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太,请您再尝尝这道菜,是我特意学着做的。"小雯紧张地看着坐在对面、一脸严肃的妇人,微微颤抖的手将盘子往前推了推。
王太太眉头一皱,扫了眼桌上的家常菜,用筷子轻轻挑了一下,然后放下:"太咸了,我儿子不喜欢吃咸的。小雯,你这手艺,真不知道怎么伺候我儿子。"
坐在一旁的小强尴尬地笑了笑:"妈,我觉得挺好吃的..."
"你懂什么!"王太太瞪了儿子一眼,"你现在是城里的工程师,不能像在农村那样将就。"她转头对小雯说:"我儿子可是从农村考上重点大学,现在在国企当工程师,月薪过万,在城里买了房。你这个城里姑娘,娇生惯养,做饭都不会,怎么配得上我儿子?"
小雯低着头,手指不自觉地搅在一起。这已经是第三次见面了,王太太总是挑三拣四。她偷偷瞄了眼小强,他正无助地望着天花板,欲言又止。
"你这衣服,二百多块钱的地摊货吧?"王太太突然指着小雯的衣服,"我儿子的衬衫都是几百上千的,你穿成这样,出去不怕给他丢人?"
小雯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她确实是普通工薪家庭,平时消费也很节制。曾经她觉得和小强很般配,两人都是朴实的性格。可眼下的场景让她忐忑不安,甚至怀疑自己是否真的配得上这个"凤凰男"。
就在气氛凝固到极点时,小强的手机突然响了。他匆忙接起电话,表情瞬间变得严肃:"好的,我马上过去。"挂断电话后,他歉意地说:"公司有急事,我得立刻过去处理。妈,小雯,你们先聊,我尽量快点回来。"
望着小强匆忙离去的背影,小雯感到一阵无助。厨房门口只剩下她和这位刁钻的婆婆,一场更艰难的"考验"即将开始...
小强离开后,王太太的态度更加咄咄逼人:"告诉你,我儿子能有今天不容易。从农村考出来,拼命读书,天天熬夜到三更半夜。你知道我当年是怎么供他读书的吗?卖血、捡破烂、做小工...这些你们城里人想都想不到!"
小雯诚恳地点头:"阿姨,我很佩服您和小强。他很优秀,也很努力..."
"佩服?光佩服有什么用!"王太太打断她,"你家能给小强什么?他辛辛苦苦在城里站稳脚跟,不能找个拖后腿的。听说你就是个普通文员,月薪三四千,连个像样的嫁妆都拿不出来吧?"
小雯眼圈红了:"阿姨,我虽然条件不好,但我真心喜欢小强。我会努力工作,和他一起奋斗..."
"奋斗?你懂什么叫奋斗?"王太太冷笑道,从包里拿出一份报纸,"看看,这是我给小强相中的另一个姑娘。研究生学历,家里有两套房,父母都是公务员。这才是门当户对!"
小雯心如刀绞,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王太太继续数落:"你看看你,个子矮,皮肤也不白,做饭又难吃,工资低,家里没背景。我儿子凭什么要选你?"
窗外雨点开始滴落,屋内的气氛更加沉闷。小雯强忍着泪水,默默收拾着餐桌。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推开,小强满身雨水地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妈!我都听见了。"小强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根本没去公司,就在楼下。您每次这样对小雯,我都知道。"
王太太一惊:"你...你怎么偷听我们说话?"
"不是偷听,是我受够了!"小强走到小雯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我从农村考出来不假,但那不是用来炫耀或者瞧不起别人的资本。我喜欢小雯的善良和真诚,不是她家有多少钱或者背景。"
王太太急了:"儿子,妈是为你好啊!我不想你受苦,你吃过的苦够多了..."
"妈,我理解您的心情。"小强语气软了下来,"您担心我被城里人看不起,所以想找个条件更好的,给我撑面子。但您有没有想过,真正看不起人的,恰恰是您自己?"
王太太愣住了。
小强继续说道:"我们从农村出来,不是为了变成我们曾经讨厌的那种人。记得您以前总说,村里那些势利眼多讨厌。可现在,您不也成了那样的人吗?"
小雯轻轻拭去眼泪,默默握住小强的手。
"妈,我爱小雯,她的善良和真诚是金钱买不来的。我们可以一起奋斗,一起生活。您要是真为我好,就祝福我们吧。"小强坚定地说。
屋外的雨声渐小,阳光透过云层洒进窗内。王太太沉默许久,突然叹了口气:"也许...也许是我钻牛角尖了。"她转向小雯,眼中带着歉意,"闺女,是我不对,我...我只是担心他受委屈。"
小雯会意地点点头:"阿姨,我理解。我会好好照顾小强,也会尊敬您。我们可以一起学习,互相理解。"
王太太第一次真诚地笑了:"好孩子...其实你做的饭,味道挺好的。"
小强松了口气,笑着说:"妈,您尝尝小雯做的红烧肉,真的很香。"
阳光照在三人身上,屋内的空气不再凝重。有些时候,真正的成长不是从农村到城市的物理距离,而是放下偏见、接纳差异的心理历程。而这段旅程,小强一家刚刚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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