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剧《蜜语纪》里,朱珠饰演的女主许蜜语结束了长达10年的婚姻。
离婚后,她做的第一件事是独自住进五星级酒店行政层,点了2000多元的海鲜,硬生生吃到反胃呕吐。
她说:我已经整整十年没好好吃过海鲜了。
这一幕实则藏着无数女性的半生委屈。
读“台湾民歌之母”陶晓清写自己故事的书,看到了这样的细节。
陶晓清是业内公认的成功女性,事业顺遂、阅历丰厚,在外人眼里,她通透、独立、优秀。可就是这样一个光鲜耀眼的女人,大半辈子,也活在委屈自己的惯性里。
几十年来,她每天早起为家人煎蛋做早餐,永远把形状完整、色泽好看、口感完美的煎蛋留给家人,自己只吃煎糊、煎破、品相不好的残次品。
直到六十多岁,她身患癌症,在漫长的心灵疗愈过程中,才第一次开始觉察自己的内心。她终于反问自己:我到底爱吃煎蛋,还是水煮蛋?我喜欢咸一点,还是淡一点?
很多人以为,委屈自己吃一口不好的饭,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人生所有的内耗、自卑、迷茫,往往都是从这些微小的自我压抑开始的。
当一个人连最基础的口腹之欲,都不敢坦然满足自己;连吃饭这件最本能的事,都要优先讨好别人、牺牲自己。注定会慢慢和自己的身体、和真实的自己,彻底断联,彻底失去“我想要什么”的感知力。
不止成年后的婚姻生活,原生家庭的饮食束缚,更是刻在骨子里的终身烙印。
很多人的童年,从来没有“我想吃什么”的选择权,只有“我应该吃什么”的规矩。
几点吃饭、吃多少、吃什么,全部由家长掌控。必须吃有营养的、必须吃健康的、不能吃零食、不能吃垃圾食品。慢慢的,孩子就被训练成了一台精准进食的机器,只为生存而吃饭,再也不为快乐而品尝。身体的感知力被一点点磨灭,内心的匮乏感被不断积攒。
综艺节目里吕严的状态,就是这样。
他明明极其热爱美食、厨艺精湛,可只要和妈妈待在同一个空间里,他他宁愿默默点外卖,吃饭时拘谨地侧坐着,也绝不展示自己做饭的天赋,更不会坦然享受美食。
我就是一个在原生家庭里,不能决定自己吃什么的人。
慢慢地,我就长成了一个什么都不说的人。比如一桌人吃饭,别人端上一道菜问我要不要吃,我永远会说“我不吃你们先吃”。然后回到家里,心里铺天盖地的委屈涌上来——我怎么又没吃到自己喜欢的菜。可是这能怪谁呢?明明别人给过我机会,明明是我自己说不吃的。到最后,只能怪自己。
只要一有机会一个人吃饭,我就会疯狂地弄很多跟别人在一起时根本吃不到的东西,全部摆出来,不管是不是需要,是不是已经饱了,一定要吃到撑,吃到再也塞不下。因为心里有一个巨大的恐惧:过了这个机会,恐怕以后就再也吃不到了。
我还有一个惯性动作,就是只要独处,就想吃泡面,很难改掉。因为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唯一能够自己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光,就是一边读喜欢的书,一边偷偷吃泡面。那根本不是身体需要,也不是有多好吃,而是一种条件反射:趁没人,赶紧满足一下自己。吃泡面可以不惊动厨房,不发出声音,不留下痕迹,像我整个人那些年不被允许存在的欲望一样,悄悄来,悄悄消灭。
后来,我花了很长时间才能真正接受这一点:在亲近的人面前表达自己想吃什么,并不是一种羞耻。
我知道我要自信,这话谁不知道,谁不会说?可你让一个连表达一下想吃什么,都会遭到评判和拒绝的人,怎么靠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就能瞬间长出自信来?
真正能托底的改变,就是从很俗很具体的事情开始的。
允许孩子吃他自己想吃的,不要一开口就是评判和纠正。没关系的。当他被真正满足过后,他自然就会去选择那些能滋养自己、对自己的身体有益的食物,根本不用大人费尽心思去灌输什么健康的道理。很多孩子在没有人管的情况下,确实会拼命吃垃圾食品,可那根本不是“管得不够”,而是过去匮乏太深,他在报复性地满足自己。等到心里不再有那个黑洞了,就不再这样了。
而这套道理,放在我们自己身上也是一样。
有什么欲望,先满足自己。满足了以后,才会发现底下还有更深的渴望。想买衣服就买,想吃就吃,想在床上多躺一会儿就躺着,想漫无目的地刷会儿手机就刷。当你不怎么纠结这些事到底该不该做的时候,人生很自然地就会来到下一步。
最基本的东西往往是最重要的,一个人把自己的身体丢开,去谈什么“追求自我”,是不落地的,悬空的。
自信的本质,是被满足、被看见、被接纳。是从小到大,我的喜好值得被尊重,我的欲望值得被满足,我永远不用委屈自己、不用讨好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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