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洪远,1962年6月生于贵州镇远,1980年10月应征入伍,是原昆明军区14军40师118团1营1连4班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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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洪远

1984年老山自卫还击作战中,我在穿插途中与部队失联,孤身深入敌营浴血奋战,身负重伤后又与战友绝境坚守4天3夜爬回祖国,用血肉之躯践行了一名军人保家卫国的铮铮誓言。

1984年4月28日凌晨,收复老山的战斗正式打响。我们一连承担穿插任务,起初我所在的班级为全连后卫,负责掩护主力推进。

战场局势瞬息万变,行进途中上级临时命令我们班转为尖兵班,为全连开辟道路。作为班长,我深知责任重大,立刻带领战士们加速向前突进。

队伍推进约400米时,越军密集的炮火突然袭来,炮弹在身边接连爆炸,硝烟与尘土瞬间吞噬山林。

猛烈的炮火将队伍打散,我与上级、战友彻底失联,孤身被困在陌生的密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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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边躲避炮火,一边焦急呼喊寻找战友,可茫茫林海只剩枪炮回响,始终不见战友踪影。

危急关头,我横下一条心:就算孤身一人,也要冲上高地,死也要死在阵地上,绝不后退半步!身为共产党员,绝不能给党、给祖国、给部队丢脸。

同部队“孤胆英雄”岩龙的战斗事迹此刻涌上心头,他的精神给了我莫大勇气。我压下内心的焦灼,朝着前方一处看似平静的高地悄悄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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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前我从未设想过孤身作战,可战场容不得退缩,我只能咬牙迎难而上。

高地坡度极陡,遍布垂直土坎,密密麻麻的荆棘更是阻碍重重。

我像训练时匍匐钻铁丝网一般,钻进刺丛艰难攀爬,双手被荆棘划得鲜血淋漓,军装被撕得破烂不堪,却丝毫不敢放慢脚步。

好不容易抵达高地前沿,恰逢我方炮火对敌阵地实施覆盖打击,我立刻卧倒隐蔽,等待炮火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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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火停歇后,一道一米多高的铁丝网挡住去路。透过铁丝网,我看到折线形堑壕向高地纵深延伸,判断此处是敌人防御空隙,便果断翻越铁丝网,沿堑壕向山顶搜索。

前行不久,一个黑洞洞的坑道出现在眼前,里面传来越军叽里呱啦的交谈声。我屏住呼吸绕到洞口一侧,深吸几口气镇定心神,暗下决心:封住洞口突然开火,能消灭一个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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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洪远

我猛地冲到洞口举枪扫射,一口气打出二十多发子弹。待洞内没了动静,我踩着敌人尸体往里爬,不料最里侧一名越军竟未断气,突然死死抓住我的枪管。

情急之下我猛抬枪柄,枪口对准敌人脑门扣动扳机,才彻底将其击毙。借着微光清点,我一共歼灭7名越军。

坑道内还摆放着2门六零迫击炮和大量炮弹。初次歼敌让我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也更加坚定了继续战斗的决心。

更换弹匣后,我继续向坑道深处摸索,转过弯道摸到越军地铺。就在此时,几名越军躬着腰迎面走来,我立刻卧倒隐蔽,待敌人靠近猛然开火,又击毙4名越军,缴获4个实弹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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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我已孤身歼敌11人,心中的胆怯彻底消散,一心只想继续寻机歼敌、搜集情报。

继续向前摸索,一阵电台发报声传入耳中,坑道出口处隐约有亮光。

我悄悄靠近,看到几名越军正围着电台忙碌,丝毫没察觉身后的危险。担心一枚手榴弹杀伤力不足,我掏出两枚同时拉火扔向敌群。

两声巨响过后,3名越军应声倒地,我冲上前扯烂电台耳机、砸毁通讯设备,用匕首割断所有电缆和电话线,将电台送话器、望远镜和两本明码电报记录本装进挎包。

我深知,哪怕自己牺牲,也绝不能让敌人恢复通讯指挥。战后核实,这里正是越军连指挥所,我的破坏行动彻底打乱了敌军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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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出坑道已是正午,老山各处枪炮声依旧激烈。我沿堑壕继续搜索,在拐弯处与一名越军迎面相遇。

双方迅速隐蔽,我抬手扔出手榴弹,不料弹体撞上壕壁反弹落在脚下。我眼疾手快抓起再次扔出,爆炸声响起后冲上前补射,击毙了这名敌人。

此时高地下方枪声愈发密集,我判断是我军主力正在进攻,迫切想要与大部队汇合。

前行途中,我发现一处空短洞,洞内木箱里藏着敌军衣物、照片和缀着星徽的领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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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将领章收好,洞口就传来越军说话声,立刻隐蔽在拐角处。一名越军毫无防备走进洞内,被我当场击毙。

洞外敌人闻声封锁洞口,朝洞内疯狂扫射后扔来一枚手榴弹。爆炸中,我的左手腕被弹片划伤,强忍剧痛抠出弹片,索性躺在地上装死迷惑敌人。

僵持十几分钟后,一条大黄狗钻进洞内,我担心暴露位置开枪将其击毙,却始终没等来敌人现身。

我决定冒险出洞,刚探出头就被敌人子弹击中钢盔,弹头擦过左眼眉毛,鲜血瞬间模糊了视线。

我退回洞内,摸索着用棉花和纱布简单包扎伤口,强忍头部昏沉与剧痛,踉踉跄跄继续沿堑壕搜索。

不多时,高地下方传来熟悉的声音,仔细辨认后我惊喜地发现,那是原连队副指导员周辉。我用尽全身力气呼喊,终于和战友取得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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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辉见我伤势严重,立刻安排战士罗全将我背下高地,转移到一处防炮坑。

坑内已有伤员程洪,后续双腿重伤的宾旭伦、两腮中弹的陈明也陆续被送了过来。

当天夜里,老山下起小雨,冰冷的雨水浸透军装,我们四人伤口剧痛难忍,身边仅有几颗手榴弹,只能相互扶持着坚守。

我们立下誓言:若敌人来袭就拼死抵抗,实在不敌便同归于尽,宁死不当俘虏。

从4月28日到5月1日,我们在绝境中熬过了4天3夜。没有食物就嚼食芭蕉根充饥,没有清水就接雨水解渴,伤口严重感染化脓,我因头部重伤反复昏迷,全靠回归祖国的信念苦苦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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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日清晨,大雾散去,我们约定无论如何都要向部队方向突围。

伤势较轻的程洪在前探路,我居中照应,宾旭伦与陈明相互搀扶紧随其后。每挪动一步都痛彻心扉,艰难行进数小时才走出百余米。

临近中午,前方传来熟悉的说话声,我们立刻隐蔽,程洪探查后确认是营长刘年光带着战友前来搜寻。

见到战友的那一刻,连日积压的伤痛、疲惫与委屈瞬间爆发,我们泪流满面瘫倒在地。

我将缴获的情报物资悉数上交,随后被送往战地救护所。因左眼伤口感染严重,医生不得不为我摘除左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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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洪远

虽然失去了一只眼睛,但想到成功收复国土、捍卫了祖国尊严,我心中满是自豪。

养伤期间,我给家里写信,只说自己受了轻伤,不愿让父母担心,也不想给部队添麻烦。

此次战斗,我孤身深入敌阵奋战5个多小时,捣毁越军连指挥所,累计击毙16名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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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洪远书法作品

若不是主攻连队牵制敌军主力,我根本无法顺利完成作战任务。和牺牲的战友相比,我所做的一切微不足道。

战后,中央军委授予我“孤胆英雄”称号,我先后荣立一等功、二等功各一次,13次获评优秀共产党员,2009年荣获“全国自强模范”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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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荣誉是党和人民的信任,更是我一生的动力。

时至今日,我始终铭记那段烽火岁月,坚守军人初心,把荣誉当作新的起点,用余生践行一名共产党员、一名退伍老兵的责任与担当,永远守护来之不易的和平与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