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班回家,刚推开门,一股红烧肉的香味就扑面而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婆婆平时连个鸡蛋都舍不得多放油煎,今天居然炖红烧肉?这准没好事。
果然,饭桌上,婆婆笑眯眯地给我夹了块最肥的五花肉,嘴里说着:"丽芳啊,妈今天跟你商量个事儿。"
我筷子顿了顿,没接话。
老公赵建军坐在对面,眼神躲躲闪闪的,一个劲儿扒饭,连头都不敢抬。
婆婆清了清嗓子:"你弟弟建国谈了个对象,人家姑娘啥都好,就是要求有套婚房。你看,你一个月挣一万多,比建军多好几千呢,手头也宽裕,能不能先帮你弟弟把首付垫上?"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是苦笑,是真的被气笑了。
我叫赵丽芳,今年三十六岁,在县城一家外贸公司做业务主管。老公赵建军在工地上做质检,一个月到手六千出头。我们结婚八年,房贷还了五年,儿子上小学二年级,日子过得不算富裕,但也算踏实。
可婆婆从来不这么觉得。在她眼里,我挣得多,就是这个家的"提款机"。
我放下筷子,看了一眼赵建军。他嘴里嚼着饭,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就是不看我。
"妈,这事儿建军知道吗?"我问。
婆婆拍了下桌子:"当然知道!建军也同意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建国是他亲弟弟,他能不帮?"
我转头盯着赵建军:"你自己说。"
他终于抬起头,支支吾吾:"丽芳,建国也不容易……"
我心里那口气,一下子就堵住了。
当年我跟赵建军结婚的时候,婆婆一分钱没出。
婚房是我爸妈掏了十万块钱帮忙凑的首付,剩下的月供全是我跟建军两个人扛。那时候我刚进公司,一个月才三千多块,天天啃馒头配咸菜,省下的钱全填了房贷窟窿。
婆婆呢?逢年过节回老家,她从来不觉得亏欠我们,反倒总跟亲戚念叨:"我家建军娶了个能干媳妇,挣钱厉害着呢!"
那语气,好像我挣的钱天生就该归赵家似的。
如今小叔子赵建国二十八岁了,在镇上开了个手机维修店,说实话,生意还行,一个月也有四五千进账。可他花钱大手大脚,谈了三年恋爱,愣是一分钱没攒下。
现在女朋友催着结婚要房子,他拿不出钱,婆婆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
我端起碗,慢慢喝了口汤,开口说:"妈,咱家房贷还有十五万没还完,儿子明年要上辅导班,我手头根本没有多余的钱。"
婆婆脸一沉:"你每个月挣那么多,怎么可能没钱?你是不是藏私房钱了?"
这话像根刺一样扎进来。
我深吸一口气,没发火,起身从卧室拿出一个文件夹,"啪"地拍在桌上。
"妈,这是我们家的账本。房贷每月四千二,儿子学费、保险、生活费,您自己看,哪个月有结余超过两千块的?"
婆婆翻了两页,不吭声了。
赵建军终于开口了:"丽芳,要不咱少出点,意思意思?"
我看着他,心凉了半截。
"建军,当年咱结婚的时候,你妈出了多少?你弟弟出了多少?"
他不说话了。
"我爸六十三岁还在工地搬砖,就是因为把养老的钱掏给了咱。现在你让我去帮你弟弟买房,你摸着良心问问,说得过去吗?"
饭桌上安静了足足有十几秒,墙上的挂钟"嘀嗒嘀嗒"响得格外刺耳。
婆婆突然拍了一下大腿:"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自私!建国是建军的亲弟弟,你帮一把怎么了?将来建国发达了,还能亏了你?"
我站起身,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稳稳当当的:
"妈,我不是自私。我嫁进赵家八年,没问你们要过一分钱。我对这个家尽到了责任,但我没义务替小叔子买房。建国有手有脚,他自己攒钱买,天经地义。"
婆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转头看赵建军:"你要是觉得该帮,你用你的工资帮。但咱儿子的教育费和房贷,一分都不能少。"
那晚赵建军在客厅沙发上坐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他给建国打了个电话,我没听完整,只听见他说:"你自己想办法攒首付,嫂子说得对,不能总靠别人。"
挂了电话,他走进厨房,低声跟我说了句:"丽芳,是我不对。"
我没回头,手里的锅铲翻着鸡蛋,油花溅在手背上,微微发烫。
后来建国的女朋友听说婆家拿不出首付,闹了一阵,差点分手。但建国居然破天荒地开始存钱了,还接了不少上门维修的单子。
婆婆再也没跟我提过买房的事。偶尔来家里,看我的眼神虽然还是带着点不甘心,但到底没再开口。
有天晚上,儿子写完作业趴在我腿上,问我:"妈妈,奶奶为什么不喜欢你呀?"
我揉了揉他的脑袋,笑了笑:"奶奶不是不喜欢妈妈,是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算盘。"
儿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初秋桂花若有若无的甜。我想,日子这东西啊,不怕苦,就怕心里不平衡。谁挣得多,不代表谁就该多付出。一家人过日子,靠的是公平和尊重,不是谁嗓门大,谁就有理。
这个道理,有些人一辈子都学不会。但没关系,我学会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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