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去。
我直接开车回了家。
我的时间,很宝贵。
不能浪费在无意义的拉扯上。
第二天一早。
我刚把车停进专属车位,就看到旁边站着一个人。
院长李建业。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但眉宇间的疲惫和焦虑,却怎么也藏不住。
看到我下车,他立刻迎了上来。
宋瑶医生。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仿佛昨天打电话命令我的人不是他。
这么早就来了,辛苦了。
我点点头:院长也早。
医生,我们谈谈。
好。
我没有拒绝。
他以为这是个好兆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我们并肩走向住院部大楼。
清晨的阳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宋瑶,你在我们医院,工作多少年了?
他先开口,打的是感情牌。
十二年。我回答。
是啊,十二年了。他感慨道,从一个青涩的实习生,成长为我们心外科的顶梁柱,医院没有亏待过你吧?
我没说话。
我知道,这次的奖金事件,让你受委屈了。
他话锋一转,开始安抚。
院里的资金紧张,刘伟明也是想让年轻人多点干劲,可能方式有些问题。
方式有些问题?我重复了一遍,觉得有些好笑。
把一个功勋卓著的老员工,按在地上摩擦,去给一个不知道有什么‘功勋’的新人铺路,这叫方式问题?
李建业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没想到我说话这么直接,一点情面都不留。
宋瑶,说话不要这么难听。
他语气沉了下来。
医院是个集体,要讲奉献。
你现在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科室的正常运转,影响了病人的救治。
我们走到一处僻静的长廊。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我。
周老先生的事情,你必须处理。
这是命令。
我看着他,也停下脚步。
院长,我还是那句话。
按规矩来,七个月后。
你!
他终于动了怒,但还是强压着。
宋瑶,不要把事情做绝。
你以为你拿捏住了周书记,就可以为所欲为?
我告诉你,医院不是你家开的!
我想让你走,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这是威胁。
我笑了。
是吗?
那您现在就可以办手续。
我倒想看看,我走了,北城还有谁,敢接周老先生这台刀。
又或者,您亲自来主刀?
李建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是一个出色的管理者,但他的手术刀,已经生疏了二十年。
他不敢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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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书记的父亲,死在协和医院的手术台上。
这个责任,他担不起。
气氛僵持住了。
良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态度软了下来。
宋瑶,你到底想怎么样?
说出你的条件。
这是谈判的信号。
我看着他。
我没什么条件。
我只是觉得,我的付出,配不上我的回报。
或者说,你们认为我只值八千块。
那我就只做一个八千块医生该做的事。
他沉默了。
我知道他还在权衡。
权衡我的价值,和妥协的代价。
我不想再浪费时间。
院长,我该去查房了。
我转身要走。
他急了,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宋瑶!
我甩开他的手,眼神冷了下来。
院长,请自重。
这一整天,李建业没再出现。
但他派了好几拨人来当说客。
有德高望重的老教授,有跟我关系不错的同事。
说辞都大同小异。
无非是让我识大体,给我画大饼。
许诺我未来的副主任位置,许诺我明年的奖金倾斜。
我都一一回绝了。
信任一旦崩塌,就再也建立不起来。
画出来的饼,不能充饥。
快下班时,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沉稳,有礼。
是宋瑶医生吗?
我是周毅,周振雄的儿子。
周书记的儿子。
他终于还是坐不住了。
你好。我淡淡回应。
宋医生,家父的情况,我想和您当面谈谈。
我没有时间。
五分钟,就在医院楼下的咖啡馆。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沉默片刻。
好。
挂了电话,我收拾东西,下楼。
我知道,真正的交锋,现在才要开始。
李建业他们,不过是开胃小菜。
这个周毅,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我刚走到停车场,准备取车。
一辆黑色的奥迪,悄无声息地滑到我面前,拦住了我的去路。
车门打开,李建业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脸色铁青,双眼布满血丝,像是最后的困兽。
他追到了停车场,来堵我。
宋瑶!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能不能特事特办一次?!
算我求你!
我看着他几近崩溃的样子,慢慢地,一字一句地开口。
院长。
您当时定奖金的时候,是觉得我不值。
还是觉得我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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