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胡铁瓜
文章正式开始前我先问大家三个问题:
头一个,那些身价千亿、钱多得八辈子都造不完的主儿,每天睁眼第一件事,琢磨的到底是啥?
第二个,为啥每次上面要整治行业乱象、给咱普通人谋点实惠,最先蹦出来喊活不下去的,永远是咱这些拿死工资、卖力气吃饭的?
第三个,你这辈子吃的最大的亏,到底是自己没本事、不够拼,还是被人卖了,还乐呵呵帮着人家数钱呢?
我知道,不少人看到这仨问题,第一反应就是嗤之以鼻。做生意的不图钱图啥?有钱人不想着多赚点,难道还能给你做慈善?
那我再问你一句:你兜里揣100块,想的是今天晚饭能不能加个蛋,有100万,琢磨的是怎么存起来抗风险,有1个亿,盘算的是怎么搭个盘子让钱生钱。可等你手里的钱到了千亿、万亿,多到你子子孙孙啥都不干,都能锦衣玉食过一辈子的时候,钱对你来说,还能算个终极目标吗?
它就是个数字,是账本上一串变来变去的符号,连纸都算不上。
那这些站在财富金字塔尖的人,真正想要的到底是啥?
先给你唠段四百多年前的旧事,就发生在苏州那地界,那是万历二十九年,大明朝已经快扛不住了。辽东边境天天干仗,当兵的军饷都快发不出来,国库空得能跑耗子,万历皇帝急得满嘴燎泡,翻来覆去就一个辙——从江南收税。
那时候的江南,是大明朝实打实的钱袋子。苏州城里遍地都是织机,机房一家挨着一家,丝绸生意做得遍天下,随便一个手里握着百八十张织机的机户,家里藏的银子,都比国库一个月的进项多。朝廷要保边境、给士兵发军饷,从这些富得流油的商户手里收点商税,怎么看都是天经地义的事。
可这笔税,从一开始就收不上来。
皇帝派去的税监孙隆,带着圣旨到了苏州,定了死规矩:每张织机收三钱税银,绸缎卖出去之前,必须先完税。他以为有圣旨撑腰,这事板上钉钉,可他根本没搞明白,他面对的不是一个个零散的商户,是早就抱成一团、手眼通天的财阀群体。
圣旨贴出去第二天,苏州城里出了个邪乎事——全城开机房的,一夜之间全关门了。织机全停了,铺子全锁了,连上下游染布的、倒腾纱线的,全跟着歇业,整个苏州的丝绸行当,直接干停摆了,连个缝都没给你留。
你寻思这事先坑谁?能是那些家里银子堆成山的老板?扯犊子呢!人家歇个一年半载,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最先死的,是那些靠在机房里卖力气吃饭的织工、杂工。这帮人,没地没房没积蓄,干一天活,拿一天钱,养一家老小。一天不干活,全家就得饿肚子,三天不开工,孩子老人就得断粮。
一夜之间,苏州城里上万名工人,全失业了。街上到处都是找不到活干的人,老人的哭声、孩子的闹声、男人的咒骂声混在一起,绝望的情绪像野火一样,风一吹就烧遍了全城。
就在这节骨眼上,街头巷尾开始传闲话了,翻来覆去就一个意思:你们没饭吃,不是老板不想开工,是朝廷的税太重了,是当官的贪得无厌,要把你们往死路上逼。你们今天丢了饭碗,明天就得家破人亡,不闹一场,就只有死路一条。
饿红了眼的人,哪还有心思琢磨这话是谁说的、背后有没有局。他们只知道自己快饿死了,而这些话,给了他们一个发泄的口子,一个“报仇”的对象。
六月初六,织工葛成振臂一呼,几千个早就忍无可忍的工人聚在玄妙观,拿着棍棒石头,浩浩荡荡冲向了税署。他们乱石砸死了税官黄建节,杖毙了两个帮着收税的吏员,烧了十几个跟收税沾边的富户人家,整个苏州城乱成了一锅粥。税监孙隆吓得魂都没了,翻墙换了身衣服,连夜逃到了杭州,连头都不敢回。
这场闹得天翻地覆的民变,最后咋收场的?朝廷认怂了,撤回了征税的政令,苏州的商税,黄了。
可你掰着手指头算算,这里面谁赢麻了?
是带头起事的葛成吗?不是。人家事后自己去衙门投案,把所有罪责全揽了,蹲了十几年大牢。
是那些丢了饭碗的工人吗?更不是。机房是复工了,可该干的活一点没少,该受的盘剥一点没降,反倒落了个“乱民”的名声,稍有不慎就被官府拿捏。
真正赚翻了的,是那些从头到尾躲在背后,连面都没露的机户、财阀们。
他们一分钱税没交,硬生生逼退了朝廷的政令,保住了自己金山银山的家底。他们把对抗朝廷、违抗圣旨的罪名,完完整整扣在了闹事的老百姓头上,自己干干净净,连一点麻烦都没沾。甚至事后,他们还出钱给被处死的闹事者修墓碑,给牢里的葛成送吃送喝,在民间赚足了“仗义疏财”“为民请命”的好名声。
而那个收不上税的烂摊子,谁来背?是那个摇摇欲坠的大明朝。
江南的财阀把持着全国最富庶的地方,朝廷却从他们手里抠不出几个银子。国库空了,军饷没着落,朝廷只能把赋税的压力,加倍压到本来就穷得吃土的西北农民身上。
那几年西北连年天灾,地里颗粒无收,农民连树皮都快啃光了,还要交越来越重的税。最后走投无路,一个叫李自成的下岗驿卒,带着一群活不下去的农民揭竿而起,一路打进北京城,大明朝,就这么没了。
而那些江南的财阀呢?人家揣着家里几千万两白银,剃了头换了身衣服,转身就跪迎清军入关,接着当自己的富家翁,啥事儿没有。只有那些被他们当挡箭牌的老百姓,那些被煽动起来闹事的织工,那些被苛捐杂税逼死的农民,最后成群成群地死在了战火里、屠刀下,成了王朝更迭里,连名字都留不下的尘埃。
你看到这儿,可能得说,这都是几百年前的老黄历了,现在都啥年代了,还能有这事?
我就问你,你见没见过这场景:上面要整治外卖行当,要求平台给骑手交社保、保基本权益,一堆人蹦出来喊“这么搞平台就裁员,我们连跑单的地方都没了”,上面要整治网约车垄断,规范定价、保司机收入,一堆司机跟着喊“这么搞我们赚不到钱了,没活路了”,上面要查直播行业偷税漏税,规范乱象,一堆人跳出来说“这么搞主播就不带货了,我们买不着便宜东西了”。
你品品,这和四百多年前苏州城里那点事,有啥两样?
几百年过去了,这帮人的玩法一点没变,蔫坏蔫坏的。他们从来不会自己出来跟政策硬刚,只会轻飘飘甩一句“成本太高,干不下去了”,然后关几个站点,裁一批人,停点业务。最先疼的,永远是靠这个吃饭的普通人。
然后不用他们说一句话,自然有被砸了饭碗的人,蹦出来喊“别管了,再管我们就活不下去了”,自然有人把矛头对准那些想给他们谋好处的政策,自然有人心甘情愿站到前面,给人家当人肉盾牌。
你说这事儿邪乎不?你以为你是在保自己的饭碗,可你不知道,你保住的,是人家可以随便拿捏你的权力,是人家可以不给你交社保、想裁你就裁你的特权。你被人卖了,还帮着人家数钱,甚至还要替人家挡刀。
这套玩法,不是咱这儿独有的。当年那个把地中海变成自己内湖、打遍天下无敌手的罗马共和国,最后也是死在这上面。
罗马共和国本来的根儿,是那些有自己地的自由农民。平时种地养家,国家打仗就拎着家伙上战场,用命换来了罗马的地盘,也换了自己的安稳日子。可后来罗马地盘越打越大,抢来的地、钱、奴隶,全落到了元老院的贵族和富豪手里。
这帮人疯了似的兼并农民的地,用不花钱的奴隶种地,粮食卖得贼便宜。那些为罗马流过血、拼过命的农民,根本干不过他们,只能一个个破产,没了地,没了活路,全涌进罗马城,成了一无所有的流民。一边是富豪在豪宅里醉生梦死,一顿饭造掉普通人家几十年的进项,一边是流民在街头连口饱饭都吃不上,整个罗马的根基,就这么一点点被掏空了。
就在这时候,两个想给罗马续命的年轻人站出来了,哥俩叫格拉古兄弟。
公元前133年,哥哥提比略·格拉古当了罗马的保民官,提了个法案,说每家占有的公地不能超1000尤格,多出来的国家收回来,分成小块分给没地的农民。他说过一句话,到现在听着都扎心:野兽都有自己的窝,而为罗马拼命的人,却除了空气和阳光,啥都没有。
这法案明明白白是给罗马续命的,可动了富豪们的蛋糕,人家根本不跟你掰扯道理,直接来狠的。投票当天,贵族们花钱雇了一帮地痞流氓,拿着棍子冲进会场,当着所有罗马公民的面,把提比略和他三百多个支持者活活打死了,尸体直接扔台伯河里,连收尸都不让。
十年之后,弟弟盖约·格拉古也当了保民官,比他哥还刚。不仅要重新推行分地法案,还要规定国家按低价给贫民卖粮食,把司法权从元老院手里抢过来,死死限制贵族们的无限权力。
结果呢?元老院直接宣布他是国家公敌,雇了武装部队追杀他和他的支持者。盖约在逃亡的路上,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只能让跟着自己的奴隶,了结了自己的生命。他的三千多个支持者,全被处决,尸体和他哥哥一样,被扔进了台伯河。
两个想给罗马续命的人,全死在了这帮手握财富和权力的富豪手里。
而这帮人,在除掉了眼中钉之后,玩了个更损的招。他们用免费的粮食和不要钱的角斗表演,养着罗马城里的流民。让这帮曾经的自由农民,天天吃饱了就去看血腥表演,慢慢没了斗志,没了思考能力,成了只会伸手要好处的废人。
而这些被养废的流民,又成了他们手里最趁手的筹码。谁要是敢动他们的利益,他们就煽动流民去闹事,用这些人的性命,对抗所有想约束他们的力量。
罗马共和国的根儿,就这么彻底烂透了。在此之后,罗马陷入了上百年的内战,从共和制变成了帝制,曾经辉煌无比的共和国,最终走向了毁灭。而那些拿着免费粮食看表演的普通人,最后在帝国崩塌的战乱里,要么成了奴隶,要么丢了命,全成了炮灰。
人家给你一口吃的,不是可怜你,是为了把你养废,让你当他们的工具。等你没用了,你连一口吃的都要不着。
你可能还觉得,这些都是外国的、古时候的事,离咱太远。那我就再唠唠跟咱一海之隔的韩国。
根据韩国银行和公平交易委员会2024年公布的官方数据,韩国资产超过5万亿韩元的92家大型企业集团,全年总销售额占到了韩国当年名义GDP的78.8%。仅仅是排名前五的财阀,销售额就占了全国GDP的40%,最头部的那一家,自己就占了13%。
韩国民间有句话,传了几十年了:韩国人这辈子躲不开三件事,死亡、税收和财阀。这话一点不掺假。你出生的医院,是财阀开的;你上学的学校,是财阀建的;你上班的公司,是财阀旗下的;你住的房子、开的车、用的东西、买的保险、存的养老金,全在人家手里攥着。
他们攥着国家的经济命脉,自然想要对应的权力。韩国的总统,号称全世界最高危的职业,青瓦台的主人换了一茬又一茬,要么蹲大牢,要么自杀,要么遇刺,几乎没一个能善终的。可那些财阀家族,跟钉子似的扎在权力中心,几十年纹丝不动,哪怕犯了法判了刑,最后也能全身而退,接着过自己的好日子。
不是没有总统想改这事儿。好几任总统都铁了心要查财阀偷税漏税,治他们行贿腐败,限制他们的垄断特权,想把被财阀夺走的权力拿回来,给普通人谋条活路。
可他们面对的,是把整个国家都绑在自己战车上的财阀集团。你想查我?想动我的蛋糕?人家眼皮都不眨一下,更不会跟你硬刚,只用一招,整个国家就地动山摇。
人家公开放话,要把工厂和总部搬到国外,要缩减国内投资,要大规模裁员。同时在股市上暗箱操作,让大盘直接跳水,无数普通人的养老金、理财,一夜之间就大幅缩水,甚至血本无归。
这招叫啥?釜底抽薪,说白了就是绑票,拿全韩国普通人的饭碗和养老钱当人质。他们太清楚了,自己的企业养活了韩国几百万就业人口,他们的利益,早就和韩国普通人的生计死死绑在了一起。你敢动我一下,我就让几百万人瞬间失业,让无数家庭的养老钱一夜蒸发,让整个国家的经济直接瘫痪。
最邪乎、最让人后背发凉的事儿,就在这个时候上演了。
那些怕丢饭碗的年轻人,怕养老金没了的老百姓,怕工厂搬走生意黄了的小商户,竟然成群结队跑到总统府门口抗议。他们抗议的不是财阀垄断,不是财阀偷税漏税,不是财阀无法无天,是去求总统,放过这些财阀,别再针对他们了。
你说这事儿荒唐不?被剥削的人,为了保住自己被剥削的资格,竟然主动站出来,对抗那个想保护他们的政府。
这就是资本把你绑成人肉盾牌最恐怖的地方。它能让你被卖了,还心甘情愿替贩子说话;能让你被吸了血,还生怕吸你血的人出事儿,以后没人吸你的血了。而这一切,从始至终,都是人家精心设计好的局。
他们从来不会自己站到风口浪尖上,只会躲在幕后,用普通人的饭碗和生计当筹码,去和国家讨价还价,去索要更多的特权,去争夺定规矩的权力。哪怕最后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付出代价的,也永远是那些被当成盾牌的普通人,他们照样可以带着财富,全身而退。
唠到这儿,我最开头问的第一个问题,你该有答案了。
那些身价千亿的主儿,真正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钱。钱只是他们铺路的工具,不是最终的念想。等财富到了一定份上,他们真正想要的,是定游戏规则的权力,是不用跟任何人商量,就能决定无数人命运的绝对话语权,是哪怕犯了法,也能安然无恙的特权。
说白了,这就是一场不见硝烟的夺权游戏。
而在这场游戏里,咱这些天天上班、老老实实养家的普通人,从来都不是他们的合作伙伴,更不是他们要带着发财的人。咱就是他们手里最结实、也最不值钱的人肉盾牌,是他们跟国家讨价还价的筹码,是他们扩张路上,随时能扔出去牺牲的消耗品。
肯定有人看到这儿要骂我,说我仇富,说我瞎煽动,说没有这些开公司做买卖的老板,咱连上班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喝西北风。
我从来都不仇富,我也知道,有人开厂子,有人做买卖,咱才有活干,才有工资拿,咱的日子,离不开正经做生意的人。但我就问你一句:给你一口饭吃,能代表他能把你的命捏在手里?给你一个饭碗,能代表他能拿这个饭碗当人质,去跟国家叫板,去换自己的免死金牌?
你上班干活拿工资,是你用劳动换的,是你应得的,不是他赏你的。你凭啥要拿着自己的身家性命,去给他当挡箭牌?
正经做生意,咱举双手欢迎。可当资本的野心冲破了所有规矩,想要掌控一切,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时候,它就成了吃人的猛兽。
资本的骨子里,就俩字:逐利。它没有国籍,没有感情,没有良心,更没有家国情怀。它只会不停扩张,不停垄断,不停冲破所有底线。只要能保住自己的好处,哪怕天塌下来,哪怕无数人家破人亡,它都不会眨一下眼。
等私人资本冲破了那个坎,掌控了一个行业、一座城,甚至整个国家,它就会开始要更多的权力:要永远不用交税的特权,要干预司法的权力,要让国家政令都得给它让路的影响力,甚至要染指定规矩的权力,把自己的特权,光明正大写进规则里。
到那时候,咱普通人会咋样?它会垄断你的房子,让你掏空六个钱包,背三十年房贷,一辈子给它打工,它会垄断你的教育,让你为了孩子上学,掏越来越多的钱,它会垄断你的医疗,让你生病的时候,不得不接天价的账单,它会垄断所有的工作机会,让你除了给它干活,再也没别的出路,只能接受它开的任何条件,哪怕再苛刻,你也没得选。
到那时候,你连被剥削的资格,都得看它的脸色。
现在你该懂了,为啥国家要一次次出手反垄断,要死死攥住金融、能源、交通、粮食这些跟咱吃饭活命息息相关的行当,为啥绝不能让资本碰公权力,为啥要管那些没边没沿扩张的巨头。
很多人不理解,甚至说风凉话,说这是管闲事,阻碍发展。可你回头看看明朝的覆灭,看看罗马的崩塌,看看现在被财阀攥死的韩国,你就该明白,这根本不是管闲事,这是在救命,是在保住咱普通人最后一道护身符。
国家和资本,压根就不是一回事。资本的规矩,是弱肉强食,谁厉害谁说了算,好处全归少数人,根本不管大多数人的死活。而国家存在的意义,就是跟这套野蛮规矩对着干,平衡各方的利益,守住社会的底线,保护咱普通人,不让你被资本的巨轮碾得稀碎。
你今天觉得,反垄断跟你没关系,管资本跟你没关系,都是大人物的事,跟你一个上班的没关系。可你不知道,等资本的野心彻底冲破规矩的那天,你我这样的普通人,连选的资格都没有。
我们会被他们毫不犹豫推到前面,当跟国家讨价还价的人肉盾牌,当资本扩张的消耗品,等没用了,就被无情扔掉,连个响都听不见。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能保护你的,从来都不是那些赚得盆满钵满的资本大佬,不是那些身价千亿的主儿,是一个能牢牢管住资本,能守住经济命脉,能站在咱大多数普通人这边的国家。
这不是什么大道理,这是几千年的历史,用无数普通人的血和命,换回来的实在嗑。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