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江南苏州城的巷陌里,热闹劲儿比往常足了数倍。巷口那棵老槐树下,摆着一张方桌,桌上放着一块乌木牌匾,写着一行清秀的小楷,围观的人挤得水泄不通,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却又都刻意放轻了些,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听说了吗?城西苏家的小姐,要以对联征婚呢。”
“怎么能没听说,苏小姐可是咱们苏州城里有名的才女,饱读诗书,模样又周正,就是性子执拗,放着知府家的公子不嫁,非要自己选个丈夫。”
“可不是嘛,听说前阵子知府派人提亲,苏小姐直接称病避不见人,拖了快半年多,这才想出这么个法子,既不得罪官府,又能选到合心意的人。”
人群中央,站着一位身着青布襦裙的女子,正是苏家小姐苏晚卿。她没有施粉黛,眉眼清秀,眼神沉静,身旁站着一个梳着双丫髻的丫鬟,手里捧着笔墨纸砚。苏晚卿的父亲苏老爷,是苏州城里有名的书商,家里藏书无数,也从不信奉“女子无才便是德”,自小就教女儿读书识字,久而久之,苏晚卿的才学,甚至比不少寒窗苦读的书生还要出众。
苏晚卿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声音清亮,不高却能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楚:“多谢各位乡邻、各位公子赏脸前来。晚卿不才,不愿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一个腹中空空的纨绔子弟,只想寻一位志同道合、心意相通之人。今日我出一上联,哪位公子能对出贴切的下联,合我心意,晚卿便愿与之结为连理,共度一生。”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炸开了锅,有人兴奋,有人犹豫,还有人低声议论,猜测着苏晚卿会出什么样的上联。毕竟是才女征婚,上联定然不会简单,可一旦对出,就能抱得美人归,这样的诱惑,没人能轻易拒绝。
苏晚卿环视一圈,目光落在巷口不远处的一家面馆上,那家面馆是苏州城里的老字号,当时正是饭点,不少人坐在店里,面对面坐着,低头吃面,烟火气十足。她略一思索,轻声念出了上联:“面对面吃面。”
这上联一出,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原本跃跃欲试的书生们,脸上都露出了为难的神色。看似简单的五个字,却暗藏玄机:“面”字出现了三次,前两个“面”是名词,指脸面,后一个“面”是名词,指面条;“对”字是动词,连贯起前后两个“面”,既有动作,又有场景,通俗却又巧妙,想要对出工整又贴切的下联,着实不易。
有人皱着眉,手指在手心反复比划;有人凑在一起,低声商量,却始终想不出合适的句子;还有几个自视甚高的书生,提笔写了又划,划了又写,最后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羞愧地退到了人群后面。
苏晚卿站在那里,不急不躁,眼神里没有丝毫不耐烦。她知道,真正有才华的人,不会急于一时,而那些急于表现的,往往腹中空空。一旁的丫鬟小声劝道:“小姐,都快晌午了,要不要先歇息片刻?再这样下去,怕是没人能对出来了。”
苏晚卿轻轻摇头,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无妨,既然说了要以联择婿,自然要等一个真正懂我的人。”
就在这时,人群后面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一个身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的书生,缓缓走了出来。他身形清瘦,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一股书卷气,只是衣衫陈旧,袖口还有几处磨损,一看就是家境贫寒的寒门书生。他手里还拿着一个粗布包袱,身上带着一丝淡淡的面香,显然是刚从那家面馆出来。
书生走到方桌前,对着苏晚卿深深一揖,声音温和却坚定:“小姐在上,晚生柳砚之,斗胆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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