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要点:中国车卖爆全球,但真正的剧变才刚开始
你好,我是王煜全,这里是王煜全要闻评论。
前两天,我去了北京车展,今天来谈谈感想。
曾几何时,去德国看车展,去看最精密的内燃机,去学最严谨的工艺,是中国车迷和从业者的朝圣之旅。
但这次的北京车展上,却有不少成群结队的外国工程师和汽车从业者。他们在比亚迪、蔚来、小鹏的展台,蹲在底盘边拍照,钻进座舱里观察每个细节。
强弱易位,攻守之势异也。问题只在于,我们是仅仅变大了,还是有更深的变化正在发生?
三大变化
只看数字,中国汽车确实已经很强了。
2025年中国汽车出口量达到了约710万辆,连续第三年超越日本、德国等传统汽车强国,成为全球最大的汽车出口国。
而且其中的电动汽车更是达到了261万辆,同比增长了一倍,是出口增长的主要拉动力。
但这个数字,很容易让人觉得,中国的优势就是规模大。可当你把这次车展上的几件事放在一起看,这个解释就开始站不住了。
首先,车展上,中国品牌发布和预售的新车多达数十款。
中国头部品牌完成一次车型重大改款的周期,普遍为18个月左右,几乎是国际大厂的一半。
不要对这种优势嗤之以鼻。大众就公开表示,通过与小鹏合作,新车开发周期将缩短约30%。显然,他们对此非常骄傲。
而且,车展上出现了大量中国新技术,特别是,这些技术已量产,并在迅速扩散。
比如,比亚迪的新车全面配备闪充技术,各个车企也紧跟其后。在众多品牌中,智驾系统更是下放到了10万级的车上。
当然,最深刻的是合作方式的转变。
过去是外方出技术,中方出市场。这次车展上,大量合资车企推出新车型,内核已经换成了中国技术。
还是大众,他们与小鹏合作,仅用18个月就完成了电子电气架构的开发,并打造出了与众07、08等新车型。
豪华品牌也不例外,奥迪Q5L全系搭载华为的智驾系统,奥迪电动子品牌“AUDI”也在北京车展上首发了新车型,纯电SUV奥迪E7X,这款车全面引入中国技术,研发在上海,电池来自宁德时代,智驾系统来自Momenta。
过去,奥迪的豪华来自精密的机械;现在,却靠的是中国的科技。
更快的迭代、新技术的快速扩散再加上技术的反向输出,多重变化同时出现,原本那套市场大、规模大的解释,就显然不够用了。
所以,这次车展上,外国工程师和从业者们就是来亲眼看看,在中国这个最领先、最活跃的电动汽车市场中,用户在用真金白银买什么。
他们也在试图理解,中国的汽车产业为什么能保持快速的迭代和发展。
不过,答案自然不在车展上的某款车或某项技术里,我们反复说过,这是一个体系能力。
这里是有着一群“学霸”的内卷市场,逼着企业狂奔,完整高效的供应链也支持着中国车企把想法快速变成产品,软件定义的新研发模式让新车快速升级,当然,我们还有海量的用户,持续反哺技术和算法的研发。
这套体系,才是外国同行们很难复制,也不容易融入的地方。
不承认
那么,一个新的问题出现了,中国电动汽车产业的崛起早已启动,为什么直到今天,才有少数几个巨头承认?
因为能力的变化,早就发生了。但对能力的认识和承认,却明显滞后了。
这背后,其实存在一个在很多产业中反复出现的规律,我们把它叫做 “承认落后总是晚三步”。 这个规律也能让你理解,为什么传统巨头往往最后才行动。
最开始,变革来自于一群挑战者,在主流视野之外,默默掌握了新的核心能力。
2018年,我们在前哨大会上就公开指出了宁德时代的重要性,这几年,我们也在持续报道中国车企在“三电”和智能系统上的成就。这些都是典型的变革启动和积累的信号。
但此时,旧霸主们通常不以为意,认为对自己没有影响,或者自己随时就能跟进。毕竟,这些解释在当时也看似是合理的。
然后,市场开始给出反馈。消费者用真金白银投票,挑战者们产品的销量、渗透率、增长速度等指标都有了显著提升。
但这时候,巨头依然没动静,他们既有的观念、合作体系和组织结构都不允许立刻改变。
直到第三阶段,挑战者们已经变成了巨大的对手,比如中国的新能源车渗透率突破60%,年出口量站上世界第一时,旧巨头们无法再用旧逻辑解释一切,它们才开始承认事实。
但问题是,挑战者出现和巨头接受变革之间,存在一个巨大的“认知时间差”,短则数年,长则十几年。
等它们看清了事实,开始开发新车型、采购新供应商的零部件,觉得自己已经非常激进了,但其实早就来不及了。
分裂
即便开始承认差距,巨头们也带着纠结和扭捏。
一类是大众、奥迪,采用务实的策略,直接接入中国的技术和开发体系,再用自己的品牌、制造能力和全球渠道,保证跟上变革,不下牌桌。
福特CEO,吉姆·法利(Jim Farley)
可是,更多的是另一批车企,仍然选择闭关锁国。
比如,美国车企的高管虽然承认中国的领先,在美国之外也和中国汽车产业合作;但回到本土,他们却在推动美国政府保持高关税,阻止中国车进入美国市场,甚至还禁止中国车企以及供应链企业赴美设厂。
也许他们以为这样是在“师夷长技以制夷”,从中国这儿学一些诀窍,然后回到自己的地盘上,复制出一套独立体系和中国竞争。
但这无疑误解了快速迭代的根本原因,也低估了产业进步的速度。
我不否认,也许十几二十年后,随着电动汽车技术的成熟,美国有可能通过不断吸收中国汽车产业的经验,逐步缩小差距。
可是,通用、福特能活到那个时间点吗?也许早就像“诺基亚”、“黑莓”一样,成为了MBA课程中的反面案例。
另一边,中国车企却将进入在全球全面爆发的阶段。
就像内燃机时代,孕育了丰田、大众这样的全球巨头,电动汽车也必将诞生新的全球巨头。
我们曾预测,未来中国的全球电动汽车市场规模将达到4000万辆的级别:约2000万辆在中国本土消化,约1000万辆从中国直接出口,还有约1000万辆由中国车企在海外的本地工厂生产和销售。
这个巨大的蛋糕,足以孕育两到三家能够比肩丰田大众的、千万级年产销量的全球性车企。
问 题只在于,这个新巨头会是谁?是比亚迪、吉利、小米,是蔚小理,还是华为孵化的某个新品牌。但有一点很明确,这个新巨头,一定来自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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