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年代,妓女圈子里流传着一句黑色笑话——染上梅毒,叫"中状元"。
不是什么喜事,是绝望到了头、连哭都哭不出来的自嘲。打骂算什么,规矩算什么,这种病才是真正要命的。因为它不是一刀砍死你,它是慢慢把你从里到外烂透,让你在人间受尽苦楚,再悄无声息地消失掉。
一、"冲天炮":她们最怕的不是老鸨,是这个
梅毒这个病,放在今天不算什么大事,一个疗程的青霉素基本搞定。但在民国,它有个更形象的民间名字——杨梅大疮。
一旦感染,身体会按照一套固定的剧本慢慢崩坏。先是下体出现溃疡,不疼不痒,很多人根本没当回事。再过几周,皮肤开始发白,人像是被抽走了血色,脖子上鼓起一串肿块。
这还只是开场。
再往后,病毒会扩散到全身,皮肤各处开始溃烂。最可怕的一种结局,是鼻骨被侵蚀掉,整个鼻梁塌下去,头顶生出一个巨大的空洞。当时的人给这个起了个名字,叫"冲天炮"。
民间还有首歌谣:"杨梅疮、冲天炮,鼻子打塌牙打掉。"用来唱的,但其实是一句咒语,每个在妓院里混日子的女人,心里都怕这几个字。
那感染率到底有多高?说出来有点难以置信。
1936年,四川对五百多名妓女做过一次体检,结果只有十几个人是健康的,其余全部带病。这不是某一家妓院的数据,是整体抽查的结果。南京那边的私娼群体,情况更惨,三千人里头,有三分之二感染了梅毒。
后来新中国成立,北京对一批旧时妓女做了健康普查,查下来性病携带者超过九成五。更触目惊心的是,连那些从小被妓院收养的幼女,也几乎全都中招了。有个女孩,七岁就被领家糟蹋,检查的时候,大夫发现她和成年妓女一样,已是严重淋病患者。
这个数字不是在讲一种职业风险,这是在说,进了这个圈子,"中状元"几乎是板上钉钉的命运。
妓院老鸨对这件事的态度,透过一个真实的案例说得最清楚。一个叫翠儿的低等妓女,染了梅毒之后,老鸨不愿意花钱给她治,也没有打发她走,就把她关在房间里,任由身体一天天溃烂,直到死掉为止。
不是特例,是惯例。
二、606:救了欧洲人,却救不了她们
偏偏这个病,在民国年间是有药的。
1910年,德国科学家保罗·欧立希捣鼓出了一种药,因为是第六百零六次实验才成功的,就直接叫606。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个真正能打败梅毒的药物,在欧洲医学界轰动一时,被称为"神奇子弹"。
后来又升级出了一个改良版,叫914,打针更方便,也慢慢进了中国市场。
听起来是有救了,对吧?
但问题在于这个药的价格。在民国的西南某县,打一支914针剂,要花两块多银洋。这不是个小数目,差不多够买将近一百斤粮食,够一个普通工人干半个来月。
一等妓院的女人或许还能指望老鸨每年开春给安排一针,算是"养本钱"。但二等、三等妓院的老鸨,根本不打这个算盘,省一分是一分。
至于那些游走在街头的暗娼,十个里头能活下来两三个就算走运,其余人基本是靠土方子、中药瞎试,越拖越烂,最后死掉。
偶尔也有活着、但不算活着的结局:梅毒把鼻子和牙都侵蚀光了,出了妓院没人要,回不去,只能留在老鸨身边打杂,换口饭吃。老鸨还会说,这是"恩典"。
更荒诞的是,就算真的凑钱打了606,这个药本身也不是什么善茬。它的核心成分跟砒霜是近亲,打进去是靠毒性压制梅毒螺旋体的,副作用包括肾脏损伤、抽搐,甚至视神经损坏。
梅毒一旦发展到晚期攻入神经系统,606直接无效,完全没用。
官方设了妓女检查所,规定有病的人不能营业,要停业治疗。但实际上这套系统早就漏洞百出。检查人员拿了好处就放行,或者干脆找个替身去检查,这种"体检"更像是一门生意,而不是防疫机制。
所以"无药可解"这四个字,说的不是医学上真的没有解法,而是那个解法从一开始就不是为她们预备的。
三、是谁把她们送进这个系统的
搞清楚梅毒有多可怕、为什么治不了,还有一个问题绕不过去:她们是怎么进来的?
民国的妓女大体分四种。被家里人一次性卖断的,卖身契上写十年二十年,其实是永远;被典押进来的,相当于人质,老鸨拿着一本账,账永远是亏的,接再多的客,欠债只会越来越多;还有住在外头、只进来接客的;以及从小在妓院里长大、老鸨直接安排上的。
四种人,没有一种是自己走进来的。
一个14岁的女孩,被父亲以几十块大洋卖掉,送进黄土炕那种最低等的地方,没过多久就被榨干了身体,差点被一个带着性病的兵痞强暴,全靠一个仰慕她的人拼死出头,才侥幸躲过一劫。但她的"幸运",不过是在无数厄运里挑了个稍微轻一点的。
债务是这个系统里最精密的零件。借钱进来,靠接客还,但老鸨把吃饭、住宿、梳头、点灯的费用全算进账里,一个女人越努力,欠的越多,账本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
这套机制能运转,是因为背后有人需要它运转。
广州的花捐,曾经占全市政府收入的三分之一,这是官方数据,明摆着的。政府不是不知道这个行业是什么,是知道了也不能动,因为动了自己的钱袋子要缩水。
也有人真的想救。上海有个济良所,从1901年开始运作,前后收容了一万多人,还给孩子办了学校,教妇女做手工活谋生。听起来不小,但上海光是明面上的娼妓就有十万人,一万这个数字,只是海里的几粒沙。
最后留下的这组数字,或许最能说明问题:民国黄土炕里的低等妓女,每个月所有的接客收入扣完税费、扣完老鸨的分成之后,到手的钱,买不了一斤猪肉。
不是不如人,是连猪肉都不如。
这不是一句骂人的话,这是民国娼妓业的真实账单,用数字写成的。她们用命撑起了一个被政府征税、被老鸨控制、被家庭变现的完整系统,然后在"杨梅大疮"里,悄无声息地消失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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