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小镇的春末,青石板路被晒得发烫,镇东头的沈家大院门前,围了半条街的人。不是沈家有什么大喜事,是沈家小姐沈清沅,要在门前的老槐树下征婚,规矩说得明明白白:不出彩礼,不看家世,只要有人能对出她出的上联,且对仗工整、意境相合,她就心甘情愿嫁给他。
人群里闹哄哄的,有扛着锄头路过看热闹的农户,有穿着长衫、背着书箱的书生,还有些跟着爹娘来凑数的半大孩子。“沈小姐可是咱们镇上出了名的才女,听说她三岁识千字,五岁能吟诗,连城里的举人老爷都夸她有文气,怎么偏偏要自己征婚?”
“可不是嘛,前阵子有个盐商老爷上门求亲,带了满满一马车的聘礼,沈小姐连面都没露,直接让管家打发走了。”“听说沈小姐说了,要嫁就嫁个懂字懂文、心意相通的,那些只懂钱的粗人,她不稀罕。”
正说着,沈家的朱漆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丫鬟晚晴扶着沈清沅走了出来。她没穿什么绫罗绸缎,就一身月白色的粗布襦裙,头发上只别了一朵新鲜的栀子花,眉眼清丽,气质沉静,站在老槐树下的石桌旁,不慌不忙地坐下,手里拿着一张写好上联的宣纸。
“劳烦各位乡亲、各位公子久等了。”她的声音不高,却清亮,能让围观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小女不愿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想寻一位能与我谈诗论字、相知相伴的人。今日我出一上联,哪位公子能对出绝妙下联,小女便以身相许,绝不反悔。”
话音刚落,人群就炸了锅,有人急着催她出上联,有人小声议论,还有些书生已经开始在心里琢磨,脸上露出胸有成竹的样子。沈清沅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晚晴连忙把宣纸铺在石桌上,纸上的上联一笔一划,清秀有力:蚕为天下虫。
上联一出,热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大半,不少书生皱起了眉头,嘴里念念有词。
“这上联不简单啊,‘蚕’字拆开,就是‘天’和‘虫’,‘天下’二字既衔接了拆字,又有几分意境,难啊。”
“是啊,拆字对最讲究对仗,既要拆得合理,又要语句通顺,还要贴合意境,可不是随便能对出来的。”
“听说这是拆字对里的难题,沈小姐这是故意考验人呢。”
第一个上前尝试的,是镇上粮铺老板的儿子,穿着锦缎长衫,手里摇着折扇,一副文绉绉的样子。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小姐在上,我对‘马是地上兽’。”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传来几声哄笑。沈清沅微微摇头,语气平和:“公子,对仗虽勉强,却未顾及拆字之意,还请公子再想。”粮铺老板的儿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灰溜溜地退了回去。
接着又有几个书生上前,有的对“花是枝上蕾”,有的对“鱼是水中物”,要么是没有拆字,要么是拆字生硬,要么是意境不合,沈清沅都一一婉拒了。日头渐渐升高,围观的人少了些,有人觉得太难,主动离开了,还有些人仍在观望,小声议论着这上联的难处。
沈清沅端起晚晴递来的茶水,轻轻喝了一口,脸上没有丝毫失望,只有一丝淡然。她从小就爱读书,身边的人要么是趋炎附势之辈,要么是胸无点墨之人,她盼着能遇见一个懂她的人,哪怕等得久一点,也心甘情愿。
“小姐,要不先回院里歇会儿吧,日头太晒了,等午后凉快了再试也不迟。”晚晴小声劝道。
就在这时,人群后排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小姐,在下愿一试。”众人闻声回头,只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的书生,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他身形清瘦,面容清秀,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手里还提着一个旧书箱,书箱上磨得发亮,看得出来,是常年携带的缘故。
随后有人认出了他,小声说道:“这不是住在镇西破庙里的林砚之吗?听说他父母早亡,靠着邻里接济长大,却日日苦读,去年去考了乡试,只是没中,如今就在镇上的私塾里帮着教书,挣点微薄的月钱。一个穷酸秀才,也敢来凑热闹?
林砚之没有在意旁人的议论,走到沈清沅面前,微微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卑微:“小姐,在下林砚之,斗胆一试。”沈清沅看着他,眼里没有丝毫轻视,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公子请讲。”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