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大秦帝国,人人都知道秦始皇嬴政,知道他扫六合、定天下,开创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大一统王朝。但很少有人知道,嬴政有一个亲弟弟,他出身尊贵,是秦庄襄王的次子、大秦的长安君,却在17岁那年,率兵叛秦降赵,从此沦为大秦的叛臣,在历史的尘埃中留下一段充满争议的悲情往事。
他就是成蟜(jiǎo),一个被历史忽略,却藏着大秦皇室隐秘的公子。他的一生,短短十七年,从金枝玉叶的皇室贵胄,到背负骂名的叛国之臣,到底经历了什么?他为何要背叛自己的国家、背叛自己的亲哥哥?他叛秦之后,最终的结局又是什么?
今天,我们就拨开历史的迷雾,以故事的形式,聊聊长安君成蟜的一生,结合真实的史料,还原这位悲情公子被尘封的一生,看看他的荣辱兴衰,背后藏着怎样的权力博弈与人生无奈。
成蟜出生于公元前256年,嬴姓,赵氏,名蟜,也有史料记载为“成桥”“盛桥”,清代学者梁玉绳认为,《史记·秦始皇本纪》有秦国官方史书《秦纪》作为依据,因此“成蟜”的写法更为准确。他的父亲,是秦庄襄王嬴子楚(又名异人),母亲是秦庄襄王的姬妾,而他的亲哥哥,就是后来的秦始皇嬴政。
成蟜出生时,秦国已经是战国七雄中实力最雄厚的国家,而他的父亲嬴子楚,刚刚在吕不韦的帮助下,从赵国的质子逆袭成为秦国的太子,不久后就继承了秦王之位。可以说,成蟜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匙,是大秦最尊贵的公子之一,地位仅次于哥哥嬴政。
不过,成蟜的童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顺遂。他的母亲身份不高,在秦庄襄王的后宫中,远不如嬴政的母亲赵姬受宠,而赵姬背后,还有权倾朝野的吕不韦撑腰。更重要的是,嬴政比成蟜年长三岁,作为长子,嬴政从小就被当作秦国的继承人来培养,而成蟜,虽然也是皇子,却始终活在嬴政的光环之下。
公元前247年,秦庄襄王去世,13岁的嬴政即位为秦王。由于嬴政年幼,无法亲政,秦国的大权就落到了丞相吕不韦的手中,吕不韦被尊为“仲父”,总揽朝政,赵姬则成为太后,母子二人相依为命,而此时的成蟜,只有9岁。
9岁的成蟜,虽然年幼,但也懂得皇室之中的生存之道。他没有嬴政那样的继承权,也没有吕不韦那样的靠山,只能小心翼翼地活着,依附于哥哥嬴政,听从吕不韦的安排。在吕不韦的辅佐下,嬴政逐渐成长,而成蟜也在宫中慢慢长大,接受着皇室公子的教育,学习兵法谋略,为将来辅佐哥哥、守护大秦做准备。
公元前242年,14岁的成蟜,迎来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个重要任务——出使韩国,接收韩国割让的百里之地。当时,韩国国力衰弱,面对强大的秦国,只能选择割地求和,而吕不韦之所以派成蟜出使韩国,一方面是为了锻炼这位年轻的公子,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向天下展示大秦皇室的实力。
这一次出使,成蟜圆满完成了任务,顺利接收了韩国割让的土地,为秦国扩充了疆土。凭借这份功劳,成蟜被封为“长安君”,得到了属于自己的封地和爵位。此时的成蟜,年仅14岁,就已经立下功劳,成为大秦皇室中冉冉升起的新星,也赢得了朝中部分大臣的认可。
按照这样的轨迹发展,成蟜本该成为嬴政最得力的助手,辅佐嬴政治理秦国,成为大秦的栋梁之臣,安安稳稳地做他的长安君,安享一生荣华富贵。但谁也没有想到,仅仅三年之后,这位前途无量的年轻公子,会做出一件震惊大秦的事情——率兵叛秦,投降赵国。
公元前239年,17岁的成蟜,被秦王嬴政任命为将军,率领秦军攻打赵国。这是成蟜第一次领兵出征,嬴政之所以派他出征,或许是想让他在战场上历练,积累军功,进一步巩固自己的地位;也或许,是吕不韦和嬴政早已对这位年轻的公子有所忌惮,想借战场之手,除掉这个潜在的威胁。
成蟜率领秦军,一路北上,抵达屯留(今山西省长治市屯留区)。就在这个地方,成蟜突然发动叛乱,宣布背叛秦国,投降赵国。这一消息传回咸阳,朝野震动,嬴政震怒不已,吕不韦也没想到,这位看似温顺的公子,竟然会做出如此叛逆之事。
关于成蟜叛秦的原因,历史上众说纷纭,没有一个明确的定论,但结合史料记载,主要有以下几种说法,每一种都充满了无奈与悲凉。
第一种说法,也是最广为流传的一种——成蟜是被吕不韦逼迫,走投无路之下才选择叛秦。当时,吕不韦权倾朝野,掌控着秦国的大权,而嬴政虽然已经16岁,但仍然没有亲政,处处受到吕不韦的制约。吕不韦担心,随着成蟜逐渐长大,且有军功在身,会成为自己掌控朝政的障碍,也会威胁到嬴政的王位,于是就设计陷害成蟜。
据说,吕不韦暗中派人向成蟜传递假消息,谎称嬴政并非秦庄襄王的亲生儿子,而是吕不韦与赵姬的私生子,吕不韦辅佐嬴政,就是为了将来夺取秦国的江山。成蟜年幼无知,又缺乏主见,听信了这些谣言,认为自己才是秦庄襄王的正统子嗣,嬴政不配做秦王,而吕不韦更是狼子野心,于是就决定发动叛乱,除掉吕不韦和嬴政,夺回属于自己的王位。
第二种说法,是成蟜自身的野心作祟。随着年龄的增长,成蟜逐渐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他不甘心一直活在嬴政的光环之下,也不甘心只做一个没有实权的长安君。他看到吕不韦掌控朝政,嬴政形同傀儡,就觉得自己有机会夺取王位,于是就借领兵出征的机会,发动叛乱,试图自立为王,与嬴政分庭抗礼。
第三种说法,是成蟜受到了部下的蛊惑。当时,成蟜率领的秦军之中,有不少将领对吕不韦专权不满,也对嬴政的统治心存疑虑,他们看到成蟜年轻有为,又有皇室血统,就暗中蛊惑成蟜,让他叛秦降赵,借助赵国的力量,推翻吕不韦和嬴政的统治,将来再回来夺取秦国的王位。成蟜一时糊涂,听信了部下的蛊惑,最终走上了叛秦的道路。
不管成蟜叛秦的真正原因是什么,他的叛乱,最终以失败告终。成蟜发动叛乱后,嬴政立即派大军前往屯留平叛,秦军主力迅速包围了屯留城。成蟜麾下的士兵,大多是秦国的将士,他们不愿意背叛自己的国家,纷纷倒戈相向,成蟜的叛军很快就被秦军击溃。
关于成蟜的结局,历史上存在很大的争议,主要有两种不同的记载,至今没有定论。
第一种记载,来自《史记·秦始皇本纪》,书中明确写道:“(秦王政)八年,王弟长安君成蟜将军击赵,反,死屯留”。也就是说,成蟜叛乱失败后,在屯留被杀,可能是自杀,也可能是被秦军处死。除此之外,《史记·秦始皇本纪》还记载:“将军壁死,卒屯留蒲鶮反,戮其尸”,关于“将军壁死”,学界争议巨大,《史记》三家注认为“壁”是壁垒,指成蟜死于壁垒之中,但也有学者认为“壁”是人名,指一位跟随成蟜的将军战死,而成蟜的结局,就是死于屯留。
第二种记载,来自《史记·赵世家》,书中写道:“(赵悼襄王)六年,封长安君以饶”。赵悼襄王六年,正好是秦王政八年,也就是成蟜叛秦的那一年。因此,有学者认为,成蟜叛乱失败后,并没有死在屯留,而是成功逃到了赵国,赵悼襄王为了拉拢成蟜,削弱秦国的实力,就将饶邑(今河北省饶阳县东北)封给了成蟜,成蟜最终在赵国终老,安享余生。
不过,对于第二种说法,也有学者提出了反对意见。学者辛德勇认为,《史记·赵世家》中提到的“长安君”,并不是秦国的成蟜,而是赵国赵惠文王的小儿子,也是赵国的长安君,因此,成蟜最终还是死在了屯留。此外,颜师古注解《汉书·五行志》时,也曾引述成蟜叛乱之事,将成蟜的死因写作“赐死”,也就是说,成蟜叛乱失败后,被嬴政赐死。
成蟜叛秦之后,嬴政对他的部下和屯留的百姓进行了残酷的镇压。根据《史记·秦始皇本纪》记载,成蟜叛乱失败后,“军吏皆斩死,迁其民于临洮”,也就是说,所有跟随成蟜叛乱的军官和士兵,全部被斩首处死,屯留的百姓,因为“附逆”,被强制迁徙到临洮(今甘肃省岷县),千里流放,九死一生。而那些在叛乱中战死的士兵,死后还被“戮其尸”,也就是斩戮尸体、示众羞辱,可见嬴政对成蟜的叛乱,有着多么深的怨恨。
成蟜的一生,短短十七年,就像一颗流星,在历史的夜空中一闪而过,留下了无尽的争议和悲凉。他出身尊贵,是大秦的长安君,本可以拥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却因为权力的博弈、他人的蛊惑,或者自己的野心,走上了叛秦的道路,最终落得个身败名裂、结局成谜的下场。
除了成蟜的结局,历史上还有一个关于他的争议,那就是他与秦王子婴的关系。秦王子婴是秦朝最后一位君主,关于他的身份,《史记》中的记载也不一致,有的说他是秦二世胡亥的兄长的儿子,有的说他是胡亥的哥哥,还有的说他是秦始皇嬴政的弟弟。而学者马非百、李开元等人认为,子婴其实是成蟜的儿子。
他们认为,成蟜叛秦降赵后,客居于赵国,而他的儿子当时年幼,尚为婴儿,被称为“婴”,留在了秦国长大成人。秦二世胡亥即位后,大肆屠杀皇室宗亲,而子婴作为胡亥的从兄,与胡亥没有皇位争夺的利害关系,因此没有被胡亥清洗,反而能够站出来劝谏胡亥不要滥杀无辜。不过,这种说法仅仅是猜测,并没有相关的史料能够证实,至今仍然是一个未解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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