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原本是好心,老二年纪拖到快三十,家里爹妈天天催,托远房亲戚介绍了个姑娘,说性子稳、过日子实在,特意约在巷口家常菜馆,接地气不显得刻意。怕老二一个人腼腆冷场,老大硬拉上老三跟着,想着老三嘴活络,能帮着打圆场,压根没料到会出这茬。

出门前老大还蹲在门口,帮老二扯了扯皱巴巴的新衬衫,反复念叨:“等下别光低头,姑娘问啥就好好说,实在没话说就笑,别跟闷葫芦似的。”老三背着包跟在后面,笑着打趣:“哥你放心,我保证把场子热起来,绝不让二哥尴尬。”老二攥着衣角,脸微微发红,嘴里应着,脚步却有些发沉,心里又盼又慌,长这么大,这是他头一回正经相亲。

三人提前十分钟到菜馆,找了个靠墙的桌位,老大把老二往正对门口的位置推,自己坐侧边,老三挨着老大坐下,顺手拿起菜单翻看。没一会儿,姑娘推门进来,扎着低马尾,穿件素色外套,看着干干净净,老大立马起身招呼,笑着先指老二:“这是我弟,今天跟你见面的,人老实,干活也踏实,就是不太会说话。”

姑娘笑着点头坐下,先开口问老二平时工作忙不忙,下班都做点啥。老二瞬间绷紧了身子,手在桌下紧紧攥成拳,抬头看姑娘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不忙,下班就回家,看看电视。”姑娘又问他有没有啥爱好,他憋了半天,只挤出两个字:“没有。”

场面一下子冷了,空气都像凝住了。老大在桌底下狠狠踹了老二一脚,脸上堆着笑打圆场:“他就是腼腆,平时在家可勤快了,洗衣做饭啥都会,就是不爱往外跑。”可老二还是放不开,要么低头抠着桌沿,要么就端起水杯抿一口,全程说不出三句完整话,姑娘脸上的礼貌笑容,慢慢淡了下去,眼神不自觉往旁边飘。

老三瞧着场面太僵,自然地接过话头,没刻意显摆,就聊些家常,说自己下班会去菜市场买菜,偶尔在家养几盆绿萝,周末帮家里收拾院子,说话时语气平和,眼神真诚,还顺手拿起茶壶,给姑娘添了杯热水,轻声问:“看你没动筷子,是不合口味,还是不爱吃辣?”

就这么几句平常话,姑娘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转了过来,眼睛亮堂堂地看着老三,主动跟他聊起养花的事,问他好不好养,平时怎么打理,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眉眼间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老大坐在中间,看着这情形,心里咯噔一下,脸微微发烫,偷偷瞄向老二,心瞬间揪紧了。

老二全程僵在座位上,手里的筷子半天没动一下,菜一口没吃,只是不停端着水杯喝水,耳朵却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能感觉到姑娘的目光,从头到尾没在自己身上多停几秒,全落在旁边的老三身上,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又酸又涩,还有说不出的难堪。他知道自己笨嘴拙舌,不会讨姑娘喜欢,可亲眼看着自己的相亲局,变成老三的主场,那种落差感,让他恨不得立马起身走掉。

他悄悄抬眼,看了看眉飞色舞的老三,又看了看满脸笑意的姑娘,手指把水杯握得紧紧的,杯沿都快被捏出印子,眼眶微微发热,却又强忍着,不敢让别人看出来。他不怪老三,知道老三是好心圆场,不是故意抢风头,只怪自己太没用,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留不住半点好感。

老三也慢慢察觉出不对劲,余光瞥见老二紧绷的侧脸和发白的指节,立马收了话头,刻意把话题往老二身上引:“我二哥手可巧了,家里家具坏了都是他修,比我能干多了。”可姑娘只是敷衍应了一声,目光还是不自觉飘向老三,压根没再往老二身上落。

一顿饭吃了不到四十分钟,却像过了好几个小时,老大全程如坐针毡,想缓和气氛又无从下手,满是无奈。吃完饭走出菜馆,晚风一吹,几人都没说话,气氛尴尬得要命。

老大先把老二拉到路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没事,缘分没到,咱不着急,别往心里去。”老二低着头,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失落:“哥,我没事,是我自己不会说话,不怪人家。”

姑娘站在一旁,犹豫了好一会儿,红着脸走到老三面前,指尖攥着衣角,小声说:“我觉得跟你挺聊得来的,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以后有空再聊聊?”

老三瞬间僵住,转头看向身旁垂着头的老二,看着二哥落寞的背影,心里满是为难,手插在兜里,迟迟没掏出来。老大站在旁边,叹了口气,别过脸没说话,他懂,感情这事勉强不来,老二木讷老实,姑娘没动心,偏偏对上了机灵实在的老三,不是谁的错,就是眼缘和性子合不合拍。

老二也听到了姑娘的话,身子微微顿了顿,没抬头,只是慢慢往前走了两步,背影看着格外孤单。街边的路灯昏黄,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边是血浓于水的亲情,一边是突如其来的心动,进退两难,谁也没先开口,只剩晚风卷着路边的落叶,轻轻扫过脚下,满是说不清道不完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