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5号下午，马里军方突然通报，首都巴马科国际机场临时关闭，同一天好几处地方挨了炸弹。我刷到中国驻马里使馆公众号推送时，手抖了下——标题就一行字：“暂勿前往”。没解释，没缓冲，连个标点都干干脆脆。两天后，4月29号，另一条弹出来：“极高风险，立即撤离”，还列了六个地名：凯涅巴、纳雷纳、扬福利拉、康加巴、富鲁，加上马里跟几内亚、科特迪瓦接壤的整条边境线。这不是提醒，是催命符。
这六个地方，我查过地图。有的在西部金矿带，有的卡在三国交界山谷里，政府军巡逻车半年都难见一次。2024年巴马科超市爆炸案，嫌犯就是从康加巴那边绕过来的；去年9月，一群武装人员在马里—几内亚边境截了辆中资公司的运水车，人没受伤，但整辆车连同卫星电话一起消失了。使馆没写这些细节，可名单一摆，懂的人自然明白——哪是随便划的，全是治理断掉的缝。
撤离令不是突然蹦出来的。今年1月5号，使馆就发过“暂勿前往”；2月斋月前又补了一条“减少夜间出行”；3月暴雨季快到时，顺手加了句“注意霍乱和疟疾”。这些像日历上的小提醒，不声不响，但全在那儿。直到25号炸机场，24小时内使馆电话、马里报警号、外交部12308热线全挂上了公告。29号那版更狠，直接写明“非法采矿人员不在此保护范围内”，还强调“未向使馆报备的企业，自行承担后果”。安全和守规矩，第一次被绑在了一起。
真要走，别盯着机场。巴马科机场关着，飞不了。有人问能不能坐飞机去塞内加尔，答：陆路更靠谱。从巴马科往西走，经卡伊，再到达喀尔，虽然要颠簸十多个小时，但至少沿途有中资企业联络点，还能蹭上几辆顺风的工程车。手机里得提前装好“中国领事”APP，把人在哪儿、跟谁一起、有没有病这些信息填进“海外公民登记”里。使馆那个+223-78110040的号，存两遍，发微信可能卡，但电话一响就得接住。
企业现在得翻出两份文件：一份是马里能源部盖红章的采矿许可，另一份是商务部发的境外投资备案表。少一份，出事自己扛。普通人别图省事去路边换西非法郎，前两天就有老乡在巴马科老市场兑钱，被盯上后半夜被人敲门，说他帮“洗黑金”。公证也不用非跑使馆，去年10月开通的线上预审，填完等回复就行，省得挤在大厅里。
联合国西非办今年初的报告说，马里2025年恐袭比2024年多四成多。可再多的数字，也挡不住人往矿上跑。撤离令发得再快，也救不了没报备、没备案、没买当地保险的人。使馆能做的，是把门框画清楚——门里，尽力护；门外，真顾不上。
安全不是你待在酒店就万事大吉。是手机有没有电，定位开没开，车油够不够撑到下一个中资项目点。是看见陌生车慢下来，下意识把包往胸前搂。是听说边境又打起来了，第一反应不是刷视频，是看一眼APP里自己的登记状态有没有变绿。
那条4月29号的撤离令，我截了图，存在备忘录最上面。底下写了两行字：“已登记”“油箱满”。其他没写。
事情就摆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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