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国少将吕仁礼曾经写过一篇《回忆高台战斗》的回忆文章。

作为那场惨烈的高台保卫战的亲历者、幸存者,吕仁礼(时任红五军骑兵团团长)在这篇文章当中,对于高台保卫战时董振堂军长的情况有较多的介绍。

1936 年10 月,红军三大主力在甘肃会宁胜利会师后,吕仁礼所在的红五军(前身为红五军团,由宁都起义的国民革命军第26路军改编而来,时任军长董振堂、政治部主任是杨克明)奉命西渡黄河,编入西路军序列,肩负起打通国际通道、接应苏联援助的历史使命。

红五军从景泰出发,转战大靖、土门,绕过武威,于 12 月初进驻山丹县城。在山丹与马家军的拉锯战中,吕仁礼临危受命担任骑兵团团长,率领三百余名骑兵战士担负警戒与机动任务。

12月30日,根据西路军总部命令,董振堂军长率领红五军主力——39 团、45 团、骑兵团两个连及军部特务营共2800余人,连夜从临泽奔袭高台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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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地处河西走廊的蜂腰地带,南靠祁连山,北临黑河,城墙高约10米,东西两个城门筑有坚固碉堡,是西路军西进的咽喉要地。当时驻守县城的国民党地方武装及民团共千余人,红五军趁着夜色发起突袭,经过一小时的激战,于1937 年元旦凌晨成功拿下高台,俘敌五百余人,部分民团接受红军改编,其余残敌向西逃窜。

占领高台的第三天,马家军就迅速调集两万余兵力包围县城,马家军主力屯于城西,其余兵力部署在东、南两面,企图切断与外面的联系。

马家军先用小股部队进行试探性进攻,随后发起连续冲锋,高台城墙下很快堆满了敌人的尸体,但敌人凭借兵力和火力的优势,仍源源不断地增兵施压。

更加严峻的是,此时红五军与西路军总部的联系彻底中断。军部唯一的一部无线电台也被政委黄超(此人系张国焘的死党)留在了临泽,董军长虽多次派出人员化装出城送信,均一去不返。

保定陆军军官学校毕业的董振堂军长军事素养极深,他当然非常清楚孤城难守,内无粮草、外无援军,若拖延下去必遭覆灭。

1937年1月6 日,董军长召集营以上干部会议,果断下达突围命令:“现在敌我力量悬殊,死守就是坐以待毙,必须趁敌人包围圈尚未完全合拢,从北门突围,渡过黑河向临泽靠拢!”

吕仁礼当即率领骑兵团战士在北城墙文庙附近开挖突围通道,战士们冒着严寒连夜作业,在城墙根部凿出一个高2米、宽1米的大洞,为了不被敌人察觉,特意留了一层薄土,只需用力一推便可打通。黑河河面已结冰,过了河就是北山,那里地形复杂,便于部队隐蔽转移。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夜幕降临发起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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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这时,红五军政委黄超从临泽派来的便衣通讯员送来一封急信。

董军长在军部驻地天主教堂紧急召集干部会议,当场宣读了信件:“总部命令,高台是打通国际路线的重要军事据点,战略地位至关重要,务必坚守待援,不得擅自突围。

在当时红军部队的体制内,政治委员是拥有最后决定权的,作为军事主官的董军长也无可奈何。

这里需要特别指出来的是,在宁都起义弃暗投明的董振堂军长,虽然入党的时间并不算长,但他的党性却非常强。

沉默片刻后,董军长坚定地说:“既然是命令,我们就必须执行。誓与高台共存亡!”

吕仁礼回到骑兵团后,向战士们传达了死守的命令,全体指战员齐声高呼:“人在阵地在!与高台共存亡!” 随后,他们忍痛封堵了北城墙的突围洞口,以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必死信念,全身心地投入到惨烈的高台保卫战中。

后来吕仁礼才知道,西路军总部的原始命令是 “在高台、临泽地区集结,暂时勿再西进”,并非要求死守。

当时总部并不知晓高台的危急处境,直到截获马家军电报后才派骑兵师增援,但这支仅有五百余人的部队在途中遭敌重围,全体将士壮烈牺牲,未能抵达高台。

而黄超政委的这道死守命令,最终让红五军错失了唯一的突围机会。

据官修的《中国工农红军第四方面军战史》记载:

(一月)二十日,敌倾全力攻城,炮火猛烈,部队遭到严重伤亡,但全体指战员依然前仆后继,浴血苦战。敌人每次攀上城头,都被大刀刺刀砍戳下去。不少伤员扭住敌人跳下城墙,与敌同归于尽。后因收编的民团叛变,打开城门接应,敌乃突入城内。
五军当即与敌逐街逐屋展开争夺,子弹、手榴弹打完,便以大刀、刺刀、石头搏斗,刀刃卷缺,石头打尽,便用拳打、口咬。这样苦战十余小时,终因敌众我寡,并与主力联系被切断,陷于力竭援绝的境地。
军长董振堂、政治部主任杨克明、十三师师长叶崇本、参谋长刘培基以下三千余人大部壮烈牺牲,一部突围出来进入南山的部队,又被反动地方武装残害。

当董振堂军长牺牲的消息传来,党中央在延安宝塔山下举行了追悼会。在追悼会上,毛泽东主席深情地评价董振堂:“他是个好同志,是一个坚决革命的同志……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我们的革命队伍就是需要这样的同志……

2009年9月,新中国成立六十周年之际,董振堂被中央宣传部、中央组织部等11个部门评选为“100位为新中国成立作出突出贡献的英雄模范人物”。

最后,附上开国少将吕仁礼的简单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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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仁礼(1916-2011)安徽六安人,1930年参加红军,同年加入中国共产党,曾任红军连政治指导员、营长,时任西路军红五军骑兵团长。后历任抗大区队长,山西决死纵队副团长、团长,第三军九师副师长,兰州军区炮兵第十五师师长。1960年被授予少将军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