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三十号下午三点三十七分,台北车站大厅东侧第三根立柱旁,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蹲在墙角,手还搭在老人胳膊上。警察冲过来时,他刚把半瓶啤酒塞回塑料袋——那老人蜷在瓷砖地上,眼皮半睁,酒气混着汗味飘在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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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从香港来的,七十一岁,一个人飞台湾散心。去年十月九号下午两点四十五分,她在车站B1出口问路,行李箱丢了,说话带点粤语腔,眼神很急。邱胜明就坐在斜对面长椅上,头发乱、指甲黑,手里捏着半包七星。没人记得他怎么凑上去的,只看见后来她主动买了两罐啤酒、一包花生米,跟着他和另外三四个常驻车站的露宿者,在大厅南侧玻璃幕下席地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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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点零八分,其他人陆续起身走了。她晃了晃,头一歪,直接滑倒在冰凉的地砖上。邱胜明没扶,也没叫人,蹲下来拽她手腕,拖着往立柱后面挪——监控拍到这段,一共九分四十三秒。广播在报车次,行李箱轮子滚过地砖的声音不断,穿制服的保洁推着车从十米外经过,低头扫地。没人停,没人看第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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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个马来西亚大学生,二十二岁,背包上挂着台大校徽,转身绕到服务台后头,压着嗓子报了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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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胜明二〇二四年在桃园偷过一辆小货车,判六个月,罚金两万四千没缴,检方发了通缉令。他躲进台北车站不是偶然,是算好的——这里人多眼杂,便衣难盯,夜里还能混睡在候车室软座区最后一排,盖着发霉的旧毛毯。

庭审那天他翻供,说“她自己喝多靠过来的”,法官没采信。但判决书里写了,“未持械、未言语威吓、被害人当时意识模糊”,酌减刑期。五年前他在新北还因妨害公务被拘过三天,这次没并案,也不算累犯。

听说判完那天,有记者在法院门口拦住一位退休教师,问她怎么看。老太太叹了口气:“我上个月也在那里等车,看见三个阿伯围着个老奶奶问‘您儿子电话多少’……我没敢多听,低头刷了五分钟手机。”

对吧?有时候我们不是不想帮,是怕惹上麻烦。可那十分钟里,只要一个人拍下视频、喊一声“喂!你干什么!”,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铁路警察说以后24小时巡逻。台铁说要联合社福单位清查常驻人员。可那个港妈早回了油麻地,连笔录都是用粤语录的,录完当天就搭机走了。

四月三十号,天气闷,站内空调嗡嗡响。我坐在对面咖啡店,喝完最后一口冰美式,抬头看了眼大屏:“15:35,南下1278次,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