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上学读历史都对土木堡之变印象深刻吧，明英宗朱祁镇亲征瓦剌反被俘虏，于谦带着北京军民打退也先保住了大明，之后“瓦剌”这个名字就很少出现在中原史书记载里，仿佛凭空消失了。你敢信当年称霸蒙古高原的瓦剌，后代一路西迁到了欧洲伏尔加河流域，现在成了俄罗斯境内的卡尔梅克人，还是俄罗斯眼下主要的兵源输出地？
京师保卫战后瓦剌势力一落千丈，从原本的东北栖息地一步步西迁到新疆，后来慢慢分化出了四个大部落，就是满清史料里说的卫拉特四部，准噶尔部、和硕特部、杜尔伯特部、土尔扈特部。说穿了卫拉特就是瓦剌换了个音译叫法而已。
1628年准噶尔部落崛起，直接横扫了新疆地区，吞并了和硕特等其他部落。土尔扈特部首领和鄂尔勒克没办法，只能带着全部族众继续往西迁徙，1630年赶到了伏尔加河下游，在这里建立了土尔扈特汗国，这就是如今卡尔梅克蒙古人最早的历史源头。
1673年，当时的土尔扈特首领阿玉奇汗和沙皇彼得大帝会盟，从这之后卡尔梅克就成了沙俄对外战争的骑兵兵源地。只要沙俄发动侵略战争，冲在最第一线的永远是卡尔梅克骑兵。
这个持续三百多年的征兵传统居然保留到了今天，算下来到现在已经征兵353年了。如今俄乌冲突里，卡尔梅克就是实打实的兵源输出地，首府埃利斯塔大街小巷全是征兵广告，战损高得离谱。街头挂出的阵亡军人宣传牌，上面的二维码到现在还能点进去看死者的生平故事。
战损比例太高，也让当地出现了很离谱的现状，三十到四十岁的年轻寡妇数量暴增，走在街头能明显感觉到人口结构失衡。现在都这么往死里动用青壮，两百多年前的压迫更不用多说，所以当年渥巴锡汗才顶着叶卡捷琳娜二世的围追堵截，带着部众拼死东归回到中国。这段历史直到现在在俄罗斯都是绝对的禁忌。
没跟着东归留下来的部众，就一直在伏尔加河流域繁衍生息，成了现在的卡尔梅克人。很多人不知道，十月革命之后卡尔梅克人还短暂过上了安稳日子。说出来估计很多人意外，列宁其实有四分之一的卡尔梅克血统，他的奶奶就是卡尔梅克人，难怪列宁一直发不出俄语的大舌音p，原来还有这么一层渊源。
因为这个渊源加上卡尔梅克人第一时间加入了红军，1920年列宁特意批准成立了卡尔梅克自治州，后来又升格成自治共和国，还把原本属于哥萨克的领地也划给了卡尔梅克。
安稳日子没持续太久，二战爆发后卡尔梅克又迎来了灭顶之灾。1941年纳粹德国发动巴巴罗萨行动，直接打到了卡尔梅克地界，三万卡尔梅克青壮被征召入伍上前线。
面对着德军的钢铁洪流，卡尔梅克部队很快被冲垮，不少人被迫投降，斯大林得知后十分震怒。1943年直接以“集体叛国”的罪名，下令把整个卡尔梅克民族大约十三万人，全部流放到西伯利亚和中亚地区，这次事件被叫作“乌鲁西行动”。
这一流放就是十四年，直到赫鲁晓夫上台推行解冻政策，才允许幸存的卡尔梅克人回到故土。等族人回到老家的时候，全族已经有五万人死在了流放路上，如今埃利斯塔还有一座巨大的万人坟，专门纪念当年死在流放中的卡尔梅克人。
了解完这段历史我忍不住琢磨，留在当地的卡尔梅克人，会不会偶尔后悔当年没跟着大部队一起东归？算下来他们离开东方故土已经整整四百年，大部分人现在俄语说的比俄罗斯人还流利，但是很多老习俗一点都没变。
卡尔梅克人至今还信奉藏传佛教，书写用的还是卫拉特蒙古的托忒蒙文，对当年跟着渥巴锡东归，现在住在新疆巴音布鲁克的同族，他们还专门叫人家“新疆卡尔梅克人”，骨子里的亲缘从来没断过。
更让人吃惊的是很多老印记都保留到了现在，他们至今还有留辫子的习俗，当地市场还能见到清朝的嘉庆通宝售卖，准噶尔特有的九连环，就是甄嬛传里出现过的那种玩具，现在卡尔梅克人还经常拿来玩。
不少人都会好奇，俄罗斯的国教是东正教，卡尔梅克又处在欧洲腹地，这块藏传佛教的飞地怎么撑过四百年没被同化？早在满清入关前他们就到了欧洲，为什么还能保留这么多东方的旧习俗？
其实卡尔梅克人保留的中国相关印记，比咱们普通人想象的多太多了。当年乾隆出兵灭了准噶尔汗国之后，不少和准噶尔、瓦剌相关的历史记载被修改，很多咱们这边已经梳理不清的历史细节，卡尔梅克人还完整保存着。
就说一个有意思的小问题，为什么满清非要把原来的“瓦剌”改叫“卫拉特”，把原来的“兀良哈”改叫“乌梁海”？本来完全没必要更改这些旧译名，这里头的门道，还得等之后慢慢聊。
参考资料 人民日报 《伏尔加河畔的卡尔梅克蒙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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