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血液凉透。
突然很庆幸没死成。
因为,这么轻易离开,太便宜他们了。
住院期间,他们每天都会派一个人陪我,又急匆匆离开。
我以为他们是真的忙。
直到一次想上厕所,身旁没人,我自己举着吊瓶挪去卫生间。
路过特护病房,从窗户看到了刚刚急着去处理“军火线紧急事务”的季修延,正把一枚虾饺喂到纪瑶嘴边。
日理万机的家人也都在病房里,围着她,满眼宠溺。
妈妈的声音很无奈。
“瑶瑶,不能仗着病好就胡吃海喝,虾饺太油了,你心脏刚换好,得注意。”
纪瑶摇头晃脑,咬住虾饺。
“没办法嘛,爸爸亲自下厨给我做的,不吃多浪费呀。”
她又接着抱怨道。
“你们一个个天天围在我身边真烦,我想偷吃点零食都找不到空!”
我死死掐住掌心,指甲嵌进肉里。
自嘲地笑了笑。
住院这些天,我吃的都是自己用手机点的白粥,连口热汤都没有。
纪瑶却有他们轮班守着,有爸爸亲自下厨做的菜。
僵硬地转身往回走,刚拐过走廊,又听见护士站里传来低语。
“听说那个纪筱才是亲生的?周医生真狠得下心,专门叮嘱我给她多打几针营养液,把身体养好。”
另一个护士压低声音。
“对,说是给纪瑶当血库备着,万一有严重排异反应,要拿她全身换血呢。”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心脏的刀口好像被人生生撕开,疼得浑身发麻。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曾经我被磕碰一下,妈妈都会紧张半天。
她甚至是为了能更好照顾我,才坚持拜师学医,成了圈内人人敬畏的神医圣手。
爸爸和哥哥也不遑多让。
刚穿过来时,我体质差,大病小病不断。
又一次被下病危通知时,他们抱着我,一夜之间白了头。
从不信神佛的爸爸,一步一叩首,跪上佛寺千层台阶,为我求来平安符。
我病好后,本来只守着祖业过日子的爸爸,突然开始扩张版图,成了首富,就是怕我生病了没有最好的医疗资源。
为了给我研制不苦的药,哥哥一头扎进医学,读了博士。
为了给我积福,他们还救了被仇家追杀的季修延
整个港城都知道,纪家大小姐纪筱,天生命好,全家宠上天。
还无意间救了落魄时的季修延,让这个狠戾的男人记了十年,追了三年,领证当天就把全副身家给了她。
作为孤儿,我无比贪恋这些偏爱。
甚至宁愿放弃任务,只想留在这,陪着家人,陪着季修延。
可剧情主线不可扭转,七岁那年,我还是被对家绑走,流落海外七年。
被找回来那天,爸妈和哥哥紧紧握住我的手。
“筱筱,别介意瑶瑶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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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心脏病,而且和你长得有几分像,我们收养她是为了给你积福,你还是我们唯一的心尖宝。”
我相信了,真心实意把纪瑶当妹妹。
可我发现,不管我怎么努力,他们对我的态度还是有了微妙的变化。
纪瑶在我面前捂着胸口倒下,妈妈第一反应是皱眉看我:“筱筱,你是不是说了什么刺激她?”
爸爸难得下厨做一次菜,做的全是瑶瑶爱吃的川菜,辣得我一口都碰不了。
哥哥的科研目标,变成了“为瑶瑶研发心脏病特效药”。
就连季修延,也会在我跟他吵架时,脱口而出——
“你能不能学学瑶瑶,嘴甜一点,多跟我说两句软话?”
现在。
他们甚至能为了纪瑶,合谋剜走我的心脏,还要把我养成血库,随时给她换血。
情绪翻涌上来,胸口疼得像被人生生剜空。
我想快点离开这个伤心地
走得太急,脚下一软,整个人直接滑倒。
胸口和腹部的伤口同时裂开,血洇透病号服。
剧痛中,我蜷缩成一团,意识涣散。
嘴唇翕动,下意识呢喃。
“妈妈……”
就要昏迷时,我看见走廊那头,家人和季修延都朝我冲来。
妈妈跑得最快。
她一把扶起我,低头看见我裂开的伤口,眉头拧紧,抬头时眼里却满是失望和怒意。
“纪筱!你太让我失望了!就因为看到我们都陪着瑶瑶,你又要自残争宠吗?!”
出院回家,我被护工严密看管起来,不准再“伤害自己”。
因为身体虚弱,我只能坐轮椅,连上厕所都要人帮忙。
而纪瑶已经能肆意跑跳了。
她穿着一身粉色运动服,在后花园和爸爸切磋网球。
爸爸笑得开怀,每一次她接住球都鼓掌叫好。
季修延拿着手机帮她拍视频。
妈妈站在一旁,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嘴角挂着宠溺的笑。
我索然无味,想推着轮椅离开。
“哎呀——”
扑通一声,纪瑶摔倒了。
“瑶瑶!!”他们慌忙冲上前把她扶起来。
纪瑶指着地上从我轮椅掉落的锁扣,眼眶瞬间红了,带着哭腔。
“姐,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你子宫没了,心脏也坏了,可……”
她哽咽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可我现在好不容易能跑能跳了,你怎么能故意丢东西害我摔倒……”
妈妈快速检查纪瑶的膝盖,心疼得直皱眉。
爸爸脸色铁青,额角青筋直跳。
“纪筱!我们从小怎么教你的?你怎么变得这么歹毒!”
他们看向我的眼神满是厌恶,仿佛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
我残破的心脏像被人生生捅了两刀,哑着嗓子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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