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五月初六,天气如下火般炙热,地里麦子要开镰,村里刘金元出殡。
刘金元没有儿子,只有一个闺女,他本人在村里落得名声不好,加上老婆马双梅脾气泼辣,本家本户的侄子辈,竟没人愿意给他摔出殡盆。
马双梅在娘家当闺女时就泼辣成性,嫁过来后更是变本加厉,一张嘴得理不饶人,无理搅三分,气死独头蒜,不让小辣椒!
自己家男人出殡,找不到摔盆的人,她也不去本家求那些侄子,直接让自己家闺女刘娇英摔盆。
村里老人都说这是胡闹锅台,哪里有闺女给爹摔盆的?
但马双梅就敢这样做,谁敢跟她讲道理啊?被呛个乌眼青是小事,弄不好还要被她痛骂一顿。
十六人抬的玻璃椁上有八仙过海、童子献桃等等贴画,抬椁的杠社都是村里的壮劳力,刚刚年满十八岁的我,只能蹲在路边的树下看热闹。
由于放置时间超过了七天,加上天气炎热,那些抬椁的人不得不人手一瓶白酒,要不然压不住味道。
之所以放置这么久,因为刘金元是横死。
他是前些天淹死在了卫河里,村里有规矩,横死不能入祖坟,要埋在别的地方。
马双梅不同意,跟村里闹,谁不让埋,她就死在谁家,因此耽误了好几天,最终没人敢再反对,只能由着她来。
跟我一样看热闹的人有很多,多是村里的光棍闲汉,马双梅跟着队伍抹眼泪,她闺女刘娇英趴在地上哭得死去活来,那些看热闹的光棍闲汉们半张着嘴,露着黄板牙,眼睛却盯着刘娇英的身后看。
至于在看什么,又在想什么,估计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也就这种时候,他们敢这样看刘娇英,人家可是村里代销点的售货员,不用种地,人长得漂亮,平时穿得也洋气,一般人不好意思盯着看。
村里人平时少不了勾心斗角,特别是有些妇女,她们个顶个都是高手,支着耳朵听八卦,张开嘴巴说闲话。
但要说有多少坏心眼,那就有些冤枉她们了。
事实上,你只要过得没她们好,她们还是挺有同情心的。
看着抹眼泪的马双梅,我身边几个妇女在议论,无非是马双梅可怜,长得那么好,却嫁给了刘金元,现在好了,半路又守了寡,留下她们娘俩,家里也没个爷们挑大梁拿主意,以后日子可怎么过。
又有人说起了刘金元,人死如灯灭,不管以前在村里名声怎么不好,现在他已经死了,马双梅娘俩在大家眼里成了弱者,也便有人记起了刘金元以前少有的好。
“说起来,金元那一年还帮我挑过水,也不是一点好处没有。”
有妇女这样说,便有妇女捂着嘴笑。
“他想干啥你心里没数?我不信挑过水后,夜里没去跳你家墙头!”
“滚滚滚!信不信我把你嘴撕烂?”
众人都捂嘴痴痴笑。
那边唢呐吹着悲乐,刘娇英哭得几近晕厥,这边的她们却还在打趣逗乐。
人类的悲欢从不相通!
听她们七嘴八舌议论,我有点不好意思,轻轻咳嗽了一声。
她们斜眼看我,村里一个嫂子辈的伸手点了下我的眉头。
“你吃咳嗽屁了?一个小屁孩儿,我们说话,你支着个驴耳朵听啥听?”
我……
罢了,好男不跟女斗,热闹也看过了,还是回家准备割麦子吧。
家里,我爹在屋檐下磨镰,哥哥嘴里叼着根两毛钱一包的邙山烟,赶着驴绕磨盘磨玉米糁。
“你看看你,看个热闹,饭都顾不上吃?那面条能放吗?都坨了,赶紧去吃。”
嫂子见我回来,张嘴埋怨我。
大哥跟嫂子结婚刚一年多点,还没有孩子,嫂子也没有显怀,她平时当我这个弟弟是个孩子,她是个心眼儿很好的人。
“等咱爹磨好镰,我们去西地割麦子,你把锅刷了,再喂喂猪,傍黑时别忘了做饭。”
我进灶屋端饭,嫂子在外面安排。
我爹一听不乐意了,手在镰刀的刃上试了试,又板起脸吼:“他都十八了,是个大人了,也要去地里割麦子。”
嫂子听得莞尔,看我端着碗,就着蒜端在灶屋门槛上吃面条,她就跟爹说:“他只要不结婚,就还是个孩子,反正家里刷锅做饭也需要人嘛!”
说起这个,爹皱起了眉头,把磨好的镰递给嫂子后,以斩钉截铁的口吻跟我说道:“你二姨家村里有户人家没儿子,人家要招个上门女婿,咱家穷,你去。”
倒插门?当人家的上门女婿?我才不去呢!
哥哥和嫂子听得也不乐意,嫂子说:“爹,他才十八,你慌啥呢?咱全家干几年,再烧上一窑砖,还愁他娶不上媳妇?当啥上门女婿?那小子无能,出家改名换姓,死了不管,跑了不行,这话谁能受得了?”
我以为爹只是随便说说罢了,没想到他来真的,到晚上吃饭时,他又提起了这件事。
家里的条件艰苦,这我也知道,我娘身体不好,一年到头基本上在床上躺着,家里三个孩子,我跟大哥,下面还有个妹妹在上学,这个家全靠爹一个人撑着。
包产到户后,别人家劳力多,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好,我们家却跟以前没啥区别,吃面条都得掺一半黄面。
嫂子不嫌弃我们家穷,嫁给了大哥,家里实在给我娶不起媳妇,爹也有他的难处,给别人当上门女婿,总比打光棍强吧?
不过,我觉得给人当上门女婿是耻辱,听到爹又提这件事,我一气之下,饭都没吃完,拿着镰刀奔西地而去。
天热,在家也睡不着,趁着夜里凉快,露水也下来了,割麦子不掉麦粒。
我不敢跟爹叫板,去地里割麦子躲着总行吧?
到了西地,心里越想越觉得难受,一方面觉得爹不想想我的感受,又可怜他为了这个家简直操碎了心,仔细想想,他也是为了我好,怕我以后打光棍娶不上媳妇,我咋能在心里怪他呢?
想通后,把满腔怨气都使在了麦子上,弯腰开割,一口气割了半亩没直腰。
我也没表,不知道几点,加上口渴难耐,就提着镰回家。
村西头是个坑,不通渠,只有下雨时才会存些水,平时里面没水。
路过大坑时,我突然听到有响动,赶紧躲到路边的大柳树后向坑里看,模模糊糊看到个黑影,正蹑手蹑脚向坑沿上爬。
大坑边上只有刘金元家一户,深更半夜,这个黑影想干啥?
当时想得单纯,觉得这黑影是个偷东西的贼,刘金元死了,家里只剩下马双梅跟闺女刘娇英,这家伙是觉得人家家里没男人了,白天刚出了殡,晚上就想偷人家东西?
我也是年轻气盛,眼里揉不得沙子,见到这种事,不声不响回家,绝不是咱的性格。
二话不说,猫腰下坑,在后面跟上了这个家伙。
他到了刘金元家墙头外面,顺着靠墙长的一棵树就向上爬。
我一把扯住他的脚踝就向下拉。
“你给我下来吧!”
黑影没想到会出现别人,显然吓了一跳,被我拽下树后,二话不说,一脑袋撞向我的肚子。
我没料到这家伙动作这么快,被他撞了个冷不防,哎呦一声向后退,黑影转身就跑。
我大吼一声:“想跑?我一镰搂死你!”
说着话,手里镰刀就势向前挥。
哎呦!
就听黑影叫了一声,接着窜进坑里,眨眼间跑得没影了。
这声哎呦我听得清楚,是村里刘二指。
这家伙小时候抓老鳖,被老鳖咬中右手食指,后来一直烂,一口气烂掉了中间三根手指才停下来,所以落了个二指的外号。
因为缺了三根手指头,他一直没能娶上媳妇。
我顿时明白过来,这家伙不是为了偷东西,是想偷人!
真是色胆包天,人家男人白天刚埋进地里,他夜间就来跳墙头。
墙外的响动惊动了马双梅娘俩,屋里点着了灯,还有开门的声音。
我脑子一转圈,赶紧顺着墙溜了。
原因很简单,以马双梅的泼辣劲,加上刘二指跑了,我怕她把我当成贼,到时候有嘴说不清,那可冤枉死了。
回到家洗了洗倒头便睡,再睁眼,好家伙,天快晌午了。
家里就我跟娘,不用说,爹、哥和嫂子都去地里割麦子了,看我睡里回来得晚,也没有喊我。
反正天也快晌午了,先做饭吧,他们回来能吃口现成饭。
嫂子在家会擀面条,我不会,只能做疙瘩汤,做好后,他们还没有从地里回来,家里没醋了,我拿着两毛钱去代销点打醋。
村里代销点里就一个售货员,就是刘金元的闺女刘娇英。
在我心里,刘娇英就像是一只白天鹅,我则是一只癞蛤蟆,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人家漂亮洋气,说句实话,正眼看人家一眼都不太敢。
由于天快晌午了,加上家家户户都在割麦子,代销点里很安静,没有人来买东西。
进了代销点,发现柜台后面没人。
那时候的柜台跟现在的可不一样,那时候的柜台下面是砖,上面是用水泥掺着小石子打成的石板,下面是空的,放一些酱油缸,醋缸啥的。
刘娇英没来代销点?毕竟她爹刚去世,心里难过,没来也说得过去。
不对!
她要是没来,这代销点不会开门啊。
那是在柜台下面睡觉?
我刚要张嘴喊,突然听到一侧小屋里传来轻微的响动。
代销点平时也卖化肥和农药,生活用品都在外面,化肥和农药是在一侧的小屋里。
听到里面有响动,我突然想到昨晚刘二指想跳墙头的事。
心里一阵紧张,刘二指这个家伙,莫非他半夜跳墙头,不是想偷马双梅,而是想偷刘娇英?
这也太不要脸了,要按村里辈份,他可比人家刘娇英大一辈,怎么能这么无耻?
昨夜没得手,现在趁着晌午人少,来代销点对人家动手了?
我没有犹豫,直接就闯进了一侧的小屋里。
让我没想到的是,刘娇英在里面换衣裳。
冷不丁闯进去,只看到白花花一片,我顿时愣在了当场。
刘娇英显然也没有料到会闯进去一个人,她也呆呆看着我。
过了大概有十来秒,她才反应过来,赶紧用双手捂,同时嘴里大声尖叫。
“耍流氓啦!欺负人啦!”
我脑门上全是汗,想捂她的嘴又不敢,只能语无伦次解释。
“你……你别喊……我……点上还有醋吗……不是……你真白……”
越说越乱,刘娇英气得直跺脚,我则赶紧跑了出来,一口气跑到家里,坐在院里磨盘上呼呼喘气。
这可怎么办?
刘娇英刚才的喊叫有没有别人听到?她娘那个泼辣劲,能饶了我?
到时候,我的名声就全毁了,娶媳妇?给人家当上门女婿都不会有人要!
我六神无主时,爹和哥还有嫂子从地里回来,看我跟傻子一样坐在磨盘上,嫂子感觉奇怪,趁着爹和哥洗手的机会,歪头看我。
“咋了俺二弟,相中谁家姑娘了?跟嫂说,嫂给你把把关!”
我哭笑不得,又不敢跟嫂子说实话,再说了,这种事,跟她也说不出口。
不用我说,马双梅已经带着刘娇英上门来兴师问罪。
看马双梅和刘娇英气势汹汹闯进家里,我爹和哥都一脸莫名其妙,不明白她娘俩要干啥。
“金元家里的,吃晌午饭没有?有事儿?”
我爹刚问出这么一句,马双梅径直走向我,伸手给了我一耳光。
“你年纪轻轻不学好,学人家耍流氓,觉得金元死了,我们娘俩就任人欺负了?瞎了你的狗眼,今天这事儿我跟你没完,非得告你,让人家抓你!”
她连珠炮一般,把爹和哥惊呆了,嫂子不愿意了,伸手拉住马双梅。
“马双梅,你来耍哪门子疯?骂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你上来打俺家二弟干啥?你不说清楚,今天就出不了这个门!”
马双梅气得全身颤抖,指着我低吼:“你问问他干啥了,他趁俺家娇英换衣裳,偷看不过瘾,还闯进去,闯进去想干啥?”
她这话一出口,嫂子措手不及,我爹满脸通红,张着双手,脸上的肉开始跳,手也开始摸向脚上的鞋。
我知道,这是他发怒的前兆,等下就会用鞋底子揍我。
哥突然摇头。
“不可能,俺二弟不是这样的人,根本不可能!”
嫂子看向我,显然需要我给个解释。
我知道,如果不说出个理由,她从此不会理我,别的错都可以犯,要是犯这种错,她可饶不了我。
我深吸一口气,把昨晚割麦子回来,看到有黑影在坑里想跳墙头的事说了出来,但我没有说名字,因为一旦说出刘二指的名字,以马双梅的性格,马上就会找刘二指过来对质。
刘二指当然不会承认,到时候又是一笔糊涂账。
所以,这才有了中午买醋时,听到声音后闯进去的事,我只是怕那个黑影对刘娇英做坏事。
再说了,我只是闯了进去,啥也没干。
听我说完,我爹掏出了烟点上,嫂子看向马双梅。
马双梅眼珠乱转,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知道要糟糕,她不想承认昨晚有人想跳她家墙头,因为那样关系到她的名声,她很可能要说我乱编。
但这时候,刘娇英却突然说话了。
“娘,昨晚墙头外面的确有响动,先把这件事放放吧。”
马双梅生性泼辣,天不怕地不怕,却独独不敢跟闺女叫板,刘娇英这么一说,她便指了指我。
“这个事儿不算完啊!”
说罢,她带着刘娇英走了,我气得全身颤抖,在磨盘上坐都坐不稳。
倒不是怕事,是因为受了冤枉,感觉委屈。
那时候还是太年轻了,心里存不住事。
“我相信老二,爹,娘,他是出于好心才被误会,咱吃饭。”
嫂子一锤定音,进灶屋盛饭,哥站在磨盘边抽着烟安慰我,他表示相信我,面对自小就疼我的哥哥,我心里暗暗决定,我非得亲手抓住刘二指让马双梅看看。
晚上,我又独自一个人去地里割麦子,没想到冷不丁从别人家麦地窜出来个人,还没看清是谁,先闻到一阵香气。
不用说,是刘娇英,她身上味道真好闻。
“二小,你真不是有心闯进去的?你都看见啥了?”
看见啥了?我啥都看见了,但是我真不是故意的,也没有接话,只盼着她赶紧走,要是她娘看见了,又是麻烦事。
半夜从地里回家,我特意躲在柳树下等了一阵,却并没有见到有人在刘娇英家墙头边出现。
刘二指应该是被惊动了,最近几天肯定不敢再跳墙头。
但是我没有放弃,还是天天夜里操着心,一直到麦子割完,也没有逮住刘二指。
麦子收完后,村里有个老人去世,那时候有人去世,一般会演两晚上电影。
我吃过晚饭后出去,看到刘娇英跟马双梅也在看电影,刘娇英也看到了我,不过我没有跟她对视。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出了代销点那件事后,我发觉她碰到我时,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了,但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却不明白。
电影都是演两部片子,第一部演完时,电影机边的灯被放映员打亮,我突然发现刘二指在人群里鬼鬼祟祟盯着刘娇英娘俩看。
等第二部片开播时,他突然向人群后走去。
我悄无声息跟了过去,他一个人来到村西头,从刘娇家墙头跳了过去。
这家伙,想先躲到人家家里,等半夜电影演完,刘娇英娘俩回家,他好干坏事。
我想要跟着跳过去抓住他,但又临时多了个心眼儿,转身又回了放电影的地方。
我没有直接去找刘娇英娘俩,那天中午我误打误撞看见她换衣裳,当时她尖叫,喊叫,幸好村里大部分人都在地里,并没有别人听到。
这种事,刘娇英自然不会声张,也会要求她娘不声张,并没有别人知道。
但看电影的人太多,我要是直接去找她们娘俩,那些喜欢说闲话的妇女又不知道会怎么编故事。
等电影散场后,大家都各自回家,我在刘娇英后面跟着,她也发现了,数次回头瞪我,显然是暗示我赶紧离开。
一直跟到了她们娘俩身边没有别人时,我小声说道:“有人趁着你们看电影,跳进了你家,今天晚上必定得出事。”
刘娇英都惊呆了,显然也害怕了,马双梅死死盯着我,显然在怀疑我说的话。
“要是相信我,就开门时让我进去,你们进屋,我躲在你家大门后面,等他动手,我就抓他,要是不相信,那就算了。”
马双梅还没有说话,刘娇英先点头:“我相信你。”
我跟着她们回了家,悄悄躲到了她家大门后,她们娘俩则进了屋子。
点灯,灭灯,一个小时过去,我听到屋里传出轻微响动。
我以为刘二指会躲在院子里某处,没想到这家伙竟然直接藏在了屋里,我也没有喊,悄悄从大门后出来,靠近了屋门边。
里面黑咕隆咚,可却能听到脚步声。
我一脚把屋门踢开,有人对着我就撞了过来。
我抱着他的脑袋一起向院里滚落,屋里同时也亮起了灯。
那人想要挣脱我逃走,我却死死抓住他的脖子不松开,直到马双梅和刘娇英挑着灯出来,一照之下,被我制服之人,正是刘二指。
马双梅马上指着刘二指开骂,并且不住用脚踢,刘娇英则找来一根绳了,帮我把刘二指绑上。
马双梅的叫骂惊动了村里人,大家都赶了过来,不用询问,从马双梅的叫骂声中,大家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
经过这件事后,刘娇英彻底相信了我,我也松了口气,算是自己把自己受的冤屈给洗清了。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过些天,马双梅又找到了我家。
她竟然要让我给她家当上门女婿,她的理由有三个。
一,虽然住在一个村里,但是两家不同姓,可以成亲戚。
二,那晚抓刘二指,为什么帮她们抓人的是我?这件事大家一直都在说闲话。
三,我误闯代销点,看到了刘娇英,得对人家负责。
这让我哭笑不得,我肯定是不会当上门女婿,而且,马双梅这样做,刘娇英会同意吗?她那么漂亮,洋气得像个城里姑娘,会同意当我媳妇?
马双梅非常严肃告诉我,让我当女婿这件事,就是刘娇英的主意,她相中我了!
这可真是奇事一件,我嫂和哥哥很高兴,经过几次交涉,马双梅同意我不当上门女婿,但以后必须和刘娇英给她养老。
这能答应,也是应该的。
于是,我跟刘娇英大婚得成。
结婚那天,准备睡时,我还问刘娇英,她咋就突然想嫁给我,相中我啥了?
她瞪了我一眼,说相中我看她时眼里带钩子,相中我割麦子时腰显得特别好。
我觉得她没说实话。
后来村里代销点经营方式改变,我们承包了下来,一直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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