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9日，美国国防部长赫格塞思坐进了众议院军事委员会的听证席，旁边还有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凯恩。理由很官方：审议特朗普政府提出的1.5万亿美元国防预算。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主题只有一个，就是那场打了快两个月的伊朗战争。
这是赫格塞思自开战以来第一次公开接受国会质询。
听证会开始之前，外面走廊里就已经有反战抗议者在喊口号，喊赫格塞思是“战争罪犯”。这种场面已经很久没出现在美国国会周边了。进了会场，气氛也没好到哪里去。
民主党籍众议员约翰·加拉门迪当场对赫格塞思说，“就这场战争，你从一开始便向美国公众撒谎，总统也是如此。”
面对议员们关于战争开支飙升、关键弹药储备大幅削减、美国民众生活成本被推高等一系列质疑，赫格塞思的回应基本上是把批评定性为“政治性的”，并拒绝回答伊朗战事还会持续多久、还要花多少钱的问题。
我觉得这才是整场听证会最荒唐的地方。你是国防部长，你来的目的是审议预算，议员们问的是钱花哪里了、战争打到什么时候。这是最正常不过的质询，结果你说人家在搞政治？那请问，国会质询国防开支，不是政治是什么？当然是政治，这就是民主制度下应有的政治程序。
赫格塞思声称，“我们目前面临的最大挑战、最大的对手，就是国会民主党人和部分共和党人那些鲁莽、不负责任且带有失败主义色彩的言论。”他还说这些言论“为敌人递上了宣传口实”，损害了军队士气。
这番话我反复看了好几遍，越看越觉得这个逻辑有点危险。按照这套说法，只要是质疑战争的声音，都是在帮敌人，都是在拖后腿，都应该闭嘴。那国会还开什么听证会？军费预算还审什么？这不是在维护军队，这是在给批评套上道德枷锁，让别人不敢说话。
截至目前，美国在对伊朗战事中的支出估计已达250亿美元，其中大部分用于弹药消耗，同时也包括作战行动支出及装备补充成本。但这还不是全部，CNN援引消息人士的话称，250亿美元这一数字被低估，如果将重建军事设施和替换被毁装备的成本计算在内，实际费用估计更接近400亿至500亿美元。
两个月，400亿到500亿美元。什么概念？这已经不是小钱了。而且战争根本没有结束的迹象。美伊两国在结束战争的核心问题上存在较大分歧，伊朗希望先结束冲突再谈核问题，美方则坚持把核问题作为谈判前提。双方各说各话，谈判卡在那里，炸弹继续往下扔，钱继续往里砸。
盖洛普的一项最新民调显示，55%的美国人表示自己的财务状况正在恶化，这一比例创下历史新高，伊朗战事爆发以来油价飙升加剧了公众的不满情绪。普通人已经感受到了，油价涨了，物价涨了，生活压力大了，而战争还看不到头。
说实话，这场听证会本来是给赫格塞思一个公开解释的机会。战争打了这么久，死了多少人，花了多少钱，接下来怎么打，什么叫胜利，何时结束，这些都是议员们有权问、老百姓有权知道的事情。结果他基本没给出任何具体答复，只是一遍遍地反守为攻，把矛头对准质疑他的议员。
议员们一再追问，要求明确如何定义胜利、战事何时结束，以及政府有关伊朗核计划的公开说法为何一再改变。这几个问题其实都是根本性的问题，打仗打的是什么、要达到什么目的、怎么算赢。如果这几个问题连国防部长都答不上来，或者不愿意答，那这场战争究竟是谁在拍板、按照什么逻辑在推进的？
我不是说战争一定错，也不是说批评就代表正确。但是，一个民主国家发动战争，最基本的要求就是对公众负责，对国会负责，说清楚打什么、怎么打、打到什么程度。这不是软弱，这是基本的政治诚信。
赫格塞思在听证会上的表现，说明他要么真的没有这些答案，要么有答案但选择不说。前者说明这场战争的决策从一开始就缺乏清晰的战略规划，后者说明他根本不认为国会和公众有资格知道真相。不管是哪一种，都很麻烦。
美方当前面临的核心困境在于，既无法通过有限军事打击迫使伊朗迅速屈服，也难以通过谈判取得足以向国内交代的结果。这是一个很准确的判断。两头都卡住了，战场上没有决定性胜利，谈判桌上没有实质进展，时间在流逝，钱在燃烧，人命在消耗。
这场听证会最后闹成一片，主席多次敲锤才能压住场面，这个细节本身就很说明问题。它说明，美国内部对这场战争的分歧已经大到连听证会都快开不下去的地步了。这不是什么好信号。战争从来都不只是在战场上打的，它同时也在国内政治、经济、民心上消耗着。当一个国防部长坐在国会里却无法回答“这场战争打到什么时候”的时候，这场战争的前景，真的很难让人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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