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去相个亲，没看上老实巴交的他，反倒相中了旁边作陪的老三，这事儿搁谁身上不觉得窝火？

眼瞅着老二快奔三十了，家里爹妈天天催得紧，托了远房亲戚好不容易扯上条线，约在巷口那家家常菜馆见面。老二打小就嘴笨，见着生人脸红，老大怕他一个人去把事情搞黄，硬拉着嘴皮子溜光水滑的老三去打圆场。出门前老大蹲地上帮老二拽平新衬衫的褶子，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多说话。老三拍着胸脯打保票，说绝对不让场子冷下来。

提前十分钟到了馆子，老大把老二死按在正对门口的位置。没多会儿姑娘进门，低马尾素外套，看着是个干净利落的实在人。姑娘挺主动，问老二平时忙不忙，下班干点啥。老二这下可好，身子绷得跟木板似的，低着头声音比蚊子还小，挤出几个字说看看电视。姑娘再问爱好，直接憋出俩字：没有。这下好了，场面直接结了冰。老大在桌子底下拼命踹老二脚，笑脸相迎替弟弟说好话，说他在家多勤快多能干。老二呢，抠桌沿、喝水，死活掰不开嘴，姑娘脸上的笑眼看着就挂不住了。

老三一看这架势要崩，赶紧接茬。也没整那些虚头巴脑的词儿，就唠唠下班去菜市场买菜的琐碎，顺嘴提一句家里养的绿萝，顺手拿起茶壶给姑娘添上热水，轻声问一句是不是菜不合胃口不爱吃辣。这几句家常话一出，姑娘眼睛立马亮了，拉着老三问养花怎么浇水怎么打理，俩人越聊越热乎。老二坐旁边活像个透明人，手里那水杯都快捏碎了，耳朵根子烧得慌，眼眶直发热。他心里明镜似的，知道弟弟不是故意的，纯粹怪自己是个闷葫芦，连句囫囵话都倒不出来。老三后知后觉觉得不对劲，赶紧把话头往老二身上引，夸二哥修家具手艺多牛。人家姑娘就是敷衍一声，眼睛根本不往老二那边瞟。

不到四十分钟这顿饭就草草收了场，几个人走出门谁也没吭声。晚风一吹，老大拍拍老二肩膀叹气让他别往心里去。老二低着头踢着石子，哑着嗓子说怪自己不会说话。这时候姑娘犹豫半天，红着脸凑到老三跟前，捏着衣角小声问能不能加个微信以后多聊聊。老三手插兜里僵住了，回头看了一眼二哥那孤单的背影，半天下不了决心。老大扭过脸没吭声，感情这事儿哪有强求的？性子不合就是不合。

老二听见这话顿了顿，没抬头接着往前走。昏黄路灯把人影拉得老长，一边是亲兄弟，一边是一见钟情，谁也没法张嘴，就剩晚风卷着落叶扫过脚面，尽是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