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午后,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在青石板路上洒下斑驳的碎影,巷口的茶摊旁围了一圈人,叽叽喳喳的议论声顺着风飘得老远。苏晚卿站在自家院门口,身后是半开的朱漆大门,门楣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墨笔写着一行清秀的字:女子好何人可配。
她今年二十二,模样周正,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更难得的是,自幼跟着父亲读书习字,吟诗作对样样来得,在这青溪镇里,算是出了名的才女。可也正因为这份才情,反倒耽误了婚事——寻常人家的子弟,要么觉得配不上她,要么就是受不了她骨子里的通透,不愿娶一个比自己有见识的女子。
苏父苏母急得团团转,托媒人说了好几门亲事,不是苏晚卿看不上对方的粗鄙,就是对方嫌她太“傲气”。一来二去,转眼就到了二十二岁,在当时,已是不折不扣的“老姑娘”。
“晚卿,要不……咱把牌子摘了吧?”苏母站在她身后,声音里带着几分恳求,“再这样下去,人家该说闲话了,说咱们苏家姑娘心高气傲,挑三拣四,到最后连个婆家都找不到。”
苏晚卿轻轻摇头,指尖摩挲着木牌上的字迹,语气平静却坚定:“娘,我不是挑三拣四,我就是想找个能懂我的人。与其嫁一个话不投机的人,倒不如一个人过。”
苏母叹了口气,不再劝说。她知道女儿的性子,一旦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其实苏晚卿也不是没有慌过,夜里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也会忍不住想,自己这辈子,会不会真的遇不到那个能配得上自己、也懂自己的人。可转念一想,若是将就,这辈子该多难熬?与其委屈自己,不如耐心等待。
巷口的议论声还在继续,有人说苏晚卿自命不凡,也有人说她勇气可嘉,还有些年轻的子弟,站在木牌前,皱着眉头冥思苦想,却终究只能摇摇头,悻悻离去。
“这上联也太妙了,‘女子’合起来是‘好’字,既说姑娘好,又问谁能配得上,一语双关,难啊!”
“可不是嘛,我想了半天,对个‘日月明哪家能求’,可怎么看都觉得生硬,配不上姑娘的才情。”
“我对的‘心田思才子能娶’,也被姑娘摇头拒绝了,看来,咱们这些凡夫俗子,是入不了苏姑娘的眼咯。”
苏晚卿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门口,不说话,也不催促,只是目光温和地看着眼前的人来人往。她不奢求对方有多么富贵,也不奢求对方有多么出众的样貌,只希望对方能懂她的上联,懂她的心意,能和她坐在一起,聊诗论画,说说话,就足够了。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半个月。每天都有人来尝试对下联,可没有一个人能让苏晚卿点头。苏父苏母的脸色越来越差,邻里间的闲话也越来越多,有人说,苏家姑娘怕是要一辈子待字闺中了,还有人说,她这是故意摆架子,想攀附权贵。
苏晚卿对此毫不在意,依旧每天按时把木牌挂在门楣上,闲暇时,就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看书、练字,日子过得平静而淡然。她知道,缘分这东西,急不来,该来的总会来。
这天午后,天有些阴,微风带着几分凉意,巷口的茶摊旁,人比往常少了些。苏晚卿正坐在院子里练字,忽然听到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姑娘,在下不才,愿试对阁下的上联。”
她抬起头,看向门口。只见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男子,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面容清俊,眉眼温和,眼神里带着几分书卷气,却又不失沉稳。他的身上,没有富家子弟的张扬,也没有寻常读书人的迂腐,看上去干净而通透。
苏晚卿站起身,微微颔首:“公子请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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