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气温骤降到十来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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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站前,一个裹羽绒服的老人和一个穿校服的少年并肩站着。一个活在冬天,一个跨进夏天。我站在他俩中间,像冬天和夏天不小心挤进了同一格画框。
早晚判若两季。
不听劝。晨风里硬走了两圈,凉气顺着骨头往上钻。当晚就遭了报应。按老家的歇后语讲,这叫“我也是刘备——流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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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出厚衣服套上,脚底还是冻得发木。索性穿了两双袜子,又从柜子深处翻出那双毛绒拖鞋。
脚伸进去的那一刻,暖从脚底慢慢往上漫。
这一漫,把我漫回了四十年前。
那年也是一双冻得发木的脚,挤在炭火边,等着母亲把最后一点红通通的暖拨过来。五一,田里还是冷的,姐姐冻得直叫,声音刺刺地扎在耳边。收工回家,一家人紧紧围着那盆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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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唯一的依靠。
那场冷,从那以后就长在了骨头里。
感冒到底没防住。步步紧逼,咳嗽震得胸腔发颤。吃了药,见效慢得像钝刀子割肉。咳起来的时候,胸腔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翻一本旧账。
病因自己清楚。天寒是引子;前阵子熬夜看小说到半夜是内耗;那天夜里写完稿,浑身酸疼得直抗议。三件事合起伙来,把我放倒了。
老婆念叨了好几天,我没听。老天只用了两个晚上,我就老实了。
如今隔了四十多年,这冷又兜头回来。真要论,远没当年刺骨,可心里的那份怯,和当年差不多。身体有它自己的记忆——几十年前那场寒,早就替我拉响了警报。
汝城乡间有老话,“清明断雪,谷雨断霜”。谷雨早过了,霜却像忘了季节,还赖在清晨的草叶上。老天像把遥控器错拿成了玩具,四季被它乱按一气。我们不是在高山上,是在自家的田埂与院落里,生生地挨着。
那就由它变去。
每餐吃得暖暖的,睡觉睡得香香的,出门穿得妥妥的。不再跟身体较劲,不再跟天气赌气。等这场倒春寒过去,等一个不再忽冷忽热的夏天,再把那双毛绒拖鞋和厚袜子洗好,妥帖地叠进柜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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