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昨天又有一批货过了昆都士。
三辆卡车,装的是中国援建项目的钢筋。车队走到昆都士城南的时候,路边一辆报废的丰田皮卡突然炸了,不是冲着我们来的,是当地两个部落之间的旧账
但爆炸冲击波还是掀翻了我最后一辆车的挡风玻璃。
司机老马打电话回来的时候声音都在抖。我说人没事就行,玻璃回来再换。
挂了电话我坐在椅子上,忽然觉得累。不是身体累,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累。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我没喝。
我把脚翘在办公桌上,望着窗外喀布尔灰蒙蒙的天,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赵山河,你今年三十八,钱够花三辈子了,是不是该回去了?
这个念头一旦长出来,就跟野草一样,割都割不完。
我叫赵山河,黑龙江牡丹江人。二十五岁之前在满洲里做边贸,专门往俄罗斯倒腾服装鞋帽,最风光的时候手下有三十几号人,一年流水过千万。
然后老毛子坑了我,一单货发过去人家说不认识这批货,我没合同,没证据,三百多万货款一夜清零。
债主大年三十堵门,我爸心脏病发作进了ICU,我妈跪在地上求人家宽限三天。我在医院走廊里给所有认识的人打电话借钱,一个都没借到。
大年初三我买了一张飞乌鲁木齐的机票,转喀布尔。
不是去发财的,是去逃命的。兜里只剩四万块钱,全揣在腰包里,飞机起飞的时候我死死捂着那个包,空姐问我是不是不舒服,我说没事,就是有点冷。
那年我二十五岁,前妻在法院门口等了我一上午,我没去。
到了喀布尔,我才知道什么叫另一个世界。街上到处是弹坑,装甲车和毛驴车在同一条路上走,空气里永远有一层黄乎乎的沙尘,混着烧垃圾和烤羊肉的味道。
我跟着援建工程队当炊事员,每天早晨四点起来揉面蒸馒头,白天四十多度的高温蹲在灶台前面,汗滴进锅里我都不眨眼。
工地上有个翻译,达利语说得比本地人还溜,我问他怎么学的,他说在厨房里学的。
从那以后我开始在厨房里学达利语,一边剁排骨一边背单词,炒菜的时候拿锅铲在墙上比划字母。
工友们叫我赵疯子。
一年以后我能用达利语跟当地人讨价还价了。又过了一年,我摸清了这条线的门道——援建项目的物资运输是个巨大的缺口,本地司机坐地起价,中国公司被宰得嗷嗷叫,但没人愿意碰这块,因为危险。
昆都士路上有塔利班,贾拉拉巴德路上有部落武装,喀布尔市区里还有绑匪专门盯着中国人。所有人跟我说,干运输等于把脑袋别裤腰带上。
我把脑袋别上了。
二十七岁那年我买下了这辈子第一辆卡车。开了三年,变成了三辆。然后是六辆,十辆,二十辆。
我在喀布尔郊区租下一个废弃仓库当转运站,雇了阿富汗司机和装卸工,专门跑中国援建项目的建材运输。
各国军队撤防的时候物资要往外运,我接;中国企业进来的时候设备要往里拉,我接。我的卡车跑遍了阿富汗每一个省,
从马扎里沙里夫到坎大哈,从赫拉特到贾拉拉巴德。我的司机被塔利班拦下来查过货,被部落武装扣过车,被路边炸弹掀翻过三辆。
但他们从来没丢过一批货。
因为我在每一个有业务的省份都找了当地人做担保。在这个地方,外国人什么都不是:但如果你娶了一个本地女人,你就是自己人了。
那年我二十七岁,在喀布尔郊区被一伙武装分子拦下来,抢光了我身上所有的钱和手表,用枪托砸断了我的鼻梁骨和一排肋骨。
我躺在路边,满脸是血,连哼都哼不出来。一个路过的部落长老把我捡了回去,用草药给我敷伤口,让他的大女儿给我端小米粥喂到我嘴里。
我在他们的帐篷里躺了三个月,学会了普什图语,学会了怎么跟部落长老喝茶谈判,学会了这片土地上最重要的生存法则——命不是钱买的,命是人情换的。
长老看上了我。他需要一个能在外面做生意的外国人,他帮他的部落在喀布尔打开一条物资线。
而我也需要他:没有本地家族撑腰,我的车队哪儿都去不了。长老把大女儿古尔巴哈尔嫁给我的时候,我伤还没好利索。
那年她二十岁,跪在她父亲面前流着眼泪接下了一道比命还重的嘱托。
这就是我的大老婆。她今年三十一岁,给我生了两个儿子,大的十岁,小的七岁。她不会说一句中文,不会写自己的名字,但她站在喀布尔任何一个部落长老面前,没有人敢跟我多说一句难听的话。
我的车队在外面跑,每一辆车经过她部落的地盘都有人暗中照看。
她是我的护身符。
二老婆纳吉娅是大老婆的亲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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