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一日凌晨五点刚过，天边刚泛青灰，监利早酒文化街的石板路上就腾起一层白气——不是雾，是土火锅咕嘟冒泡的热气，是蒸笼掀盖时扑出来的米酒香，是几十张长条凳被屁股焐热后散出来的微汗味。人声早就在动了，老街坊碰着面不喊名，先问一句：“今儿喝几两？”没人想到，就在这最寻常不过的清晨烟火里，两个名字会突然跌进这碗早酒里——姜育恒、关喆，真来了，没保镖，没围栏，就蹲在九宫格前，筷子夹着鳝丝，碗沿还沾着米酒渍。
姜育恒穿件灰夹克，袖口微微卷到小臂，听隔壁戴草帽的老伯讲“监利早酒为啥非得用本地糯米酿”，讲到“三蒸三晾”时，他点点头，把酒碗往桌上轻轻一顿，说：“这酒，得等天光透亮才够味。”旁边姑娘举着手机拍，手抖得厉害，连拍十几张，发朋友圈只写了一句：“我早餐，和《再回首》同桌。”
关喆更野。端碗就仰头，喉结一滚，酒下去半碗，抹嘴笑：“这酒劲儿，像咱们当年练声——先呛，后润，最后上头！”卤猪耳刚上桌，他夹两片，又捞一筷子炒鳝丝，辣得吸溜吸溜直哈气，还非要跟卖酒的大哥碰个碗沿。有人起哄喊“来一段”，他筷子一撂，真就清嗓开唱——不是录音棚里那种，是带着酒气、鼻音、甚至半句跑调的《想你的夜》。街边卖豆皮的阿姨跟着打拍子，油锅滋啦一声响，像给副歌加了个镲。
没人拦，没人催，连监利文旅局的人也穿着便装混在人群里，端着碗笑。有人搭姜育恒肩膀合影，他伸手就揽过去，后背微微弯着，像早年间在台北小酒馆里和乐手喝酒那会儿。关喆蹲下身，帮一个小男孩把歪掉的红领巾扶正，顺手把他碗里浮着的几粒枸杞拨到自己碗里：“小孩喝这个，补眼睛。”
监利的早酒，七分米酒三分姜汁，凌晨四点出坛，五点上桌，喝到七点收摊，酒劲不冲，暖得慢。五月一日这天，它刚端上桌，就盛住了两个三十年唱龄的歌手，和一整条街醒得比太阳还早的人。接下来几天，老戏台要搭起来，渔鼓词要在河滩边敲响，监利的米酒香，还在往更远的地方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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