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菲四月,槐花飘香。一个周末的清晨,好友相约午间小聚,我便提早出门。行至开封大梁门北侧,沿着城墙脚下一条林荫小道缓缓前行。城墙坡上,槐花正盛放,在绿叶的映衬下,花串白得素雅,开得热烈,远观如堆云积雪,近赏似玉缀枝头,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甜香,沁人心脾,使我顿觉心旷神怡。
开封城墙全长 14.4 公里,城墙坡上连绵的槐树林,构成了独特的绿化景观。这是一段很具代表性的路程,小路以红砖板铺就,两侧植有垂柳、灌木与花草,晨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光影。城墙砖块斑驳,爬满岁月痕迹,与头顶绚烂的槐花形成古朴与鲜活的对照。微风拂过,一阵槐香扑面袭来,馥郁芬芳,细碎花瓣零星飘落,沾染衣襟,也铺陈于砖径之上,漫步在林荫道上,我的思绪渐渐拉向远方。
记忆中的故乡每到四五月,房前屋后,村头街尾,河渠岸边,田间地头,粗细兼有,到处都是一串串的洁白的槐花缀满枝头,一团团,一簇簇,繁盛极了。一阵风吹过,清雅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小村庄,仿佛能飘出二里地。
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每当槐花飘花的季节,对于我们这些乡村孩子而言,山花野果自然成了孩子们的 “开心果、小点心”。槐花名列其中,算得上一道可口美食。
故乡的洋槐树,朴实坚韧,不挑水土,生命力强。槐树的叶子椭圆型,叶片薄,排列整齐好看,槐花的花瓣呈蝶形,串状垂落,小巧玲珑。鹅白色的小花被绿色的槐叶点缀其间,就像一个“闺中”的风韵女子,展示自己妩媚的风姿,在微风中尽情摇曳。每当槐花飘香时节,采摘槐花便成了乡村的一道风景。我和村里的小伙伴放学后,我们风一样地钻进槐树林,兴奋地蹿上树,或帮着大人用绑了镰刀的长竿钩下低垂的枝桠。专拣那些紧实饱满、欲开未开的花穗采摘,因为此时的香气最浓,捋一串放入口中,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那是独属于春天的鲜活滋味,至今还能想起那吃槐花的味道。
其实,吃槐花也有讲究,尤其经历过乡村生活的人更懂得,最佳者莫过于全穗绽开、光洁柔嫩的新花,含苞欲放的和盛放而衰的都不中吃。小时候,听母亲说,就是吃新花,也要等雨后。因为没被雨水冲洗的槐花有微毒,吃多了会伤身,因此我从不敢吃过量。
采摘的时间一般是在早晨和下午晚些时候,中午太阳光线强,正是蜜蜂和野蜂来花上采蜜的时间,容易伤人,我们小孩子特别畏怯。采摘也很关键,选准上好的槐花品相对食用口感至关重要。
记得小时候,还是七十年代集体生产队时,家中人口多、工分少,生活困难,加之我兄弟 5 人又是长身体的年龄,哪怕从田地间采摘各种野菜母亲也要想方设法,让全家人的生活尽量丰富些。于是每年总盼着槐花开,槐花开了,就能吃到槐花佳肴了。
槐花的花期短暂,鼎盛不过几日。每当花期初开似开时,我们兄弟几人便迫不及待地及时广泛采摘,为的是多些储存,待晾晒后备做秋冬干菜食用。采摘的槐花拿回家,经母亲拾掇、择净、淘洗、沥干后,然后拌上玉米面粉,摊在筚子上蒸。灶膛里柴火噼啪,不一会儿,那混着植物清甜与谷物醇厚的独特香气便随着蒸汽弥漫整个院落,勾得人食欲大增。
出锅后,母亲会娴熟地将其倒入瓦盆中抖散,拌上捣好的蒜汁,淋上少许的菜籽油和炸好辣椒。其香味让人直流口水,还没等完全凉,就被我们狼吞虎咽下肚了,在那个困难时期,我们兄弟吃得如此香甜,母亲撩起衣角,眼眶有些湿润……
几轮槐花盛宴之后,槐花的花期和春天一起接近尾声,我们眼巴巴看着树枝,盼望下一季槐花盛开。
此刻,当我漫步在古城林荫道上,嗅着淡雅的槐香,心中充满了怀恋,更难忘那时的情景。采摘槐花不仅给我们带来了温馨与快乐,更锻炼了我们的意志和坚强……。
时光荏苒,岁月变迁。每当槐花盛开的季节,我对槐花就有一种特殊的感受,仿佛空气中那清雅的气息总会勾起那段记忆,犹如一抹暖流,缓缓流淌心间。
前行约数百步,可见一处小园,内置石桌石凳。几位老人于此对弈闲谈。孩童绕着古树嬉戏声把我的思绪拉回了现实中,不觉中,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再往前,小道渐窄,一侧倚墙,一侧临水 —— 原是护城河的一段残迹,水面浮着点点槐花,清澈可见游鱼。水汽与花香交融,更添几分清润。
将近午时,步出小径,抵达约定的茶会。回望来时路,城墙巍然,槐云如雪,那段漫步已成为聚会前一段宁静愉悦的序曲。
作者简介:张世群 曾供职于原开封市公路局(现开封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 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书法家协会会员;开封市政协八、九、十届委员,开封市戏剧家协会原副主席。长期致力于宣传报道、文学艺术、书法创作和戏曲研究。其中,散文集《心语写真》获河南省第二届" 五四“青年文学作品类银奖;另有散文散见于《河南日报》《中华散文精粹》等报刊及微信公众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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