子是谁的……”
王淑芬整个人都僵住了。
车里的沉默,比任何争吵都让人窒息。
到了张建设家,他媳妇给我们收拾了一间房。思雨带着孩子先睡了,我跟王淑芬坐在客厅,张建设两口子也陪着。
“建国,”张建设递给我一根烟,“这事你得冷静。”
我点着烟,狠狠吸了一口:“我咋冷静?我闺女怀了不知道是谁的孩子,你让我咋冷静?”
张建设媳妇劝道:“事情已经这样了,骂也没用。关键是下一步咋办。”
王淑芬红着眼睛说:“能咋办?先让她好好养胎,生下来做个亲子鉴定,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那要是麦克的呢?”我问。
“是他的他也得负责任!”王淑芬声音大了,“他不是美国人吗?美国人就能不负责任?”
张建设说:“这个事得找律师,美国有法律规定的,亲生父亲必须承担抚养费。”
我叹了口气,这些事以后再说吧,先把人安顿好。
第二天,我们带着思雨回了老家。
一路上思雨都很沉默,时不时抹眼泪。小家伙——外孙女Mia,倒是适应了,在车上睡着了。
到家的时候,秀兰和妈都在门口等着。
妈一看到思雨,眼泪就下来了:“思雨啊,你可回来了,奶奶想死你了……”
思雨也哭了,祖孙俩抱在一起。
秀兰在旁边看着,眼圈也红了。
进了屋,王淑芬去厨房做饭,秀兰帮忙。妈拉着思雨坐在沙发上,问长问短的。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又酸又暖。
不管怎样,人回来了就好。
第十二章:亲戚围观
思雨回来的消息,没等我通知,不知道谁就传出去了。
第二天,七大姑八大姨全来了。
大姨、二姨、三姨,还有几个表嫂,乌泱乌泱来了七八个人,把客厅挤得满满当当。
说是来看思雨的,实际上就是来看热闹的。
大姨一进门就拉着思雨的手:“哎呦,思雨啊,你看你瘦的,在国外受苦了吧?听说你那个对象跑了?”
思雨涨红了脸,低着头不说话。
二姨接话:“可不嘛,我听说还是个外国人,金发碧眼的,看着好看,不顶用。思雨啊,你当初咋想的?找对象得找咱中国人,知根知底的。”
三姨更损,直接问:“思雨啊,你那个外国对象,每个月给你多少钱啊?”
王淑芬脸沉了下来:“三姨,你问这干啥?”
三姨一脸无辜:“我这不是关心吗?思雨是我外甥女,我问一句咋了?”
大姨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孩子刚回来,别问这问那的。”
但嘴上说着别问,自己又忍不住问:“思雨啊,你这肚子几个月了?查过没有?男孩女孩?”
思雨小声说:“五个月了,没查性别。”
“五个月了?”二姨惊讶,“那还能坐飞机?多危险啊!”
我说:“医生说没事,注意点就行。”
三姨又开口了:“建国啊,我跟你说个事。你那个拆迁款到账了没?我听说你们三兄弟分了一百多万?”
我一听这话就明白了,这些人不是来看思雨的,是来打探家产的。
“没到呢,下个月。”我说。
三姨哦了一声,又问:“那分多少?你一个人能分多少?”
大嫂这时候从厨房出来了,听到三姨问这个,皱了皱眉:“三姨,这事咱以后再说,先吃饭。”
三姨讪讪地笑了笑,没再问了。
饭桌上,气氛更怪。
大姨吃着吃着又开始了:“思雨啊,你这孩子生下来,打算咋办?还回美国不?”
思雨摇头:“不回去了,就在国内待着。”
二姨说:“那不回去了也好,国内多好啊,物价便宜,吃的也好。就是你这个学历,花那么多钱出国,最后没拿到文凭,可惜了。”
这话说得思雨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王淑芬脸色不好看:“二姨,吃菜,别光说话。”
二姨哼了一声:“我说的是实话,你们不爱听拉倒。”
三姨在旁边帮腔:“就是,实话不好听,但得说。思雨花了家里上百万,最后就这样回来了,搁谁谁不心疼?你们心疼钱,也心疼心疼你们自己,都快被榨干了。”
我放下筷子:“三姨,您这话说得过分了。思雨是我闺女,她的事我来管,不劳您操心。”
三姨脸色一变:“建国,你这话啥意思?我这是为你们好,你们不领情就算了,还说这种话?”
大姨赶紧说:“行了行了,别吵了,好好吃饭。”
饭桌上的气氛彻底冷了。
吃完饭,亲戚们陆陆续续走了。
走的时候大姨拉着我的手小声说:“建国,你别怪你三姨,她就是嘴不好,心不坏。但她说的话,你多少听进去一点,不能老这么惯着思雨。”
我点点头,送走了她们。
回到屋里,王淑芬在厨房洗碗,手都在抖。
“你听听她们说的那些话,”王淑芬气得不行,“刀子嘴豆腐心?我看她们就是刀子嘴刀子心!来看热闹的,不是来看人的!”
我倒了杯水给她:“别气了,她们就是那样的人。”
王淑芬眼圈红了:“我生气不是因为她们,我是心疼思雨。她刚回来,本来心里就难受,她们还这样戳她心窝子。”
我叹了口气:“思雨也是,该承担的得承担。她做的那些事,搁谁不戳她脊梁骨?”
王淑芬瞪我:“你还帮她们说话?”
“我不是帮她们说话,我是说思雨也该长点记性了。”
王淑芬啪地摔了抹布:“李建国,你到底站哪边?”
“我站理这边。”
王淑芬气得转身回屋了。
第十三章:亲子鉴定
思雨回来一个月后,老丈人出院了,花了十几万,我出了八万,把家里最后的积蓄掏空了。
拆迁款到账了,二十八万,到手不到一个星期,就花得差不多了。
给丈母娘八万,还大哥三万、二哥一万五,给思雨办社保、产检、买婴儿用品花了两万多,剩下的存在卡里不敢动。
王淑芬每天记账,每花一笔钱都叹气。
思雨在家养胎,Mia也慢慢适应了,王淑芬白天上班,秀兰帮忙带孩子。
妈住在我家,每天帮着做做饭、看看孩子,倒也相安无事。
但二嫂那边还是不消停,隔三差五打电话来说妈的东西落她家了,让回去拿,其实就是想探探我们家的情况。
秀兰在我家住了几天就回深圳了,说要回去处理工作的事,等思雨生了再回来帮忙。
一切暂时平静下来,但我知道,有一个雷迟早要炸。
思雨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我跟王淑芬商量过,等孩子生下来,第一时间做亲子鉴定。如果是麦克的,我们就联系美国的律师,让他承担抚养费。如果不是麦克的,那就只能认了。
思雨自己也知道,她默默地点头,说行。
二零二三年三月,思雨生了个儿子。
七斤六两,白白胖胖的,哭声震天响。
王淑芬抱着孩子,眼眶红了:“这孩子长得像思雨小时候。”
我看着襁褓里的婴儿,心里五味杂陈。
孩子生下来的第三天,我们取了血样,寄到北京的一家鉴定机构。
等结果的那个星期,我每天睡不着觉。
王淑芬也是,翻来覆去地叹气。
思雨更不用说,天天哭,说害怕。
“怕啥?”我问她。
“怕不是麦克的,怕你们不要我了……”
王淑芬搂着她:“傻孩子,不管是谁的,都是你生的,都是妈的亲外孙。”
一星期后,结果出来了。
我打开快递的时候,手都在抖。
报告上写着:支持生物学父亲。
是麦克的。
王淑芬看到结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哭了。
思雨也哭了.
我也红了眼眶,但没哭。
我拿起手机,翻出麦克他妈以前的微信,把鉴定报告拍了个照发过去,附了一句话:“这是你孙子的亲子鉴定报告,请转告麦克,他需要承担抚养责任。”
麦克他妈回了一个字:“OK。”
第十四章:跨国官司
亲子鉴定的事定了,剩下的事就是打官司。
我托张建设找了个做过跨国案件的律师,姓周,四十多岁,看着挺靠谱。
周律师了解了情况后说:“这个案子不复杂,美国法律对亲生父亲的抚养责任有明确规定,只要能找到他,法院可以判决他支付抚养费。问题是,他现在人在哪?”
我说不知道,麦克搬走后就没联系过。
思雨想了想,给我看了麦克的Instagram,上面显示他在芝加哥,在一家餐厅当厨师。
周律师记下了信息,说:“我联系那边的同行,想办法把传票送到他手上。”
打跨国官司不便宜,律师费先交了五万块,后续还得再交。
王淑芬心疼得不行:“又要花钱?哪还有钱?”
我说:“该花的得花,麦克要是被判支付抚养费,以后思雨的压力就小多了。”
思雨低着头说:“爸、妈,对不起,都怪我……”
“现在说这些没用,”我打断她,“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好。”
官司打了三个多月,过程很曲折。麦克一开始不承认收到传票,后来又说不确定孩子是自己的,直到我们把亲子鉴定报告递上去,他才松口。
最后法院判决麦克每月支付一千二百美金抚养费,直到孩子十八岁。
思雨拿到判决书那天,哭得稀里哗啦的。
“爸,妈,谢谢你们……”
王淑芬抱着她说:“别哭了,以后好好过日子就行。”
第十五章:邻里是非
官司打赢了,但家里的麻烦没完。
思雨带着两个孩子住在娘家,这事在街坊邻居里传开了。
各种难听的话都有。
楼下的钱大妈见着我就问:“建国啊,你闺女是不是被那个外国人甩了?我听说人家不要她了?”
对面楼的孙婶更损:“哎呦,你闺女这俩孩子,以后咋办?在国内上学得要户口吧?那个外国爹不管了?”
我不想跟她们多说,笑笑就过去了。
但王淑芬受不了,有一次在菜市场跟钱大妈吵起来了。
钱大妈说:“淑芬啊,你家思雨可真有出息,出国留学,学没上完,带俩孩子回来,这可真是光宗耀祖啊。”
王淑芬把菜篮子往地上一摔:“钱大妈,你嘴巴放干净点!我闺女的事轮不到你管!”
钱大妈也不甘示弱:“我说的是事实,咋的了?你们供她留学花了几百万,啥也没捞着,还不让人说了?”
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最后市场管理员来了才拉开。
王淑芬回家气得直哭。
思雨知道后,又哭了。
我看着她们娘俩,心里堵得慌。
我说:“别哭了,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啥说啥。咱们过咱们的日子,管他们呢。”
王淑芬红着眼睛说:“我就是气不过,凭啥他们这样说思雨?”
“因为他们是闲的,”我说,“你越跟他们吵,他们越来劲。你不理他们,他们就觉得没意思了。”
话是这么说,但我知道,这些闲话迟早会传到思雨耳朵里,她会更难受。
果然,第二天思雨跟我说:“爸,我想搬出去住。”
“搬哪去?”
“租个房子,我自己带孩子住。”
“你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咋住?”
“我能行。”
我看着她,瘦得皮包骨,眼眶下一片青黑:“你不行。别逞强了,在家住着,你妈还能帮你搭把手。”
思雨咬着嘴唇,眼泪又掉下来了。
“爸,我不想连累你们……”
“你是我闺女,啥连累不连累的。”我说,“行了,别想那些了,好好养身体。”
第十六章:二嫂的算计
思雨回来的事,二嫂那边一直没消停。
她不是直接来找事,而是拐弯抹角地搞事情。
先是在家族群里发了一篇文章,标题叫《富养女儿的后果》,说的是一个家庭花大钱送女儿出国留学,结果女儿在国外找了个外国人,最后被抛弃,带着孩子灰溜溜回来。
这文章一发,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大嫂出来打了个圆场:“弟妹,这文章发群里干啥?”
二嫂回:“觉得写得好,分享给大家看看,没别的意思。”
我媳妇王淑芬直接炸了:“没别的意思?你这是在影射思雨吧?”
二嫂回:“我可没指名道姓,你别自己对号入座。”
王淑芬:“你发这种文章不就是给人看的吗?你有话当面说,别阴阳怪气的!”
二嫂:“我说啥了?我发篇文章都不行了?你管天管地还管我发啥?”
大哥出来劝架:“行了行了,别吵了,退一步海阔天空。”
二嫂:“大哥,你让谁退?我啥也没干,你让我退啥?”
最后是二哥把二嫂踢出了群,道了个歉,说二嫂不懂事。
但这事王淑芬记住了。
没过几天,二嫂又来事了。
她给我打电话,说:“老三,我跟你说个事。你那个美国来的外孙女,户口上了没有?”
我说:“上了,跟我媳妇的户口。”
二嫂说:“哦,那还好。我听说外国小孩在中国上户口挺麻烦的,还好你们搞定了。”
我嗯了一声,不知道她想说啥。
二嫂又说:“老三,我还听说,那个麦克每个月给思雨打抚养费?一千二百美金?那不少啊,折合人民币八千多块呢。”
我说:“是,但那钱是给孩子花的,不是给思雨花的。”
二嫂笑了:“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想问问,思雨现在也不上班,就靠你们养着,你们压力大不大?”
我警惕起来:“二嫂,你到底想说啥?”
二嫂说:“没啥,我就是关心你们。你们要是有困难,我们也不是不能帮忙。但你得把那二十八万拆迁款……”
我打断她:“二嫂,拆迁款的事已经翻篇了,别再提了。”
二嫂哼了一声:“行,不提就不提。我就是好心提醒你一句,你闺女现在拖着俩孩子,以后谁还敢要她?你们养她一辈子?”
我挂了电话,气得手抖。
王淑芬问我咋了,我把二嫂的话学了一遍,她也气得不行。
“你二嫂就是见不得咱们好!”王淑芬说,“不管思雨咋样,那都是咱们家的事,轮得到她来指手画脚?”
我抽着烟,没说话。
我知道二嫂不是针对思雨,她是针对那笔拆迁款。她一直觉得我多拿了,心里不平衡。
但拆迁款的事,我是按大哥的提议办的,我又没多拿一分。
我叹了口气,心想,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
第十七章:丈母娘逼债
老丈人出院后,身体大不如前,半边身子不灵便,说话也不利索了。
丈母娘一个人照顾不了,就把王淑芬的弟弟王建国叫回来帮忙。王建国在省城打工,一个月挣六千多,回来照顾老爹就等于没了收入。
丈母娘打电话来说:“淑芬,你爸这样,你弟也不能出去打工了,家里没收入了。你跟建国每个月能不能多给点?”
王淑芬问:“多给多少?”
丈母娘说:“一个月五千吧,你弟也得生活。”
王淑芬急了:“妈,我们一个月已经给两千了,再给五千就是七千,我跟建国一个月加起来才挣三万,还得养俩孩子,还得给你外孙女养孩子,哪来的钱?”
丈母娘说:“你们拆迁款不是二十八万吗?那钱还在吧?”
王淑芬看了我一眼,我摇了摇头。
上次我们已经出了八万,加上平时给的生活费,二十万早就见底了。
“妈,拆迁款花了,上次给爸看病就出了八万,剩下的还债了。”
“还债?还啥债?”丈母娘声音尖了起来。
“还借大哥二哥的钱,还有思雨在美国欠的债。”
丈母娘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说:“淑芬,妈跟你说实话,你爸这个病,医生说可能撑不过今年了。妈就想让你们多尽尽心,别等你爸走了后悔。”
王淑芬听到这话,哭了。
挂了电话,她坐在沙发上发呆了好一会儿。
“建国,我妈说的是不是对的?”她问我,“我爸可能撑不过今年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多回去看看?”
我点点头:“应该的。下周末我们带思雨和孩子回去一趟。”
王淑芬摇头:“回去干啥?我妈现在要钱,我们拿不出来,回去也是挨骂。”
我说:“挨骂也得回去,那是你爸妈。”
周末,我们一家子去了丈母娘家。
老丈人躺在床上,瘦得不成样子,看到我们,嘴角抽了抽,想说话说不出来,眼泪流下来了。
王淑芬趴在床边哭:“爸,我回来看你了……”
思雨也抱着孩子在旁边哭。
丈母娘在旁边站着,脸拉得老长。
我走过去:“妈,您别站着了,坐下休息会儿。”
丈母娘哼了一声:“休息啥?你们今天来就是看看?没有别的表示?”
我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里面装了五千块:“妈,这个月先给这些,下个月我再想办法。”
丈母娘接过信封,数了数,脸色稍微好看了点,但还是不满地说:“五千?你爸一天药钱就两百多,五千够干啥的?”
我说:“我知道不够,但我现在真拿不出更多了。思雨那边也花销大,您体谅体谅。”
丈母娘看了一眼思雨,眼神复杂:“思雨啊,你回来了也好,在你爸妈跟前,他们也能照顾你。但你得懂事了,你爸妈不容易,别总让他们操心。”
思雨低着头说:“姥姥,我知道了。”
这一天过得挺压抑的。
回来的路上,王淑芬一直不说话。
快到家的时候,她才开口:“建国,我想把我那份工作辞了。”
我愣了一下:“为啥?”
“我想在家带外孙,让思雨去找个工作。她不能老这么在家待着,越待越没出息。”
我想了想:“思雨现在能干啥?她又没毕业证,英语好点,但国内也没啥用。”
“总能找到的,大不了去培训机构当英语老师。”王淑芬说,“我不能让她在家这么耗下去,她会废掉的。”
晚上,我跟思雨谈了谈。
“思雨,你妈想让你出去找工作,你自己咋想的?”
思雨低着头:“爸,我能干啥?我啥也不会……”
“你不会可以学,但你得迈出这一步。”我说,“你妈为了你,都打算辞职帮你带孩子了。你不能辜负她。”
思雨哭了:“爸,我知道错了,我会去找工作的。”
第十八章:第一份工作
思雨找了半个月工作,最后在一家英语培训机构当助教,一个月四千五。
工资不高,但好歹是个开始。
王淑芬辞了职,在家带两个孩子。老大Mia两岁多了,正是淘气的时候,小的那个才几个月,每天哭哭啼啼的,王淑芬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秀兰从深圳回来了,帮着一起带孩子。
妈岁数大了,帮不上啥忙,但能看着孩子不磕着碰着。
一家子挤在一起,乱糟糟的,但总算有了一点正常的家庭样子。
思雨上班后,慢慢有了点变化。以前在家总是愁眉苦脸的,现在偶尔也会笑了。
有一天她下班回来,兴高采烈地跟我们说:“爸、妈,我今天被表扬了,说我跟家长沟通得好,下个月给我涨工资,涨到五千。”
王淑芬高兴得不行:“好,好,好好干,以后还能涨。”
我也挺高兴的,但没说啥,就嗯了一声。
晚上,我跟王淑芬躺在床上,她突然说:“建国,我觉得咱们这个家,好像在慢慢好起来了。”
我搂着她说:“是啊,慢慢来,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第十九章:中秋节闹剧
中秋节,大哥打电话来说,今年中秋在老家过,一家人团团圆圆的。
我本来不想去,怕二嫂又搞事,但大哥说:“一家人总要见面的,你不能躲一辈子。”
我想了想,也是,躲不是办法。
中秋那天,我们一家子都去了大哥家。
大哥在院子里支了两张桌子,摆满了菜。二哥二嫂来了,秀兰和妈也来了,加上我们一家,坐得满满当当的。
刚开始气氛还不错,大家有说有笑的。
但酒过三巡,二嫂就开始阴阳怪气了。
“老三啊,你家思雨现在在哪上班呢?”
我说:“在一家英语培训机构当助教。”
二嫂哦了一声:“助教啊?一个月多少钱?”
“四千五。”
二嫂笑了:“四千五?出国花了上百万,回来一个月挣四千五?这投资回报率还真高啊。”
王淑芬脸沉了下来:“二嫂,你这话啥意思?”
二嫂一脸无辜:“我就是算算账,没别的意思。你们别老把我想得那么坏。”
思雨低着头不说话,眼眶红了。
我放下筷子:“二嫂,过节呢,能不能好好吃饭?”
二嫂哼了一声:“我说句话都不行了?你们家现在是太上皇了?说不得?”
二哥拉了拉二嫂:“行了,少说两句。”
二嫂甩开二哥的手:“我凭啥少说?我说的不是实话?你们李家为了供她出国,把宅基地都卖了,我妈做手术你们没钱,我爸翻修房子你们没钱,全都给她填窟窿了。现在她回来了,一个月挣四千五,连自己都养不活,还得你们倒贴。我说两句咋了?”
大嫂出来打圆场:“弟妹,今天是中秋节,咱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来,吃螃蟹。”
但二嫂不依不饶:“我不吃,我今天就要把话说清楚。老三,拆迁款你拿了二十八万,你二嫂我心里不平衡。咱爹在的时候偏心你,走了拆迁款你也拿大头,凭啥?”
我说:“我跟大哥二哥平分,一人二十八万,哪里大头了?”
“那是明面上,”二嫂冷笑,“你爹活着的时候偷偷给你塞钱,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闺女出国那会儿,你爹给了你三万,有这事没?”
屋子里安静了。
我沉默了片刻:“有。”
“那不就得了,”二嫂说,“爹活着的时候偏心你,走了以后还平分,你觉得公平吗?”
大哥咳了一声:“弟妹,这事我说过,老三多拿的那份,我从我那份里匀出来补给你们,你说行不行?”
二嫂说:“大哥,我不是针对你,我是觉得不公平。爹偏心老三,我们认了,但拆迁款不能再偏心。”
我站起来:“二嫂,你到底想咋样?直接说。”
二嫂看着我:“把你那份拿出来五万,给老二,这事就翻篇。”
秀兰忍不住了:“二嫂,你这是欺负人!”
二嫂瞪她:“有你啥事?你一个嫁出去的闺女,娘家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秀兰气得脸通红:“我姓李,我咋不能插嘴了?”
妈这时候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建国的媳妇,你说的那个事,我来回答你。”
大家都看着妈。
妈从兜里掏出那个塑料袋,拿出我爹写的纸条,递给二嫂:“你自己看吧,你爹走之前写的。”
二嫂接过纸条,看完之后脸色变了。
大哥问:“写的啥?”
二嫂把纸条递给大哥,大哥看完,沉默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
二哥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沉默了。
纸条上写着:“老三难,钱多给他,老大老二别争。”
妈说:“你们爹走之前说了,老三最难,要多给他。你爹生前就跟我说过,这拆迁款,给老三五十万,剩下的你们兄弟俩分。但老三跟我说,不要多的,平分就好。你们现在反而说他拿大头,你们亏心不亏心?”
二嫂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大哥站起来,端起酒杯:“妈,是我们不对。老三,哥敬你一杯,算赔不是。”
我也端起酒杯,跟大哥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二哥也站起来,端着酒杯,看了看二嫂。
二嫂低着头,红着脸,不说话。
二哥自己喝了一杯:“老三,对不起,是我没管好自己媳妇。”
我说:“二哥,咱兄弟不说这些。”
那顿中秋饭,后面就安静多了。
二嫂再没说过话,吃完饭就拉着二哥走了。
走的时候,她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啥。
第二十章:尘埃落定
中秋过后,日子平淡了很多。
思雨在工作上越来越顺手,半年后升了全职老师,工资涨到了七千。
她把两个孩子接到自己租的小公寓里住,王淑芬白天帮忙带,晚上她下班自己带。
虽然还是辛苦,但她整个人精气神不一样了,不再像个蔫了的茄子,眼里有光了。
麦克的抚养费每月准时到账,思雨把那笔钱存起来,说是给孩子以后读书用。
老丈人在那年冬天走了,走得很安详。
王淑芬哭了一场,我陪着她守了三天灵。
丈母娘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王建国在县城找了个工作,隔三差五回去看看她。
我们每月还是给两千生活费,不多,但丈母娘没再逼过我们。
二嫂从那以后收敛了很多,见面虽然还是话不多,但不再阴阳怪气了。
我妈一直住在我家,身体还行,每天帮着看看孩子,做做饭,日子过得挺舒坦。
秀兰在县城找了份超市收银员的工作,租了个小房子,孩子也转回来上学了。虽然日子紧巴,但她说比在深圳踏实。
大哥大嫂隔三差五来看看妈,带点水果啥的。
一家人,不冷不热,但总算维持着表面上的和气。
那年春节,思雨带着两个孩子回娘家过年。
年夜饭上,大哥提议说:“来,咱们一家人干一杯,祝咱妈身体健康,祝孩子们平平安安。”
大家一起举杯。
思雨也举着杯子,眼眶红红的,看了一眼我和王淑芬,又看了看妈,声音有点哽咽:“奶奶、爸、妈,谢谢你们。”
妈拍拍她的手:“傻孩子,一家人,谢啥。”
王淑芬抿着嘴没说话,但我看到她眼角有泪光。
我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酒有点辣,辣得我眼眶也红了。
窗外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新的一年开始了。
日子还得往前过,不管以前多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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