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监狱土皇帝,养8名情妇,睡遍女狱警,狱长也是他小弟
第1章 新来的女警
我叫林心月,今年二十六岁,警校毕业四年,在省城女子监狱干了三年,上个月调到了青山监狱。这是一所男监,关押的多是重刑犯,杀人、抢劫、贩毒,每个人身上都背着至少十年以上的刑期。报到那天,副狱长老刘带我熟悉环境,走到三监区的时候,他忽然放慢了脚步,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林月,到了这个地方,你要记住一条规矩。”
“什么规矩?”
“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管的不管。”
老刘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看我,而是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铁门。走廊很长,日光灯管有一根坏了,忽明忽暗地闪,像一只睁一只闭的眼睛。走廊尽头那扇铁门上有一道很深的划痕,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留下的,刀刃或者别的什么。
“刘狱,这是什么意思?”
老刘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是警告还是无奈的东西。他嘴唇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只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走了。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笃笃笃笃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越来越远。
我被分到三监区,做内勤。三监区是青山监狱最大的监区,关押着将近两百名犯人。监区长姓赵,四十出头,据说在系统里干了快二十年,人看起来很和善,圆脸,微胖,说话慢悠悠的。但他在给我交代工作的时候,说了一句让我记忆很深的话。
“林月,三监区的情况比较复杂。你刚来,多看,多听,少说。”
我没有太在意。每个单位的老人都喜欢对新人说这种话,无非是想摆摆老资格,让你知道谁说了算。但后来我才知道,赵区长说的“复杂”,远比我理解的复杂得多。
三监区有一间特殊的监舍,编号307,在走廊最尽头。那间监舍比其他监舍大了一倍,里面住着一个犯人。不,不是“住着”,是“供着”。他的监舍里有电视、有空调、有冰箱,这在监狱里是不可能的事。我第一次路过307的时候,看见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靠在床头看报纸。他穿着一身整洁的囚服,囚服烫得没有一丝褶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指甲剪得干干净净。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就一眼。那目光不锐利、不凶狠,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温和。但就是在这一眼里,我感觉到了一种说不清的压力。
他叫孟庆国,因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无期徒刑。这是我后来从档案里看到的。档案上的信息很简略,只有基本情况和罪名,没有案情描述,没有作案过程,没有任何细节。空白处有几行被涂掉的文字,墨迹很浓,看不清原来写的是什么。
他的案卷像被人精心清理过,只留下那些无关紧要的、公开的、不怕人看的部分。
真正的东西,被藏起来了。
第2章 老刘的警告
调过来第三天,老刘在食堂找我单独谈了一次。他端着饭盆坐到我对面,食堂里人很多,嘈杂声此起彼伏。他用筷子拨着米饭,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林月,你看见307那个犯人了吧?”
“看见了。”
“你对他说什么了吗?”
“没有。”
“以后也不要说。”老刘低头吃饭,吃了几口又抬起头,“不只是你,我们这里所有的人,包括我在内,都不会跟他说多余的话。”
我看着老刘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些解释。但他很快就把目光移开了,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刘狱,307那个犯人到底是什么人?”
老刘放下搪瓷缸子,用手背擦了擦嘴角。他看着食堂窗外那堵高墙,高墙上面拉着电网,天空被切割成一块灰蓝色的长方形。
“林月,你知道为什么青山监狱十几年来从来没有犯人越狱吗?”
“因为管理得好?”
“不是。”老刘的声音低下来,低到几乎只有我能听见,“是因为那些想越狱的,都已经在307里待过了。”
我没有再问了。那个下午的阳光从食堂的窗户照进来,照在老刘花白的头发上,一根一根的白发在光线里亮得刺眼。我忽然注意到他才五十出头,但头发已经白了大半。那不是岁月的痕迹,是别的什么东西。
老刘在青山监狱干了快三十年,他见过这个监狱里每一个犯人,也见过每一个狱警。他知道的秘密,比我吃过的盐还多。但他一个字都不能说。
因为说了,他可能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不是犯人让他见不到。是某些披着制服的人。
第3章 狱长室的门
青山监狱的监狱长姓郑,叫郑国栋,五十五岁,据说在系统里很有名,多次被评为先进个人。他办公室的门永远开着,不是对所有人敞开,是让你路过的时候正好看见他在伏案工作。
那张办公桌很大,深棕色,桌面光可鉴人。桌上摆着一面小国旗、一部电话、一叠文件。郑国栋坐在那把高背转椅上,腰板挺直,头发乌黑浓密染得一丝不苟。他的五官端正,眼神温和,说话不急不慢,像一个一辈子没犯过错的模范干部。
但我在调来之前听过一些关于青山监狱的传闻。
有人说这里的犯人活得比外面的某些人还舒服,有人在监舍里抽烟、喝酒、打牌,有人能在夜里翻过围墙跟外面的女人幽会。还有人说青山监狱的黑市什么都能买到——烟、酒、甚至那方面的东西。以前我以为这些都是谣言,是那些对监狱系统不了解的人想象出来的夸张故事。
调来之后,我才知道那些不是谣言。那些只是冰山露出水面的一小部分。
水下藏着的冰山,大到我不敢想。
郑国栋的办公室在行政楼三层,走廊尽头,旁边是会议室。落地窗正对着监区大院,从那里看出去,整个青山监狱一览无余。
他坐在那把椅子上,像坐在一座微型王国的王座上,俯瞰着他的子民。
犯人,是他的子民。
狱警,也是他的子民。
在他眼里,没有警察和犯人之分,只有“听我的话的人”和“不听我的话的人”。前者在他治下可以活得比外面还舒坦,后者会体会到什么叫人间地狱。
第4章 307的早餐
调到三监区的第二周,我被安排负责例行巡查。每天早晨六点半,我跟着赵区长从监区东头走到西头,检查各监舍的内务、点数的人数、有无异常情况。
走到307的时候,赵区长的步子明显慢了下来。他不是在犹豫,是在等待,等一个信号。
307的门从里面打开了。不是犯人开的,是外面站岗的狱警开的。那个狱警姓孙,比我大几岁,平时在别的地方巡岗时拽得不行,看人都是用下巴看的。但他开307的门时,动作轻得像拆弹。
门开了,孟庆国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囚服,囚服的扣子扣得整整齐齐,领口规规矩矩。脚上一双布鞋,鞋底雪白,从没沾过外面的泥。走廊里放着一张折叠桌,桌上摆着小米粥、煮鸡蛋、小笼包、两样小菜。
小米粥盛在白瓷碗里,冒着热气,粥面上浮着一层米油。小笼包是手工做的,褶子匀称,每个都不多不少。小菜一碟咸菜一碟花生米,咸菜切得细如发丝,花生米炸得金黄酥脆。
赵区长对着孟庆国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孟总,慢用”,转身继续往东走。
“孟总”。
在监狱里,一个狱警叫一个犯人“孟总”。
我用余光看了孟庆国一眼。他坐在那张折叠桌前,拿起筷子,夹起一只小笼包,蘸了醋,送进嘴里慢慢嚼着。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他的表情平静而专注,像一个在自家餐厅吃早餐的普通男人。
不普通。没有哪家餐厅的早餐比这更讲究。
我路过他身边的时候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一弯,没有说话。但我总感觉他在笑我。
第5章 女警宿舍的轻声细语
女警宿舍在行政楼后面,一栋三层小楼,住着十几个女狱警。我的室友叫方敏,比我大两岁,在青山监狱干了四年。
方敏是个话不多的姑娘,下班回来就是看书、织毛衣、跟男朋友视频。她的男朋友在部队当兵,一年见不了几次面。她每天晚上九点准时视频,开公放,男朋友在那头喊“敏敏我想你了”,她在这头说“嗯,我也想你”,然后再也没有多余的话了。
我跟方敏不太熟,但因为住同一间屋,难免会聊几句。有一天晚上她关了灯还醒着,忽然在黑暗里问了我一个问题。
“林月,你见307那个犯人了吗?”
“见了。”
“你离他远点。”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我听出了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是恐惧。不是怕那个人对她做什么,是怕那个人对她做的那些事永远不会被追究。
“方敏,你知道些什么?”
沉默了很久。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很轻,大概是从卫生间回来的同事。那脚步声经过我们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了。
“林月,你知道青山监狱为什么这么多女狱警吗?”
“不是正常招进来的吗?”
方敏在黑暗里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像一根针掉在地上,几乎听不见,但扎得人心里发疼。
“正常招进来的。但是分到哪个监区,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她没有再往下说了。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已经睡着了,她忽然又说了一句。“林月,你长得好看。你自己小心点。”
第6章 监区的夜晚
青山监狱的夜晚,比白天更热闹。这是我在值了第一个夜班以后才知道的。
每周轮一次夜班,从晚上八点到次日早上八点。白天热闹的监区在晚上安静下来,但那种安静不是关灯睡觉的安静,是关起门来各干各的的安静。你能听见门缝里漏出来的电视机的声音、麻将牌被搓动的声响、压低了嗓门的说笑声。那些声音在夜色的掩护下此起彼伏,像一锅闷烧的火,表面平静,底下滚烫。
值班室在走廊东头,窗户正对着307。从值班室看出去,正好能看见那间特殊监舍的门。凌晨一点钟,我看见307的门开了。不是犯人开的,是那个姓孙的狱警开的。
一个穿着连衣裙的女人从门里走出来。她的头发是披着的,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在寂静的走廊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低着头快步走过值班室,没有看我。路灯的光从窗户照进来,照亮了她的侧脸。
她化了妆。
凌晨一点,在监狱里,一个穿着连衣裙、化了妆的女人,从一个犯人的监舍里走出来。
我的手指搭在值班电话上。这个电话拨出去,可以打到狱长室,可以打到110,可以打到省司法厅。但我没有拨。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说307的犯人大半夜跟一个女人在监舍里幽会?证据呢?我看见了,但证据呢?
那个女人是谁?怎么进来的?谁放进来的?门卫为什么放行?这一切都太荒谬了,荒谬到我没有任何一个可以安全落脚的求证起点。
我翻遍了监控却没有。因为307那一段走廊的监控,一直都是坏的。
不是今天坏的,是一直坏的。“一直”这个词在这里的意思是,从孟庆国搬进307的第一天起,就坏了。
第7章 监控室的秘密
青山监狱有三十二个摄像头,覆盖了监区、放风场、食堂、走廊的每一个角落。它们共同组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监视网络,理论上,犯人在这个院子里做任何事都会被记录下来。
但三十二个摄像头里,有四个从来不工作。
307走廊的那个就不工作。放风场东北角那个也不工作。行政楼三楼走廊那个也不工作。还有一个在监狱围墙东北角,那里有一道平时没人注意的小门。
这些信息不是我自己发现的,是小周告诉我的。小周本名周志远,是监控室的技术员,比我小一岁,负责维护那些摄像头。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说话有点结巴,在同事里最不起眼。但就是这个人,在一个不该有人加班的深夜,被我撞见了加班。
“你加什么班?”我递给他一瓶水。
“修……修监控。”他接过水拧开盖喝了一口,脖子上的青筋可见地鼓了一下。
“什么监控?”
“307走廊的。”他把话说完以后手在键盘上敲了几行命令,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到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角度。
镜头从走廊尽头俯拍下来,正好对着307的门。画面清晰,角度刁钻,连门板上那道划痕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是307走廊的监控?不是说坏了吗?”
小周没有回答,推了推眼镜,继续敲键盘。他把画面往回倒,一帧一帧地放。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穿连衣裙的女人,从307走出来,经过值班室门口,拐弯,消失。
停了。定格。
“这个人你认识吗?”我问。
“不……不认识。但是从今年三月份开始,她来了很多次了。”
我的心沉了一下。三月份,现在是九月。已经半年了。半年来这个女人定期来307,跟那个叫孟庆国的男人关起门来待到半夜。而这一切,全都记录在这台不在册的服务器里。
“这……这个画面你从……从来没给别人看过吧?”
小周转过头看着我。他的眼镜片很厚,灯光在上面反射出两个小小的光斑,像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没……没有。我不敢。”
小周不敢。不是因为他的胆子比老鼠还小,是因为他知道有些东西只要一出手就收不回来。他会被灭口,会被调走,会被按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开除公职。
青山监狱的天很大,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在天上飞。
第8章 那只伸过来的手
到青山监狱报到一个月差两天的时候,那只手终于伸过来了。
赵区长在下午的碰头会上当众宣布的。他用的措辞很官方,“为了更好地开展工作,经研究决定,安排小周同志协助307的日常管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我一眼,那一眼的含义很丰富。有“这事我没办法”的无奈,也有“你自求多福”的提醒,还有几不可辨的一丝歉意。
会散了以后我叫住赵区长。
“赵区长,我是内勤,不是管教,307的日常管理为什么要我去协助?”
赵区长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里面有电视机的声音,正在播一部宫斗剧,后妃们你争我斗,热闹得很。
“林月,这是郑狱长安排的。”
郑国栋。狱长。
不是因为我有能力,不是因为我合适,是因为我是女的,长得不差,还单身。在青山监狱的某些人眼里,这些才是最重要的资质。
我没有去找郑国栋。因为我去了也没用。他能用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安排我去307,也能用一个更冠冕堂皇的理由把我从青山监狱除名。
青山监狱是一艘大船,郑国栋是船长。船上有水手、有厨师、有清洁工,每个人各司其职。
孟庆国不是船员。他是郑国栋带上船的货物。也许是一箱黄金,也许是一包毒药。
我分不清。
但我已经被安排去接触那箱货物了。
第9章 第一次近距离接触
第七天下午,孟庆国在图书馆看书。
青山监狱的图书室不大,几百本书,大部分是旧小说、旧杂志。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的五官说不上多好看,但有一种让人说不清的气质。
“林警官,坐。”
他放下书,指指对面的椅子。他没有站起来,没有让座,没有像其他犯人见到狱警时的局促和不安。他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像在自家客厅里招呼一个串门的邻居。
我在他对面坐下了。不是因为想坐,是因为站着显得我比他更没有底气。桌子不大,他面前摊着一本书,翻了不到三分之一,书脊处有一道折痕,大概是他读到的那一页。
“我不需要犯人告诉我该坐哪。”我说。
他的嘴角扯了一下,不算笑,只是肌肉的一个微小动作。“林警官,在青山监狱,你还没分清谁是犯人。”
我盯着他的眼睛。他不躲不闪,就那么坦然地、从容地、甚至带着一丝怜悯地看着我。看一个被蒙在鼓里的、替他办事的、还自以为正义凛然的小警察。
“孟庆国,你在监狱里待了不是一年两年了。你应该知道,我是狱警,你是罪犯。这之间的界限,不是你说了算的。”
他忽然笑了。不是嘲笑,是那种听了一个不太高明但还算有意思的笑话以后忍俊不禁。
“林警官,你很年轻,很有理想,很有正义感。这些品质很宝贵,但在青山监狱,它们一文不值。”
他从书页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我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三十多岁,长头发,穿着一件白大褂。背景像是在哪个医院的走廊里拍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这是谁?”我问。
“青山监狱的前任狱警。她叫什么名字,你现在不用知道。但她是怎么离开青山监狱的,你应该了解一下。”
照片上那个女人笑了。她不知道有人在哪里拍下了她的脸,也不知道这张照片会在几年后被人拿给一个新来的女狱警看,作为一个警告或一个筹码。
“为了保住自己,她做了很多事。”孟庆国说,“很多很多。”
他把最后两个字咬得很重。
第10章 前人的故事
我从方敏那里打听到了那个女人的事。那个女人的名字叫沈雪,比我大几岁。她是青山监狱的狱医,大学本科毕业,有正规的医师资格证。
她来青山监狱的时候比我早几年。那时候孟庆国已经在这座监狱里称王称霸很久了。他看中了沈雪,让她去307“协助工作”。
“沈雪同意了?”我问。
“同意了。”方敏的声音很低,“一开始不同意。后来孟庆国找人把她在外地的母亲接到了青山市,安排了一个很轻松的工作,还给了她一套房子。”
“这是收买。”
“不是收买,是恩威并施。她如果不同意,她妈的工作就没了,房子也没了。她妈在青山市人生地不熟,连回去的路费都凑不齐。她还能怎么选?”
沈雪在青山监狱待了几年。她学会了闭嘴、装忙、微笑。她每天跟犯人打交道,给307送药、量血压、处理外伤。她穿白大褂,戴听诊器,看起来像一名称职的医生。
但她在307的监舍里做的那些事,不是医生的职责。
医院白大褂穿在身上,但里面那个灵魂已经随着孟庆国吸雪茄的姿势一寸一寸地干涸了。后来沈雪调走了。有人说她是自愿走的,有人说她是被调走的。不管哪种说法,她离开青山监狱的时候,带走了一份不能说的秘密和一身洗不掉的污点。
她的档案里没有处分记录,没有违规记录。干干净净的,像青山监狱外面的那堵白墙。
但风吹过来的时候,墙上的裂缝不是看不见,是被粉刷遮住了。
方敏说这些的时候没有看我,看着窗外。窗外那堵高墙上拉着电网,电网在阳光下闪着金属的光泽。
第11章 沈雪的脚印
我第一次见沈雪本人,是在一个下雨的傍晚。
我不确定那是不是她。单位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里坐着一个女人。她穿着深色的衣服,大概四十岁左右,长头发,没有化妆。她从车里看青山监狱的大门看了很久,目光穿过铁门,穿过放风场,穿过那堵高墙,落在更远的地方。
我撑伞走过去,敲了敲车窗,玻璃摇下来一条缝。
“请问你找谁?”
她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脸上停了片刻,眼里忽然闪过一丝说不清的东西。是惊讶,是怜悯,还是别的什么?
她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说了一句:“你也是青山监狱的狱警?”
“是。”
她把车玻璃摇上去,发动引擎,车慢慢开走了。车牌号是省城的。我没有记下那个号码,因为那天下着雨,车窗上有水雾,视线模糊。
第二天我到单位,查了沈雪的档案。她的照片跟车上那个女人不太像,但五官轮廓是一致的。档案上写着她的去向,是调到了省城某单位。
一个狱警,从青山监狱调到省城单位,这中间需要多少关系、多少运作、多少代价?我不敢想。她已经离开了,但她那天为什么要回来?是故地重游?是心有不甘?
还是想警告我,趁早离开。
第12章 证据的收集
从那天起,我开始偷偷收集证据。
不是一时冲动,是认真权衡以后的决定。孟庆国在外面有人、有钱、有势。他知道监狱的所有漏洞,知道监控的盲区,知道谁可以被收买、谁可以被威胁。他在这座监狱里待了太久,久到他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狱警、犯人、狱长,在他的棋盘上各就各位,该吃的吃,该让的让,该牺牲的牺牲。
他唯一的破绽,是他太自信了。自信到以为所有摄像头都是坏的,自信到以为所有狱警都是他的人,自信到以为那个每天在图书馆看书的林心月已经被他收服了。
他不知道小周留了一手。他不知道那个结巴的技术员在307走廊的尽头装了一个不属于监狱系统的无线摄像头。镜头比针孔还小,藏在通风口的栅栏后面,用一根网线连接到一台不在册的服务器上。
小周怕死。但他在怕死的同时,给自己留了一张保命符。
那张保命符,现在递到了我手里。
每天晚上下夜班回来,我都会打开那台旧笔记本电脑,看小周导出的画面。凌晨一点到三点,孟庆国的监舍门准时打开。女人进、女人出,有时候是同一个人,有时候不是。
有一个星期天晚上来的是两个。她们进了门,再也没有出来。
不,她们出来了,只不过是在天亮之前出来的。穿着高跟鞋,披着长发,低着头走过值班室,走过那道永远坏着的监控盲区。
我数了数,不同的女人,六个。有长发的、短发的、卷发的。有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穿着深蓝色的连衣裙,妆容精致。还有一个看起来年纪明显比他大,四五岁的样子。她来的次数最多,每次待的时间也最长,两个人关了灯,不知道在里面做什么。
我把这些画面截了图,存在一个加密的文件夹里,文件夹的名字叫“307”。
还不够。这些只是冰山露出水面的那一小部分,水下还藏着巨大的山体。我要找到那座山,把它完整地从水里拖出来,晒在太阳底下。
第13章 狱长的破绽
郑国栋的破绽比孟庆国好找得多,因为他不觉得自己有破绽。他是青山监狱的最高长官,是这个封闭世界里唯一不用看任何人脸色的人。一个人在至高无上的位置上坐久了,会犯一种病,一种叫“世界围着我转”的病。
他的病根不在监狱里,在外面。青山市最贵的小区,有一套他名下的房子,两百多平。以他一个监狱长的工资,到退休都买不起那套房子的一间厕所。但他名下不止一套房产。
青山市最贵的酒店,有一间餐厅他每周三晚上固定去。一个人,一个靠窗的位置,一瓶白酒,一桌菜。他吃得很少,喝得很多。每次都是被司机架着出门,醉醺醺的,皮鞋在地上拖着走,领带歪到一边。
他有一个情妇。不是秘密的情妇,是他带到公开场合的,跟下属介绍说“这是我表妹”的那个情妇。所有人都知道她不是他表妹,但他说是表妹,那就是表妹。
他的情妇也有一套房,也在青山市最贵的小区,就在郑国栋那套房子楼下。上下楼,好照顾,好说话,好在加班之余下楼喝杯茶。他加的是哪门子班?青山监狱每周五天工作制,他按时上下班,从不多待一分钟。倒是那个“表妹”三更半夜出门进门,比他忙多了。这些事放在青山监狱之外任何一个地方,都够郑国栋喝一壶。但在青山监狱里,没有人会去倒那壶酒。
因为酒壶在郑国栋自己手里攥着,谁也倒不出来。
第14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收集证据的日子过得很慢,慢得像钝刀子割肉。白天我在307陪孟庆国“协助工作”,看他如何不动声色地试探我的底线。
“林警官,你周末都做什么?”
“看书,睡觉。”
“一个人?”
“一个人。”
“有没有想过找个人陪你?”
“没有。”
我低下头假装在本子上记着什么。笔尖在本子上画出一条流畅的线,转了一个弯,又画了一个圈。
他今天没有问我穿什么颜色的内衣,没有问我谈过几个男朋友,没有问我在警校的时候有没有谈过恋爱。他问得很克制,很礼貌,很像个正人君子。但我知道,这不是因为他改了性子,是因为他在观察。他在看我的底线在哪里,在计算从哪里下手最方便。
他在等一个时机,等我放松警惕,等我对他不再防备,等我开始觉得“孟庆国这个人其实也没那么坏”。
我的底线很硬,硬到他自己都不敢硬碰硬。他要的不是硬碰硬,他要的是慢慢磨。磨到我的棱角被磨圆,磨到我的防线出现裂痕,磨到我从一个狱警变成他床上的人。
他的耐心很好。八年了,他用同样的方法调教了不止一个女人。平均下来,每个人用不了多久就能上手。慢一点的那个花了大半年,就是那个穿深蓝色连衣裙、每次来都化妆、每次走都低着头的女人。
她不是被强迫的。她是被他一点一点、一步一步、一分一秒地驯化的。从打招呼到聊天,从聊天到吃饭,从吃饭到抱怨自己的婚姻,从抱怨到他的肩膀借给她靠。从一个肩膀靠到他的床上,在那个时候已经不是跨越,是水到渠成。
这就是孟庆国最可怕的地方。
他不强奸,不强逼,不犯法。他只是在一座没有法律监管的封闭王国里,利用职务之便和信息不对称,把一个个正直的女人拖进泥潭。用她们的软肋逼她们妥协,用她们的名声威胁她们闭嘴,用她们的未来诱骗她们合作。
就算她们死了,也查不到孟庆国头上。
因为她们是被“自杀”的。
第15章 档案室里的一页纸
青山监狱的档案室在三楼走廊尽头,平时很少有人去。
那里存放着从上世纪八十年代至今的所有案卷。几十年的纸张堆在铁皮柜里,散发着浓烈的樟脑丸的味道,混着发黄的纸张特有的酸腐气。我找到沈雪的档案以后,在上面看到了一个名字。
不是沈雪,是她经手过的一个犯人。那个犯人的名字被涂掉了,纸张上有一块深色的墨迹,看不见原来的字。但墨迹下面压着一行编号,那串编号是每个犯人入狱时唯一的代号。
监狱的犯人编号是有规律的,每个监区有各自的范围。301到320是三监区的编号,我顺着那串编号的范围,找到了一个已经被注销的档案。
那本档案很薄,只有两页纸。第一页是个人信息,第二页是死亡证明。死因写着:自缢。时间是好几年以前。
一个在三监区服刑的犯人,好几年以前自杀了。自杀地点是307监舍。
那间后来住着孟庆国的监舍,以前住着另一个犯人。他在那里住了一段时间以后,用一根布条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他的死亡证明没有附调查报告。没有尸检报告,没有现场勘查记录,没有任何东西证明他是自杀的。
只有一张纸,上面写着两个字:自缢。
是谁签的字?郑国栋。当时的郑国栋已经是青山监狱的副狱长了。
他不是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他亲手把那件事按下去的,用“自缢”两个字,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页纸。
这页纸现在捏在我手里。指端的力道比我想象的还大,纸张的边角被我的指甲掐出了痕。
第16章 被掐断的电话线
我准备把证据递出去的前一天,出了事。
那天晚上我加班整理资料,把所有的截图、录像、文件、照片整理成一个完整的举证材料,存在两个U盘里。一个随身带着,一个藏在小周那台不在册的服务器里。整理完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我关机,锁门,准备回宿舍。
手机响了,是老刘。
“林月,明天你别来上班了,请个假。”
“怎么了刘狱?”
“你别问了,听我的,明天别来。”老刘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有风声,他应该是在室外打的电话。电话那头呼啦啦的风,像是站在楼顶或空旷的操场上。
老刘挂了电话。我握着手机,心跳忽然加速。老刘在青山监狱干了快三十年,他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过话。那不是命令,不是通知,是警告。
他想告诉我什么?为什么要我明天别来?明天会发生什么?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宿舍。我在办公室坐了一整夜,电脑开着,U盘攥在手心里,手心的汗把塑料外壳浸得黏糊糊的。走廊里的灯灭了,整栋楼黑漆漆的,只有我这间屋子还亮着。
凌晨三点,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脚步杂乱,像在搬运什么东西。他们停在档案室门口,开门的声音、翻东西的声音、纸张被撕碎的声音,持续了很长时间。然后脚步声又响起来,往楼下去了。
我没有出去看。
黑暗中我握紧了那个U盘,指甲陷进塑料里。
第17章 深夜的对峙
第二天早上我正常去了单位。不是不听老刘的话,是不能听。
如果我今天不来,那些人就会知道我听到了风声。他们会更紧张,更疯狂,更不留余地。我来了,就是告诉他们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
单位一切如常。郑国栋的办公室门开着,他伏案工作的背影跟往常一模一样。赵区长在监区走廊里踱步,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已经喝得见底了,还在一下一下往嘴边送。
307的门关着,门口站岗的狱警换了一个,不是姓孙的那个。
孙狱警没来上班。没有人说他去了哪里,也没有人问。
上午十点,我被赵区长叫到办公室。
“林月,家里有事吗?”
“没有。”
“那你昨天怎么没回宿舍?”
我的心跳了一下,吸了一口气让它平稳下来。“加班整理内务资料,忘了时间,在办公室凑合了一夜。”
赵区长看着我没说话。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搪瓷缸子是白色的,上面印着一个红色的“奖”字。奖字下面的水垢已经黄了,怎么刷都刷不掉。
“林月,你是个好警察。”他放下搪瓷缸子,声音低下去,“但是有些事,不是你一个人能改变的。”
他没有说“但是”后面的话。不用说了,我都懂。
一个人改变不了一座山,但可以炸出一条隧道。隧道炸通了,山就透了。光就照进来了。
第18章 省厅的人
省厅的人来得比我预想的快。
那天下午三点,一辆考斯特停在了青山监狱的大门口。车门打开,先下来两个穿制服的,然后是一个穿便装的中年人。他头发花白,戴着眼镜,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
我站在行政楼三楼的走廊上往下看。郑国栋已经迎了出去,从大门口小跑到车门前,腰弯了快九十度,两只手伸出去,握住了那个中年人的手,握了很久。
他们进了会议室,关了门。
我不知道他们在谈什么,但我注意到监控室的小周比平时紧张得多。他在机房里来回踱步,手插在裤兜里又掏出来,掏出来又插进去,嘴里念念有词。
“慌什么?”我问他。
“没……没慌。”
“省厅的人来了,你怕什么?”
小周低下头不敢看我。他的眼镜片上有一块污渍,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正好在瞳孔的位置。
“你那边的东西,都存好了?”我压低声音问。
小周的脖子僵了僵,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存……存好了。”
那就好。
省厅的人在会议室待了将近两个小时。出来的时候,郑国栋的脸色不太好看。他送那个人上车的时候,笑容还挂在脸上,但那个笑容已经僵了,嘴角在微微发抖,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车开走了以后,郑国栋站在原地站了好久。秋天的太阳不烈,但他额头上全是汗。他用手背擦了一下,转身往回走。路过我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林月。”
“郑狱。”
“你最近,工作上有什么困难吗?”
“没有。”
“跟犯人的沟通,有没有什么问题?”
“没有。”
郑国栋看着我,像在辨认一个面具背后的脸。我从容地、坦然地、毫无破绽地迎接他的目光。警校的四年,我学过的不只是擒拿格斗和射击,还有表情管理、心理战和反审讯。
在青山监狱里待久了的人,谁不是戴着面具活着的?
第19章 307的最后一夜
省厅的人走后的第三天,孟庆国被带走了。
不是调监,是被押上了省厅的车。那天上午天气很好,阳光灿烂,监区操场上几个犯人在放风。他们看见武警从大门外列队走进来,步子整齐划一,战术背心上的反光条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站在操场边上,看着那些武警走进行政楼,走向三监区,走向307。
307的门打开了。孟庆国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夹克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像要去参加一个重要的会议。他走出监舍的时候,目光在走廊里扫了一圈,经过我的脸上时停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看口型那像是两个字?我不确定,也不想确定。
武警给他戴上手铐,押着他穿过走廊,穿过监区大院,穿过那扇沉重的铁门。
郑国栋站在行政楼三楼的走廊上,靠在栏杆边,看着孟庆国被押上车。他面无表情,但他的手指在栏杆上一下一下地敲,节奏像一个人的心跳。
考斯特发动了,尾气管喷出一股浓烟,慢慢开出了青山监狱的大门。那扇门关上以后,院子里又安静下来了。放风的犯人们被带回监舍,操场空了,铁门后面什么声音都没有,除了风。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307那间空了的监舍。门开着,床铺已经收拾过了,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像从来没有人在上面睡过。床头柜上有一个空杯子,玻璃的,杯壁上有一圈茶渍,干涸发黄。窗台上有一盆仙人掌,只有一小盆孤零零的,刺很硬,但花盆是塑料的,淡绿色的底,边沿有一道裂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个空杯子和那盆仙人掌上。这个曾经被各种女人在深夜造访过的房间,现在空得只剩下灰。
第20章 尾声:青山监狱的日出
孟庆国被带走后没几天,郑国栋也被带走了。不是省厅的人,是省纪委。他们来的时候没有开考斯特,开了两辆黑色轿车,停在行政楼门口。郑国栋从楼里走出来,穿着他那件深蓝色的夹克衫,头发梳得还是整整齐齐,但手已经在发抖了。
他没有回头看这栋他待了大半辈子的楼。
青山监狱换了一任新狱长,上面派来的,据说是从省厅直接空降的。他来报到的那天穿着一件深色夹克,在全体干警大会上说了几句话,最后一句是:“青山监狱的天,该晴了。”
老刘调到了后勤部门,不是什么处分,是他自己申请的,说年纪大了,干不动了。临走的时候他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了一句:林月,你是好样的。
他的眼神跟刚报到那天完全不同了。那天是警告,现在是欣慰。
小周还在监控室,他的结巴好像好了一些,不知道是因为少了不良情绪的干扰,还是因为心里那块石头终于放下了。他眼镜片上的污渍换了一个位置,从瞳孔挪到了眼角,不碍事了。
方敏还在青山监狱,还在女警宿舍。那天晚上她回到宿舍的时候我正收拾东西准备搬走,她靠在门框上看我叠衣服。
“林月,你要调走了?”
“嗯。”
“去省厅?”
“嗯。”
她没再说话。傍晚的光线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眼眶红红的。
“方敏,以后有事给我打电话。”
她点了点头。她的男朋友明年退伍,她说等他退伍了就结婚,再也不回来。
不回来也好。
青山监狱的围墙很高,电网很密。但再高的墙也挡不住阳光,再密的电网也拦不住春天。
我调到省厅以后,经手的第一份文件就是关于青山监狱系列案件的调查报告。厚厚一摞,几百页,每一个字都是用血和泪换来的。报告里详细记录了孟庆国、郑国栋等人的违法犯罪事实,涉案人员之多、案情之复杂、性质之恶劣,在全省监狱系统中都是第一次。
我把那份报告签了字,递上去。处长看完以后把报告放下,看着我。
“林月,青山监狱的事,你是亲历者。你觉得,我们应该从中吸取什么教训?”
我想了很久,说出了那句话。
“权力不受监督,必然滋生腐败。监狱不是法外之地,犯人的权利需要保护,狱警的底线需要坚守。任何人都不能把自己当成监狱里的土皇帝。因为皇帝是旧社会的产物,不属于我们的时代。”
处长把报告收进文件袋里,站起来走到窗边。省厅的办公室在十六楼,窗外的视野开阔,远处的青山连绵起伏,天很高,云很淡,阳光正好。
我站在处长身后,看着那片天空。
青山监狱在群山环抱之中,此刻应该也能看到同一片天。
一样的太阳,一样的云,一样的光。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我是腊梅的坚韧,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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