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10月16日下午3点,新疆罗布泊的指挥帐篷里响起计时口令,倒数归零,一束炽白光柱冲天而起。冲击波尚未完全平息,北京保密线路上的电话铃声已经震得值班员手心冒汗。毛主席在香山看到简报,沉吟片刻,只说了一句话:“年底我七十一岁,得请功臣们吃一顿热乎的。”
消息传到总理办公厅,宴请名单悄然启封。科研口里,第一个被圈出的名字便是钱学森。档案册掀开,清晰写着:1955年9月归国,1960年6月点燃中国自制燃料导弹,1964年10月原子弹外场测算。苏联专家撤走后,他黑得像戈壁滩上的铜壶。
那段日子,钱学森确实忙得脚不沾地。卫星总体方案正处在卡壳阶段,液体发动机试验台日日轰鸣,他干脆把行军床搬进试验站。食堂打饭的老林见他端着白开水,忍不住打趣:“钱院长,又是‘两盐一茶’?”他挤出个笑:“能顶饿就行,您省点菜给小伙子们。”
十一年前,他还被美国移民局扣着护照。那时年薪9000美元、空军上校待遇,却连自由探亲都办不到。一提到新中国百废待兴,他对夫人蒋英低声说:“回去吧,那里缺我。”这句平实的话,最终换来一船科学家、五年低温研究,还有一串“教条”式的计算纸条。
1955年初秋,他踏上九龙海关码头,中国科学院派朱兆祥前来。没寒暄两句,朱兆祥先问:“能不能立即到院里报到?”钱学森哈哈笑道:“脚沾地就算开始。”随即搭车北上,两人在列车软卧车厢里,对着几张苏制导弹草图熬到天亮。那晚,陈赓中将走进车厢,一句“咱行不行?”得到的回答只有七个字:“外国人能搞,我们更行。”
1956年春寒未尽,钱学森第一次走进中南海菊香书屋。握手时,他发现毛主席指节满是老茧,于是递上长达23页的《关于建立导弹火箭研究机构的建议书》。“有错别字不怪我吧?”他半玩笑地说。毛主席摆手,“错就改,胆子要大。”不久,国防部第五研究院挂牌,他成了院长。
设备紧张。钱学森把“控制论”硬生生拆成三个步骤:先用纸片推算,再用木模试射,最后才上铁。1958年,他在中关村展示会上把一支小火箭尾部绑根橡皮筋,轻轻一松手,“嗖”地窜入屋顶,围观的干部全愣了。毛主席看后大笑:“土办法也有真功夫。”
1960年7月,233名苏联专家撤走,带走大半图纸。试验场一时沉闷得能听见风声。钱学森一句“没有外援就写新的”打破僵局。三个多月后,国产燃料发动机轰鸣,导弹精准击中预定靶标。那天深夜,中南海传来批示:“有矛必有盾,五年不行十年,终归要成。”
转眼来到1964年12月26日,钓鱼台大厅张灯结彩,却没有主桌。钱学森原本被安排在第八桌,侍者却领着他一路绕到席中央。毛主席起身招手:“学森同志,这边坐!”座位牌上的名字被黑笔划掉,只剩空白。热菜第一轮是红烧肉,毛主席夹起一块肥瘦均匀的,直接放进他碗里:“你晒瘦了,我给你补养补养。”钱学森忙起身,“主席,我身体没事。”毛主席摆手:“这一块肉,值五个师。”席间笑声没带一丝轻佻,更多是同袍间心照不宣的踏实。
宴散之后,周总理把他叫到走廊,悄声提醒:“按资历,你的津贴该调档。”钱学森只回了一句:“实验费更急。”他常说:“我姓钱,却不爱钱。”1962年《工程控制论》出版,数千元稿费全捐国家图书基金,可见一斑。
1970年5月,西哈努克亲王访华,毛主席把钱学森与任新民请来接见。亲王连声称“尊敬的先生”,毛主席侧身解释:“柬埔寨朋友想见中国的卫星先生。”钱学森腼腆地笑,手心竟微微出汗,他对镜头向后躲半步,只让外宾看见一位略显消瘦的工程师。
1975年,全国人大筹备名单上出现钱学森的名字。那一年,他刚把主要精力投入大型运载火箭项目;那一年,香港寄来高额讲课费,他在回信里写:“缺钱的是实验,不是我。”邮包退回,港商只换得一份薄薄的技术资料。
进入1990年代,他的奖金和专利收入一律投向防沙治沙和少年科普。记者追问缘由,他笑着用手比了个火箭上升的姿势:“我飞不动了,就让这点钱替我飞。”言语平常,却让学生在台下低头抹眼镜片。
回到1964年的那个夜晚,筵席散尽时已是子时。钓鱼台的灯逐盏熄灭,冬风卷着枯叶刮过走廊。有人回头瞥见钱学森仍在台阶上,和两位技术干部低声讨论推进剂比例。微黄灯光里,他碗中的那块红烧肉已经凉了,颜色却仍透着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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