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苏增转,25岁,河南泌阳县郭集镇黑土魏村尹庄人。结婚早,生了四个孩子,最大的十岁,最小的可能还不会走路。村里人说她“脑子不太好”,不是骂人,是实话——她分不清东南西北,手机存不住号码,以前走丢过好几次,得有人牵着才回得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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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5号那天,她和邻居一起下地摘豌豆,干了一天,没异常。26号凌晨三点,她自己醒了,想叫邻居一起去,敲门没人应,就一个人骑电动车走了。早上九点多,监控拍到她结完工钱,穿着黑风衣、里面一件红衣服,从豌豆田出来,往羊册镇方向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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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册镇是她娘家。可她妈早几年去世了,爸常年生病,她这几年很少回去。监控查到她进了羊册镇边界,再没出来。派出所调了郭集、羊册、南阳下洼三地的监控,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水塘、沟边、老屋、树林,全找过了,没找到人,也没接到任何求助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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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跑,也不是赌气。一个连自己手机号都记不住的人,不可能计划出逃。她只是把“回娘家”当成了唯一能想明白的事。就像人饿了会找饭,她迷了路,就下意识往最熟的地名走。可那条路有十几公里,夜里没灯,田埂窄,电动车没GPS,路上连个摄像头都断断续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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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人帮忙找了四天。民警十几个人轮班,骑摩托、打手电、趟水沟、钻林子。村民也自发分片,谁认得哪块地、哪片坡、哪个废弃猪圈,就往哪去。他们不是破案,是凭脚印、习惯、天气,一点点把人“还原”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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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老公没怎么露面,公公说“平时在家带孩子,也干点活”。没人提她什么时候确诊过、有没有领过残疾证、村里有没有登记过“高风险独行人员”。这些词,连村干部都说不上来。县里没筛查,镇里没台账,村里只记得她“能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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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孩子,大的上小学,小的还喝奶粉。有人说“孩子爸在外打工”,可没人说清他多久回一次家,也没人说这四个娃平时谁喂、谁接、谁管发烧咳嗽。她走失那天,最小的孩子还发着低烧,是邻居帮忙喂的退烧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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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寻还在继续。4月30号晚上,郭集派出所又拉了一次警犬,从一条干涸的引水渠往西追了两公里。水渠边上有一小片被踩倒的野豌豆苗,茎叶还带着青气,但没找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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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了个村民:“她平时摘豆子,一天能挣多少?”他说,四十到五十块钱,按斤算。一筐豌豆三十斤,六毛一斤。她弯腰捡四个小时,直不起腰,手被豆荚划出血印,换四十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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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不想休息。是家里缺这四十块,孩子奶粉钱、学费、药费,都在那筐豆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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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问她为啥非得凌晨三点走?她说不清,邻居也说不清。可能天亮前凉快,可能怕太阳晒,也可能就是睡醒了,脑子一空,车钥匙一拿,就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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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遗书,没有留言,没删微信,没关手机。她手机一直开着,但没响过。没人给她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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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她电动车还在羊册镇一个废砖厂门口停着,钥匙没拔,风衣口袋里有半包湿透的饼干,是早上结账时老板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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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孩子没哭闹,大人让他们别说话,等妈妈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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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那天,豌豆刚结荚,青绿饱满,一掐就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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