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深秋,北京一套72平米的老房子卖了120万,原价是300万,现在打了四折,买家是个三十岁出头的女生,平时靠送外卖为生,攒了十年才凑够这笔钱,她穿一双磨边的平底鞋,全款付清那天手都在抖,中介站在旁边没多说话,眼神有点特别,像是佩服,又像可惜。
拿到钥匙那天,女生刚走进楼道,就遇见一位拎着小葱的老太太,老太太穿着暗红色碎花的棉袄,凑近了小声告诉她,这间屋子以前住的是陈老师,他在屋里过世好几天才被人发现,女生一听就愣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之前查过房屋的信息,没提到这件事,按法律来说这不算是凶宅,因为人是自然死亡,中介没有义务主动说明,可人心里那道坎,终究不是法律条文能够填平的。
她那天晚上没敢住进去,跑回临时租的房子熬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又回去,买了扫帚和消毒水,想把屋子整个擦一遍,她不是怕鬼,是怕那种别人死过的感觉,擦书柜的时候,一本硬壳笔记本从缝里掉出来,封面都磨坏了,她随手翻开,纸页发黄,字写得很整齐,就像学生用的作业本。
日记的第一篇在2018年3月12日,上面写着囡囡又发烧了,医生说只能耗着,我把老家的房子卖了,只能在这里租房子住,希望多撑一段时间,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后面记的都是化疗日期、药费单子和女儿生日时的愿望,有一页写着今天她睡着了,我摸她的额头,还是发烫,三点零七分,喂完最后一口药,没有骂人,没有哭诉,就一句句记下来,像打卡一样。
这房子低价卖出去,其实一直有原因,陈老师是小学教师,女儿得了重病,治病花光了积蓄,最后只能租下这套老旧的小房子,她自己后来也病倒了,2023年11月之后日记就停了,最后一条写的是:“今天囡囡说,想回老家吃外婆包的饺子,”再没有别的了。
有人觉得这房子不太吉利,但没人去问那个女人为啥要住在这里,为啥最后在这儿去世,房价掉下来以后,不少人家因为急着用钱治病,只好把房子卖掉换救命钱,这套房子也只是这些房子里的一个,中介没主动说这些事,不是存心骗人,是因为规定只要求他们讲非正常死亡的情况,病逝的不用提,哪怕那个人在屋子里熬了半年才走。
那个买房的女生后来不再提起日记的事,她也没有搬走,只是把书柜里的东西清空出来,换上一块新的隔板,日记本被她收了起来,没有扔掉,也没有寄出去,她偶尔会想,那位妈妈当年买菜做饭记账的时候,可能也像自己一样,觉得再撑一天就行。
消毒水的气味消散之后,屋子里变得很安静,窗台上留着干掉的水渍,是她擦玻璃时留下的,书柜底下还压着半张皱巴巴的医保报销单,上面盖着2023年10月的印章,她没去捡它,就让它一直待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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