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来谈谈阿廖沙,那个亲吻大地的善人,阿廖沙是活着的信仰,是信仰人活着该有的样子。
所有的相信都应该以爱为根基。 如果相信抽离了爱,就会变成冰冷的教条,甚至比纯粹的怀疑更具有破坏力。
超自然的事,科学已实现了很多——它让人类飞上天空、穿透细胞、连接全球。
然而,科学所释放的毁灭力量,同样也最为巨大。
没有爱的信,就像没有舵的船,也像没有缰绳的力量。
阿廖沙是全书中最有力量的人——正因为他从未动用过力量。
他不争辩,不压制,不操控。面对大哥德米特里的狂躁、二哥伊万的冷酷、父亲老卡拉马佐夫的荒淫,他从不以自己的“正确”去碾压他人的混乱。
他只是在场,只是倾听,只是默默地爱。这种“不动用力量”的力量,反而穿透了所有人内心的壁垒。
他代表着一种珍贵的人类品质: 对事实与事件本身的深切尊重,对当事人尊严的守护,对人生秘密的敬畏。
他清楚地知道,这个世界——以及上天——允许千奇百怪、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并且这些事总以最奇特的方式潜入人的内心。
然而,阿廖沙不会因此恐惧或退却。在一切事物之中,他都能感知到神之意志无形而真实的存在。他不急于解释苦难,也不急于为上帝辩护。他只是相信:即使在最黑暗的人心中,也有一丝无法被熄灭的光。
这就是陀思妥耶夫斯基所说的“毫无偏见的客观”。
它不是冷漠的距离,而是一种深刻的接纳——接纳世界的混乱,接纳他人的矛盾,也接纳自己内心的犹豫与软弱。
然而,唯有完全接纳了自己的人,才能拥有这种毫无偏见的客观。
这意味着一个人不再需要伪装,不再需要反驳每一个对自己的质疑,也不再需要通过贬低他人来抬高自己。
他看见了自身的阴影,却不会因此崩溃;他知道自己的有限,却依然选择去爱。
可没有谁有充分的理由夸口说,自己已经完全接纳了自己。
正因为如此,阿廖沙才不是一个完美的圣人,而是一个在成长中的人。
他也会怀疑,也会痛苦,也会在长老去世后感到迷茫。
但正因为他接受了自己的不完整,他才真正走向了完整。
或许,这才是《卡拉马佐夫兄弟》留给我们的问题:
我们能不能像阿廖沙那样,在不使用力量中成为最有力量的人?在不能完全接纳自己的现实中,仍然努力去靠近那份毫无偏见的客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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