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咱说这阵子的徐杰,日子过得脚不沾地,天天东奔西跑没个闲时候。时不时就跟圈里兄弟、道上大哥凑局聚餐,吃喝玩乐四处溜达,活得好不潇洒。

可自己逍遥快活归快活,身边还有个惦记他的人,这点他心里也清楚。

这天大清早,电话忽然响了,是小燕打过来的。徐杰随手接起电话。

“喂,燕儿。”

“你现在在哪儿呢?”

“刚从潮州赶回来,咋了,有事?”

“我想你了。我在珠宝城这边等你,见面有话跟你细说。”

“行,你在那儿等着,我这就往回赶。”

徐杰啪地挂了电话,当即发动车子往回走。一旁坐着的铁铮忍不住搭了话。

“二哥,指定是嫂子想你了吧?”

“别瞎叫什么嫂子,我俩还没领证办事呢。”

“那还不是板上钉钉的对象?结婚不过是早晚的事儿。难不成二哥你还打算换人?”

“我换不换人,跟你有半毛钱关系?”

“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劝你对人家姑娘上点心。你天天在外头忙前忙后,兄弟们都看在眼里,你在珠宝城整日忙得脚不沾地,也不能总把人家晾在一边啊。”

“我哪有晾着她?我按月都给她开支,从没亏待过。”

“人家压根就不图你那点钱!她自己手里两三套房产,压根不差钱。人家是打心底里稀罕你、惦记你。二哥,说句实在话,你不能凡事都由着自己性子来,未免太自私了点。”

“我怎么就自私了?”

“反正我就这话,往后好好对人家就行。”

“好好开你的车,一天到晚碎碎念,还管起我来了?”

“我就是把心里话跟你摊开说,你自己心里掂量着办。”

哥俩一路上你一言我一语拌着嘴,没多久就赶回了珠宝城。停好车往里走,一眼就瞅见了等在那儿的小燕。

“小燕,咋突然找我了?”

“我没啥事,就是想问你这阵子都在忙些啥?”

“也没啥正经事,到处应酬罢了。”

“我有件小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啥事,你说。”

“我想出去旅个游。”

“打算往哪儿去?”

“珠海我一直没去过,心里早就想去逛逛。实在不行,你带我去惠州也行,就周边近处转转。我来这边都大半年了,前半年一直在养病住院,这两个月守着珠宝城从早忙到晚,压根没机会出去走走逛逛。”

“那你自己想去就去呗,看上啥就买,喜欢啥随便挑,不差那点钱。”

“我不是想自己去,是想让你陪着我,一起出去逛逛旅旅游。”

“行,那我安排安排,把兄弟们都叫上,大伙一起出去热闹热闹。”

“叫那么多人干啥?就咱俩,安安静静逛一逛,单独出去走走不好吗?”

“那你定个时间就行,看我啥时候有空。”

“那就看你安排,这一两天能动身不?我等你信儿。”

“这事就这么定了,准了。”

两人就这么聊着,把结伴出游的事敲定了下来。

这事说过之后,一晃三天过去,徐杰忙得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这天小燕直接找上门来。

“咱俩说好的出游,到底还走不走?这都过去好几天了。”

徐杰愣了愣神,随口说道:“你说去周边旅游?近处有啥好逛的?想看海的话,潮州老家、汕头哪边没有海景,犯不着特意跑远路。”

“我不是奔着看海,就是单纯想跟你一起出去旅游一趟,不行吗?赶紧收拾收拾开车走。”

“走就走,去哪都听你的,陪你出去溜达两天。”

“那咱们就去珠海,我正好从没去过,就当散心闲逛,咋样?”

一旁的金凡见状连忙劝道:“二哥,你就安心陪嫂子去。你早该抽空出去放松放松了,领着嫂子逛逛,兄弟们都盼着呢。店里的生意有我盯着,你尽管放心。”

“行,那这边铺子就交给你照看。明天唐哥要过来,你替我好好招待,安排一桌饭局宴请一下。”

“二哥你放一百个心,这点小事我妥妥办妥,你专心陪好嫂子才是正事。”

“那成,咱俩回去收拾两套换洗衣物,就出去玩个两三天。说实话珠海我也没正经逛过,正好趁这机会转转。我开上我那台白色宾利,咱俩动身。”

小燕一听这话,立马喜上眉梢,忙着收拾化妆品、洗漱用品。徐杰也简单备了两套换洗衣物和睡衣。当天下午,两人便驱车直奔珠海而去。

在广州待久了,看惯了闹市繁华,一到珠海,反倒有种截然不同的舒心感。不管是海边景致,还是整座城市的干净雅致,都跟广州大不一样。两地离得也近,驱车也就两三个时辰的路程。

其实徐杰过往没少往珠海跑,只是从来没停下闲逛过 —— 毕竟要去澳门,必经珠海地界。两人傍晚时分就抵达了香洲区,直接入住了当地数一数二的豪华大酒店。

换了一身轻便凉快的衣裳,两人结伴下楼,肚子也饿得慌了。

“咱俩就别开车了,前面不远有夜市,溜达着逛夜市吃点东西去。”

“行,听你的。”

两人走出酒店,小燕悄悄伸手,轻轻挠了挠徐杰的手心。

“你想拉我手就大大方方拉,偷偷挠我手心干啥?跟个老油子似的。”

“那我就好好牵着。”

说着,小燕顺势挽住徐杰的手,两人并肩顺着酒店门前的路往前走,没多远就是一条热闹绵长的夜市街。

夜市里摊位林立,小商品、小吃杂货应有尽有,还有不少人围聚玩乐。两人慢悠悠闲逛,东瞅瞅西看看,一路尝遍街边小吃,从街头逛到街尾,足足逛了两个多时辰,买了一大堆零碎物件,大多都是没啥实际用处的小玩意儿。

从夜市出来,小燕指着不远处说道:“你看那边就是酒吧一条街,咱俩去喝点小酒。我还从没跟你喝过酒呢,今晚正好比比酒量,说不定你还喝不过我。”

“你这不是开玩笑吗?我一个大老爷们,再不济也能输给你个姑娘家?”

“那咱俩就比试比试,谁先喝撑了喝趴下,谁就买单,敢不敢?”

“这话可是你说的,走!”

“我去把车开过来,咱俩开车过去。”

“别开车了,谁知道要喝到几点,回头晚了也不方便,先步行过去,晚点回酒店再取车也一样。”

说罢,两人径直朝着酒吧一条街走去。

酒吧一条街放眼望去,大小清吧、夜店一家挨着一家,氛围感拉满。两人挑了家格调安静的清吧,里头不鱼龙混杂,清净又雅致,径直找了个宽敞的大卡包坐下。

点了满满一桌吃食,又备了洋酒配啤酒。早不是当年兜里拮据、只能灌廉价啤酒的光景,如今好酒好菜摆了满满一桌,酒杯逐一满上。

小燕望着他,轻声开口:“二哥,你说咱俩现在到底算啥关系?”

徐杰随口回道:“这不正经处对象嘛。”

“处对象也得有个说法、有个仪式啊,啥时候能把名分彻底定下来?”

“先喝酒,别的先不说。”

“不行,今天你必须给我个准话。我爸总念叨,问我啥时候把对象领回家见见。”

徐杰愣了下:“你还有爸?”

小燕当即白了他一眼:“你净扯犊子,你没有爹妈?”

“我是真没咋沾过爹妈福气。”

“当初是谁跟我说你无父无母的?”

“我爹妈早年就离异了,我妈远嫁外地,从小没怎么管过我;我爸倒是一直拉扯我。不是,你突然问这个干啥?”

“我还能干啥?” 小燕眼神认真,“我对你咋样、付出多少,你心里没数?咱不绕弯子,我就问你,你心里到底怎么打算,咱俩啥时候能定下来?”

“我觉着现在这样就挺好。”

“那行,” 小燕干脆利落,“等回去我收拾准备准备,哪天你有空,领我上门一趟,我见见我未来老丈人。”

徐杰笑了:“那这事就这么说死了,今晚咱只管敞开喝,走一个。”

说着碰了下酒杯,徐杰瞅着她补了句:“不过燕儿,我得把丑话说在前头,今晚酒随便喝,但喝完半夜你可别折腾我、跟我耍小性子。”

小燕嗤了一声:“瞧你说的,我还怕你跟我黏糊呢,真有意思。”

“我可知道你,骨子里比老爷们还冲,发起脾气谁都扛不住,喝酒。”

俩人就这么你一杯我一杯喝了起来。说实话,小燕的酒量绝不是一般男人能比的,江湖上历来就这样,女人敢主动叫板拼酒的,酒量都深不可测,寻常三五个壮汉都未必能放倒她。

果不其然,一番推杯换盏下来,俩人各自喝了十五六瓶啤酒,又各干了两杯洋酒,小燕神色依旧从容,反倒是徐杰先泛起了微醺之意。

小燕笑着打趣:“二哥,这就不行了?”

徐杰苦笑摇头:“你可真能喝,喝酒跟喝白水似的,太吓人了。”

“别扯没用的,” 小燕摆摆手,“喝得差不多了,咱玩会儿真心话大冒险呗。”

徐杰含糊道:“燕儿啊……”

“别磨磨唧唧的,还能不能喝了?”

又连着灌了两三瓶,徐杰渐渐有点顶不住了,肚子发胀,脑子也开始发晕。身在外地他乡,小燕可以随性放纵,徐杰心里却绷着根弦,哪怕醉意上头,也不敢彻底放开喝。

小燕借着酒意追问:“你跟我说实话,以前有没有处过对象?”

“没处过。”

“那这些年你都忙啥了?”

“早先在大学里待过,后来出来混江湖闯社会,再往后就遇上了你,之后扎根广州开珠宝城,又去澳门盘赌厅,一路就这么过来了。”

小燕眼神带着几分戏谑:“从没处过对象?那你还是处男?”

徐杰脸一红:“你这姑娘家怎么净唠些没正形的嗑?这话也是女人能随口说的?”

“就咱俩私下唠,又没外人,在社会上混这么久,这点话题有啥不能唠的?”

“你可别没分寸瞎打趣了,好好喝酒。”

不得不说,小燕这种性子,一般男人根本驾驭不住。可一旦真心认准一个人,掏心掏肺连命都敢托付;要是真心处下来,比江湖上许多汉子都重情讲义、有担当,也难怪道上不少大哥都偏爱这种容貌拔尖、性情豪爽仗义的姑娘。

两人左一杯右一杯接着喝,徐杰被灌得晕晕乎乎,小燕虽也带了几分醉意,却依旧神志清明。

从晚上十点开喝,一直鏖战到后半夜将近两点半,足足四个半小时没停杯。小燕嗓子本就好听,午夜十二点驻唱歌手下台后,她索性拿起麦克风走上台,专门唱给徐杰一人听。

尤其唱陈慧娴的金曲《人生何处不相逢》《飘雪》,嗓音婉转韵味十足,台下掌声此起彼伏,连吧台调酒的、喝酒的客人都停下手里动作,静静听她演唱。

散场结账,一顿酒下来花了五千多。两人走出酒吧大门,门前不让临时停车,徐杰早前就把车停在了斜对面路边。

走到白色宾利旁边,徐杰摸了摸衣兜,对小燕说:“你先上车等着。”

按开车辆遥控锁,又皱眉道:“我手机好像落卡座里了,我回去取一趟。”

“我陪你一起进去。”

“不用,你在车上待着就行,我很快就出来。”

徐杰脚步微晃,转身径直往酒吧里头走。小燕怕他喝多走远不放心,便靠在宾利车旁点了根烟。

她身形窈窕匀称,一头披肩长发,一身利落黑衣打扮:短款小皮夹克配皮裙,丝袜搭高跟鞋,静静倚在豪车旁抽烟,气质冷艳又撩人。过路的行人见了,都忍不住多瞄几眼,私下里难免揣测,这定是哪位江湖大哥身边的红颜。

没过多一会儿,迎面走来十七八号人,里头十二三个小子,跟着四五个姑娘,一个个喝得醉醺醺脚步发飘。这帮人来头不小,开着两台超跑,后面跟着奔驰、宝马,一共四辆豪车,齐刷刷停在酒吧门口,刚好就在白色宾利侧边。

一众小伙子刚要抬脚往酒吧里进,其中一人忽然停下脚步:“你们先往里走,我去方便一下。”

刚一转身,目光瞬间落在了车旁的小燕身上。

那人扭头冲同伴喊:“你们快看这女的,长得多带劲,多板正!”

大伙齐齐转头打量,纷纷附和:“真是一绝,个头、长相、打扮样样拔尖,抽烟那股劲儿更是拿捏得恰到好处。”

人群里一个被称作佳哥的男人径直凑了上来,眼神轻佻,对着小燕开口:“美女,一个人在这儿干啥呢?”

小燕冷冷回了句:“有事?”

佳哥上下打量她一番,语气带着玩味:“是等人,还是等对象呢?这宾利是你傍的大哥给你置办的?他能给你多少钱好处?我出双倍。跟我进去再陪我喝点,我一瓶酒给你开二百,当场给你开十瓶,两千块直接到手。不管他给你多少,我全都翻倍给你,咋样妹子?”

说着就伸手:“来,把手伸出来我瞅瞅。”

佳哥色胆上头,径直就伸手想去碰小燕的手,小燕身子一侧麻利躲开,眼眉一竖当场就炸了:“草拟奶奶的,你到底想干啥?”

佳哥一脸嬉皮笑脸,眼神里满是轻佻:“美女骂人都这么好听,长得带劲就是不一样。走吧老妹,跟我进屋再陪我喝点。我在这块混了七八年,从没见过你这么合眼缘的,赏个脸呗。”

“你离我远点别碰我!” 小燕冷声呵斥,“我有对象,我老公回酒吧取东西去了,人家是道上混的大社会,真惹急了能把你揍趴下,你信不信?”

佳哥压根不当回事,嗤笑一声:“少跟我吹牛,哪来什么社会大哥,唬谁呢?”

小燕眼神一凛:“真要是道上玩社会的,你扛得住?”

“就你这打扮模样,还叫社会?” 佳哥一脸坏笑,“那可太社会了,我就稀罕你这种社会小老妹,哈哈哈。”

话音未落,佳哥直接伸手就去薅小燕胳膊。小燕常年穿高跟鞋,身形灵活反应极快,往后倏地撤了一步,抬脚用高跟鞋尖,结结实实就踹在佳哥要害位置。

“啊 ——!”

一声惨叫炸开,佳哥当场佝偻着身子蹲在地上,死死捂住裆部,疼得浑身哆嗦,瞬间没了半点战斗力。

后边十二三个同伙立马慌了,纷纷围上来喊:“佳哥!咋回事啊?”

一群人围拢过来,佳哥疼得满头冷汗,指着小燕咬牙嘶吼:“给我揍她!我这下算是废了,往死里打!”

小燕沉着往后退了两步,眼疾手快瞥见路边地上撂着一块板砖,随手扔掉嘴里的烟,弯腰一把抄在手里,冷着声撂话:“各位老哥,别怪老妹没提前提醒你们。”

“你奶奶个嘚的!还敢动手伤我哥?你有种过来!”

一个愣头小子上前就要伸手薅小燕衣领,小燕半点不怯场,抬手一板砖狠狠砸在他鼻梁上,当场砸得满脸血花,直挺挺栽倒在地。

一个姑娘家反手放倒两条壮汉,这帮小子瞬间看愣了,才知道这女人根本不是好惹的,立马就要一拥而上围堵过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关头,身后猛然传来一声震天怒吼。众人闻声回头,只见一个一米八开外的魁梧大汉,脚踩大皮鞋、身上披着风衣,几步箭步冲过来,借着助跑抡起胳膊就是一记重重电炮,精准砸在领头小子耳下要害,那人哼都没哼一声,当场直挺挺倒地。

来人正是刚取完手机赶回来的徐杰。

徐杰上前一步跟小燕站到一处,眨眼间又放倒冲在前头一人。剩下还有十来个小子见状,一窝蜂就朝着两人扑了上来。徐杰人高马大,一米八几的个头,将近两百斤的壮实身板,拳脚轮开虎虎生风,转眼又放倒两三个。

可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缠斗片刻,徐杰很快就被死死围在中间,渐渐有些吃力。

“别恋战,赶紧上车!”

徐杰冲着小燕大吼一声,小燕顺势往后撤步避让。十来个混混一拥而上,围着徐杰拳打脚踢。徐杰硬着头皮死扛,拳脚不停往外招架,又撂倒两人,奈何对方人太多,四面八方全是拳脚,根本招架不过来。

蹲在地上缓过点劲的佳哥,趁机踉跄着跑到自己车后备箱,一把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长战刀,闷不吭声绕到徐杰身后,眼神阴狠就要往下扎。

徐杰被几个人死死缠住,压根没察觉身后杀机,可这一幕偏偏被小燕看得清清楚楚。

“二哥小心身后!”

小燕急得放声大喊,徐杰正被人群困住缠斗,混乱之中压根没听见。情急之下,小燕快步冲到白色宾利旁,一把拧开车辆钥匙,掀开后备箱,从夹层里拽出一把崭新的十一连子。

咔嚓一声利落上膛,小燕平日里也摸过家伙,虽说算不上专业老手,但开枪底子一点不差。慌乱间发现枪里是空仓,她飞快从随身弹夹包里摸出几发花生米,麻利压进去两发,再次咔嚓上膛,抬手就瞄准了持刀的佳哥。

佳哥拎着长刀,离徐杰只剩两三米远,眼看就要下手。小燕眼神一凝,扣动扳机 ——“砰!”

一枪精准命中佳哥前胸,佳哥闷哼一声应声倒地,长刀哐当落在地上,胸口瞬间涌出大片西瓜汁,染红了衣襟。

剩下十来个混混吓得瞬间僵住,还没等反应过来,小燕调转枪口,又是一枪打在其中一人腿上,厉声喝止:“都别动!谁敢再往前迈一步,我直接崩了他!”

一帮混子当场吓得不敢动弹,个个愣在原地,没人再敢嚣张。

这边徐杰被人群围着挨了不知多少记电炮,还有人抄起路边板砖,狠狠砸在他后脑勺。他一心护着身前要害、忙着招架众人,神经紧绷压根没觉出疼,只感觉后脑勺温热的西瓜汁顺着脖颈哗哗往下淌,浸透了衣裳。

徐杰勉强抬头想开口,让小燕赶紧把家伙收起来,话音还没出口,身子一软,扑通一声直挺挺栽倒在地。

“二哥!徐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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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吓得声音都变了,快步冲上前蹲下身。徐杰躺在地上,眼睛半睁着,呼吸急促微弱,意识一点点开始模糊。他自己都不知道挨了多少下重击,十多个人围殴他一个,能撑到现在没立刻倒下,已经算是身子骨硬朗。

小燕顾不上旁边还愣着的那帮人,酒吧门口早已围满看热闹的路人,纷纷交头接耳,都在议论酒吧门口闹出大事,一个姑娘竟动枪放倒了两个人。

徐杰躺在地上气息不稳,失血过多,后背的风衣早就被西瓜汁浸透了大片。

小燕抬手指向路边停着的一辆出租车司机,厉声喊:“你,过来!赶紧过来!”

出租车司机当场看懵了,战战兢兢道:“大、大姐,你叫我干啥啊?”

“赶紧过来帮我抬人上车,快点!不然我枪可不长眼!”

“别别别!我马上来,马上帮你抬!”

司机吓得不敢耽搁,连忙跑过来,跟小燕一起合力把昏迷的徐杰抬进出租车后座。关上车门,徐杰已经彻底没了意识。小燕也不管那帮闹事混混的下场,坐上副驾,一脚油门踩着到底,直奔医院疾驰而去。

一路风驰电掣赶到医院,小燕忙前忙后挂号、办急诊。她身上衣襟蹭得满是西瓜汁,前胸衣襟一片猩红,满脸焦急慌乱,看得出来是打心底把徐杰当成了自己这辈子认定的男人。

不多时医生从急救室走了出来,开口安抚道:“姑娘你别太着急,人没大事。就是后脑勺被钝器连续砸了好几下,失血有点多,加上打斗惊吓过度,暂时休克昏迷了。我们已经处理好伤口、止住血,马上安排输血,休养两三个小时就能慢慢醒过来。你先放宽心,去把住院费交一下。”

“好,多谢大夫。”

小燕点头应下,下楼交了四五千块住院费,转身快步回到急救室门口守着,立刻拿出手机给金凡打去电话。

“凡子,你赶紧往珠海这边赶,我跟你二哥在这边出事挨打了。”

电话那头金凡一听立马急了:“嫂子咋回事啊?严重不?”

“一帮外地小子在酒吧门口故意找茬动手,我情急之下,从你二哥宾利后备箱把十一连子拿出来了,开枪放倒了领头那个,正打在前胸。”

“没事没事嫂子,你先别慌,别担心外头的事。你跟二哥伤得咋样,你没吃亏吧?”

“你二哥重伤昏迷了,现在在急救室抢救,我就在门口守着。”

“嫂子你千万别乱走动,先安稳待着躲好,啥也别管,我立马召集兄弟往珠海赶,天大的事等我到了再摆平处理。”

“行金凡,你务必快点赶过来。”

“放心嫂子,马上出发!”

挂了电话,金凡一刻不敢耽误,当即召集手下兄弟驱车直奔珠海,半路上又立马给段豪打去电话。

“豪子,你别往广州来了,出事了!二哥在珠海让人围殴受伤昏迷,嫂子情急之下开枪伤了人,咱俩直接在珠海碰头,我现在已经上路了。”

“收到,我这边离珠海更近,立马掉头往那边赶,你也加快车速,咱们尽快汇合。”

金凡领着三四十号弟兄,段豪带着十多个手下,两拨人马风风火火全速往珠海赶。哪怕脚程再快,也总得耗上一阵子。

另一边医院急救室门口,小燕满心焦灼坐立难安,刚跟大夫问完徐杰的情况,打完电话也就二十来分钟的光景,正垂着头干着急,忽然就见楼梯口冲上来十来号人,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都不许动!”

领头的抬手一指,目光死死锁定小燕:“是不是她?酒吧门口开枪的就是这人吧?”

旁边有人立马应声:“没错,就是她,长相打扮都对上了。”

“给我按墙上,直接铐上带走。”

小燕一介女流,根本无力反抗。那把十一连子还别在腰侧,她心里留了后手,生怕对方事后再寻衅报复,一直压着满膛花生米随时能开火。

被几人架着按在墙上的瞬间,她手腕一松,枪顺着裤腿滑落在地。银白色枪身锃亮崭新,正是徐杰那把制式家伙。

一名警员抬脚把枪踢到一旁,弯腰捡起来一看,脸色一沉:“队长,枪是满弹状态,还已经上膛了,这也太凶险了。”

“先收起来。” 领头的看向小燕,语气严肃,“人,是你开的枪?”

小燕神色平静,坦然应道:“是我。”

“跟我们走一趟,老实配合,你一个女人,别想着反抗。”

小燕转过身,眼里带着恳求:“同志,我求你们行行好,我对象还在里面做手术,能不能容我等一会儿?你们可以在这儿看着我,就让我待一个钟头就行,手术马上就结束,他人现在昏迷不醒,身边连个照看的人都没有,我实在放心不下。”

“少跟我讲这些人情客套,你知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事?当众持枪伤人,哪有等你的道理。”

一旁值班护士看她可怜,心生不忍。小燕连忙低声托付:“小妹,待会要是有个姓金、叫金凡的高个子大哥过来,麻烦你跟他说一声我的情况,拜托你了。”

护士点头:“姐你放心,我一定帮你转告,你这到底是咋惹出这么大的事啊?”

“我没事,多谢你了。”

“带走!”

不由分说,小燕被直接押回了辖区分所,双手铐着坐在审讯室里,三名领头办案的人轮番开口审问。

“不用等我们挨个细问,老实交代姓名、年龄,把酒吧门口的经过原原本本说清楚,枪哪来的、怎么动的手,一点不许隐瞒。”

小燕语气笃定,半点不推诿:“枪是我的,跟我对象没有半点关系。是那群人当众调戏我、围殴我对象,我被逼无奈才开枪自卫,事情就这么简单。”

“枪到底是谁的?”

“我的。”

“子弹也是你的?”

“没错,都是我个人的。”

“多大年纪?”

“二十九。”

“听你这话,应该还没成家吧?”

“没结婚。”

“跟手术室里那男的就是处对象关系?老妹我好心提醒你一句,看你年纪轻轻不容易。要是硬把持枪、伤人的罪全揽自己身上,最轻也得判五年起步,再加上故意伤人情节,十年都打不住。你还没嫁人,犯不着把一辈子搭进去。”

小燕眼神倔强,半点不松口:“不用你们好心劝我,枪是我认的,人是我伤的,跟结没结婚没关系,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行啊,挺有骨头,还挺能扛事。”

“再能扛,都得认。我只求一件事,所有罪责都往我身上扣,别牵扯我对象,随便你们怎么判我都认。”

审讯的人叹口气:“我实话跟你说,你知不知道自己打伤的是谁?那是咱们珠海本地有名的三少,家世背景硬得很。他现在也重伤昏迷在别家医院,市里不少领导、他家老爷子全都赶过去了,你这回是真摊上大事,想全身而退根本不可能。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枪到底是不是你的?背后有没有人指使?你好好想想,别一时义气毁了自己一辈子。”

“不用再劝了,枪是我的,人是我打的,我认栽,随便你们处置。”

办案队长由衷感慨一句:“行,有种,算得上女中豪杰。我一个老爷们都佩服你这份血性。既然你执意要扛,那就按流程办,先收押等候处理。”

话音刚落,门外值班警员匆匆进来禀报:“队长,大门口来了二十多号人,说是要来自首。”

“自首?自什么首?”

“都说酒吧门口持枪伤人的是他们,来了二十六七个人,全都堵在门口,还拿纸笔蹲在台阶上写认罪书呢。”

“还有这事?我出去看看。”

队长起身走到门口,就见二十多条汉子,有的席地而坐,有的趴在台阶上,人人手里拿着纸笔,都在主动揽罪。

这时段豪站起身,上前一步开口:“你是这儿管事的领导吧?我姓段,单名一个豪字。”

队长打量他一眼:“酒吧门口开枪的,是你?”

“没错,人是我伤的,枪也是我开的。当时我气头上,真想把那帮寻衅的全都撂倒,你们直接把我抓进去就行,审讯室里那姑娘跟这事一点关系没有,别冤枉好人。”

“是我开的!这事我扛!”

“跟那女的没关系,是我动的手!”

金凡、杨三一众弟兄纷纷站起身,争先恐后抢着揽下罪责,个个都要把罪名往自己身上揽。

“都别吵了!安静点!” 队长沉声喝止。

年过半百的杨三缓缓起身:“我都五十好几了,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没啥好怕的。这事我来扛,枪是我开的,跟年轻人没关系。”

队长皱着眉摆手:“你们别在这儿胡闹,知道惹的是谁吗?那是三少,家世后台摆在那儿,你们谁揽都没用,这事没那么容易了结。”

段豪往前一步,压低声音对金凡递了个眼色,随即转头对队长说:“凡子,你们别再争了,这事交给我来办就行。”

紧接着看向队长:“领导,我清楚对方是三少,底细我也明白。实话跟你交底,今晚这事根本不是我方挑事,是三少酒后当众骚扰我嫂子,蓄意寻衅在先。动手我没参与,但确实是我暗中授意我嫂子自保开枪,所有过错全在我一人身上,跟她无关。”

队长看这群人气场不凡,也不愿僵持:“都不肯走是吧?那就都进来,进屋慢慢谈。”

段豪立马摆手吩咐:“这事我一人全担下来。金凡,你带着兄弟们先回去,赶紧联络各路关系、打点人脉,剩下的事我在里边周旋,快带大伙撤。”

金凡瞅着段豪沉稳老练的样子,心里门清,老江湖办事自有章法,不用旁人掺和。当即一点头,领着三四十号弟兄转身就走,边走边安排:“都跟我走,我立马联系老翟、刘哥这帮人脉,抓紧想办法捞人。”

众人陆续散去,只把段豪一人留在了所里。

值班队长心里也明镜似的,这帮人绝不是普通市井混混。开来的车子不是奔驰就是宝马,就连段豪带来的四台车,全是四连号牌照,四个八的豹子号,一看就是家底厚、路子野的江湖大佬。

队长把段豪请进屋里,语气也缓和了不少,没有刻意刁难:“哥们,咱们各退一步,你也别给我添难处。”

“我今晚办案也是按规矩来,上头有指令压着,我不得不照办。我也看得出来你们根基不浅,真要是想找关系疏通,我绝不拦着,没必要跟我一个办事的为难,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段豪坦然一笑:“领导放心,我半点不会为难你。我在江湖上混了二十来年,大风大浪见得多了,规矩门道都懂。这事你尽管往我身上归就行,全都由我扛着。”

“那屋里那姑娘你高抬贵手放了她,她才二十九,就是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没必要把她一辈子毁了。人证那边都指认是女子开枪,现在我顶上去认下罪名,前后说辞我来圆,咱们没必要死磕。”

队长面露难色:“哥们,不是我不帮你,流程规矩卡在这儿,我也没法私自做主放人啊。”

段豪淡淡开口:“我就跟你提一个人,别的不用多说。明着跟你讲,真要往上找关系,你猜咱们能撬动谁?”

办案队长随口一猜:“难道是市里头的领导?”

段豪嗤笑一声:“扯犊子,那层级压根排不上号,不值一提。省公司的翟副经理,老翟,够不够分量?我刚瞅你桌上卷宗文件,落款全是老翟的签字,你敢说你不认识?你们办事,哪样不得照着他的指示来?”

“所以哥们,我也不为难你。我们火急火燎赶过来,就一个目的,先把我嫂子换出去。等会儿老翟电话一旦打过来,你反倒更难做,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闹不好连你带我都得顺水人情一起放了。”

“咱现在就把话说死,你把我留下拘着,先把我嫂子放走。所有罪名全往我身上堆,枪是我的、子弹是我的、人是我指使打的,一应干系我全扛。你先放人,回头笔录口供我全都配合,你怎么录我怎么认,一字不差,行不行?”

队长低头暗自琢磨,方才门口一下子聚了十几台豪车,个个都是奔驰宝马豹子号,气场排场摆在那儿,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伙人根基深厚、路子极野,绝不是普通街头混混。权衡再三,终是松了口。

“行,哥们,我信你这话,那咱先把口供笔录走一遍流程。”

段豪底气十足:“我大老爷们一口唾沫一个钉,绝不反悔。你先把我嫂子放出来,外边兄弟们还等着呢。”

“咱可说好了,你说话得算数。”

“你放心,我段豪放个屁都能砸个坑,绝不玩虚的。”

队长当即朝外吩咐:“来人,把那小姑娘先带出来,先放行。”

不多时,小燕从所里走了出来,一眼就看见门口等着的金凡,径直上了车。

小燕一落座就急着问:“段豪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出来?”

“嫂子你别操心这事,咱先赶紧回医院守着二哥,他还没醒过来。我先送你回广州安顿,这边的烂摊子有我们顶着。”

“可段豪他……”

“嫂子放心,他老江湖了,拿捏得住分寸,出不了大事。这事交给我们摆平就行,咱先走。”

说着金凡不再多言,驱车带着小燕匆匆离开。

所里这边,段豪重新被带回审讯室,三名办案人员面对面坐定。

“老实交代,把当晚经过从头到尾说一遍。”

段豪故作茫然:“啥经过?我忘了。”

办案人员脸色一沉:“兄弟,你跟我俩玩这套装傻是吧?真要这么磨洋工,可算不上道上讲究的社会人。”

“我听不懂你说啥,就是记不住了。”

“你要是执意死扛装傻,那我们可就按规矩办了。到时候别说谁来讲情,天王老子来了都不好使,连你一起从严收拾,你自己都主动自首了,还想抵赖?”

段豪一脸无所谓:“那你们该抓就抓,想咋整咋整。实在不行就上手段,我啥都认,随便你们折腾。”

队长被他噎得没脾气,当即朝外喊:“来人集合!马上把刚放走那女的给我追回来!我今天倒要看看,就算她低头求饶,这事也绝不能轻易算了,我让这帮人好好掂量掂量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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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豪听完忍不住轻笑一声:“你尽管派人去追,看你们能不能撵上。咱这帮人在江湖混这么久,这点安排、这点后手要是都没有,早就不用在道上立足了。人早就安排送走了,压根不可能让你们再抓回来。”

队长气不过,连夜抽调二十多个警员四处排查搜捕,把周边路口、酒店、街巷翻了个底朝天。哪知金凡早把人安置妥当,一伙人全都守在医院,小燕更是早已被悄悄转移,踪迹全无。

所里只剩段豪稳坐审讯室,任你怎么问话,永远就一句:“不知道,忘了,记不住,啥也不清楚。”

队长拿他是真没辙,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半点突破口都找不到。

另一边,医院里被打伤的三少小佳缓缓醒了过来,把酒吧门口被人踹伤、随后遭人开枪放倒的经过,一五一十跟自己父亲说了个遍。

他爸听完当即脸色铁青,一个电话拨出去,没过十五六分钟,身边的大管家杨哥急匆匆赶到病房。

这人四十五六岁年纪,短发斯文,戴着眼镜,一身风衣配围巾、锃亮小皮鞋,看着像儒雅商人,实则手段滔天。虽不是专职保镖秘书,却是跟三少父亲拜把子的兄弟,在珠海地界权势滔天,商界白道都给他面子,他想收拾谁、整垮哪家公司,一句话就能办到。

杨哥一进门就拱手开口:“三哥,家里有点琐事耽搁了,来晚一步。我先看看孩子伤情。”

走到病床边,看着虚弱的小佳,语气沉得发冷:“侄,别的废话不多说,你安心养伤。是谁动手伤的你,认出来没?”

小佳低声回道:“是个女的,开一台白色宾利。”

杨哥眼神一厉:“人现在已经被扣在辖区分所了,本来那边还打算敷衍着私下放人。三哥,这事不能任由所里和稀泥,不能按普通案子走流程。等我把人接出来,后续我亲自安排给咱出气。”

“你只管安心回家歇着,孩子这边我安排专人守着。我带了五十多个弟兄过来,男女都有,还从别家三甲医院特聘了专业特护,后续一切善后、出气报仇,全都交给我。”

三少父亲点点头:“行,那我先回去歇着。小佳,你安心养病,让你杨叔给你做主,指定给你把这口气挣回来,能不能办妥?”

杨哥当即沉声立誓:“三哥放心,这事我要是办不圆满,提头来见向你交代。”

三少父亲转身下楼离去。杨哥坐在床边简单叮嘱手下好生看护,随即掏出手机接连打了两个电话。

一通调遣四五十名精锐手下随时待命,另一通直接打给分所的刘队长。

“刘队,跟你说个事,我等会儿到你所门口,过来接个人,那人是不是就在你手上押着?”

刘队连忙应声:“没错,人一直在我这儿拘着呢。”

“行,我一会儿直接过去领人,三哥要当面见他。”

“那我把人给你送过去就行,我亲自押送过去省事。”

“不用劳烦你跑一趟,你日常公务也忙,这点小事我们自己办就好,我直接到门口接。”

“好,那我在所里等你,杨哥。”

挂了电话,刘队长心里清楚惹不起,连忙下楼等候。

没过多久,杨哥带着十二台豪车、五十多号人马浩浩荡荡赶到分所门口,气场压得整条街都静了下来。

而此刻金凡那边早已急得团团转,给省公司的翟副经理打了十几个电话,始终无人接听,家里座机、保姆电话全都没人应声。保姆只说老翟既没下班也没回家,不知道在外应酬喝酒还是开会。

金凡心里瞬间凉了半截,暗自嘀咕:“坏了,这是赶上时间差了,老翟联系不上,没人从中搭线兜底,段豪这回怕是要栽在里头了。”

审讯室里,段豪依旧稳如泰山,不管办案人员怎么轮番问话,始终一口咬死:不知道、记不清、啥都不记得。

所门口,杨哥拨通刘队电话:“刘队,我已经到门口了。”

说完抬手一挥手,十二台车上的弟兄齐刷刷推门下车,黑压压一片站满门口两侧,气场慑人。

杨哥冷眼扫过众人,压低声音沉声吩咐:“等会儿把屋里那人,不管男女,直接给我领出来。带到门口不用多废话,先一顿大电炮伺候,再拿棒子、镐把往身上使劲抡,拿捏住分寸,别当场打死就行,剩下的随便折腾,都听懂了吗?”

一众手下齐声低喝:“听懂了!”

杨哥转身径直走进所里,对着刘队长开口:“刘队,还得麻烦你件事。一会儿我跟这人单独唠几句,要是闹出点状况,还劳烦你们帮忙给送医院去。”

刘队脸色一沉:“听你这话,你们压根就是奔着进来打人的吧?”

“你别多问,放心,绝不在所里院里动手,不给你添麻烦。”

刘队心里门清,也不敢再深究,只能点头:“行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带人出来。”

说着刘队走到关押段豪的房间门口,推门一看顿时一愣:“这人是谁?不是说扣了个女的吗?”

旁边办事警员低声回道:“别提了,这小子半路跑过来顶包,一口咬定人是他指使开枪的,还说上边有硬关系。我也不好硬拦,被他绕得没辙,只好把那女的先放走了。”

刘队眉头一皱:“原来跟那帮人是一伙的?行,那就拿他顶上收拾。”

随即对着屋里的段豪道:“哥们,跟我出来一趟。”

段豪抬眼一瞅,神色淡定:“我跟你上哪儿去?”

“带你出去了事,还想一直待在这儿?这事私下和解就算翻篇了。”

“我不去,哪儿也不走。” 段豪纹丝不动,“我好不容易进来待着,又不认识你是谁,凭什么跟你走?谁让你来接我的?”

“哥们,就是一场误会。我这边都打听清楚了,这事跟你没多大干系,专门来放你走,别再揪着不放了,行吗?”

段豪冷笑一声:“我可不傻,绝不踏出这门半步。出了这个门,怎么被人收拾、怎么没的都不知道。少跟我玩这套糊弄人的把戏,我在江湖混这么多年,这点门道还看不出来?想诓我出去,不好使。”

杨哥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我给你脸了是吧?到底跟不跟我走?”

“我就不走。” 段豪梗着脖子,“你想动手,就在这儿打。你今天敢在所里动我、把我打受伤打骨折,我只要能出去,拼了命也得把你这身官皮扒下来,把你送进去蹲大牢。我不认识你们任何人,也哪儿都不去,就待在这儿,什么时候我自家兄弟来接我,我再出门。”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走不走?”

“不走。”

“你还想不想把这事平了?跟我出去,立马给你了结。”

段豪压根不吃这套:“少扯没用的。本来就没多大事,还忽悠我出去就能解决?你越这么说我心里越透亮,无非就是想把我骗出去出气。门口是不是早备好棒子、刀子,打算把我直接卸了?有能耐就进屋来打,就在这屋里动手,我接着。”

杨哥被他硬气怼得火冒三丈,再也压不住火气,抬手就是一记重拳直奔面门。

砰的一声闷响,段豪当场鼻梁塌陷,通红的西瓜汁顺着鼻孔哗哗往下淌。

段豪抹了把脸,眼神依旧倔强:“来,接着打,我半步都不挪。”

杨哥被彻底激怒,顺势从墙边抄起一根胶管,怒声道:“我还治不了你了?”

刘队赶紧上前死死拦住,把杨哥往外推:“杨哥你冷静点,别在所里动手,真闹出人命我兜不住。”

把门一关,刘队拿着胶管对着段豪沉声逼问:“我最后问你一次,跟不跟我走?”

“不走。”

杨哥深谙下手的分寸,不往要害要命处打,专挑软肋招呼。手里那根胶皮管外头裹着软皮,内里藏着钢筋,还带着狼牙锯齿,抽在身上钻心刺骨。

说着绕到段豪身前,一管子狠狠砸在肩膀上。

段豪身子猛地一缩,还没等缓过劲,杨哥紧跟着又往胸口连怼好几下。寻常人挨这三下当场就得背气晕厥,段豪身子再壮也扛不住,瞬间胸闷气短,大口喘不上气,脸色憋得通红发紫。

紧接着杨哥又绕到身后,照着后肺位置接连抽了五六下,每一下都重得吓人。段豪呼吸越发艰难,胸口像压了块巨石,浑身绷得发僵。他也是久经江湖见过大阵仗的人,心里清楚,这是故意慢慢折磨他,磨他的性子。

杨哥缓缓蹲下身,盯着他冷声道:“兄弟,现在跟不跟我走?你要是还硬扛,我有的是法子在这儿慢慢折腾你。这地方我进出自由,你再跟我耍横,我立马给你换间空屋子,洋钉子、铁钩子有的是,我看你能硬扛到什么时候。”

段豪忍着剧痛,咬着牙硬顶:“有能耐就直接整死我,我但凡哼一声疼,我都不算条汉子。”

这话彻底激怒杨哥,伸手一把薅住段豪的头发,猛地往上一扯,抡起胶管就往他嘴唇、牙床上狠抽。

啪啪两声闷响,听得人头皮发麻,嘎巴几声脆响过后,段豪上下门牙直接被打掉五六颗。一口血水混着碎牙、口水当场淌落在地上,人瞬间被打懵打麻,嘴唇肿得老高,连话都说不完整。

刘队怕真闹出重伤命案,赶忙拉开房门,把杨哥强行拽了出去。

杨哥还憋着火气:“你拉我干什么?我还没收拾够呢!”

刘队压低声音急道:“你再这么往死里打,真出了人命我彻底完蛋,这身工作都得搭进去。”

“他都动手开枪伤人了,还能翻起什么浪?”

“我跟你说实话,那女的我已经让人悄悄送走了。这小子刚才张口就提省公司的翟副经理老翟,真假我不敢赌。你也看见他们来的那些车,全是豹子号豪车,绝对不是普通混混。万一真有高层硬关系,事后翻账追责,我里外不是人。”

“要出气也行,千万别在所里动手。你把人拽到门口、带到外头随便怎么收拾,别把我扯进去就行。”

杨哥冷着脸:“他死活不肯自己出来,你调几个手下进去,把他强行拖拽出去,我就在门口等着,直接绑走收拾。”

刘队转头对着门口几个警员吩咐:“你们几个,进屋把人架出来,听见没有?”

几个警员纷纷往后缩,谁都不敢上前:“队队,你还是换别人吧,这差事谁去谁惹祸、谁摊责任。我们好不容易干上这份差事,犯不着往里搭,反正我不去。”

“我也不去,惹不起这两拨人。”

杨哥看这帮警员没人敢动手,冷声道:“行,你们不去是吧?那我喊我自己弟兄进来拽人,你别插手就行。”

刘队无奈摆手:“快点弄,我就当没看见。”

杨哥走到门口一招手,立马进来七八个精壮手下。刘队顺势把房门拉开。

此刻的段豪满脸淌着西瓜汁,嘴角挂着碎牙血迹,被手铐铐着抬眼斜睨着闯进来的七八条汉子,心里瞬间一沉。他心里明白,一旦被这帮人架出去,绝对没有好下场。

他强忍着浑身剧痛,勉强抬手摆了摆,忍着沙哑的嗓音开口服软:“几位哥们,咱能不能好好唠唠?我知道你们冲着什么来的,咱换个法子解决行不行?我不差钱,要多少我都能拿。我直接给你们拿5000 万,这事就此揭过,行不行?”

杨哥挂了电话,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咬牙暗骂一声,立马冲手下吼道:“赶紧查!刚才酒吧门口被那女的开枪打伤、脑袋挨了一砖头的男的,现在住珠海哪家医院?哪个病房?给我十分钟,必须查清楚!”

十几个手下不敢耽搁,瞬间四散开来,有人联系医院熟人,有人托道上朋友打听,电话打得此起彼伏。没一会儿,一个手下匆匆跑回来:“杨哥,查到了!人在珠海市人民医院,脑外科重症监护室,还没醒过来,只有一个女的在那儿守着,没别的兄弟。”

杨哥眼神一狠,嘴角勾起一抹戾气:“太好了!段豪在里面被护着,我动不了他,我就先端了他的窝!通知所有人,带上家伙,钢管、镐把都带上,跟我去市人民医院!今天我不光要废了那个受伤的,还要把守在那儿的女的抓回来,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往哪儿跑!”

“是!” 五十多个手下齐声应和,纷纷抄起藏在车里的家伙,快速上车。十二台豪车引擎轰鸣,调转车头,浩浩荡荡朝着珠海市人民医院疾驰而去,一路闯红灯、飙车,全然不顾交通规则,整条街都能听见刺耳的车鸣声。

而医院这边,小燕正守在徐杰的重症监护室外,坐立难安,不停地来回踱步,眼睛死死盯着病房门,心里又急又慌。她脸上的血迹还没擦干净,衣服上也满是血渍,狼狈不堪,却丝毫顾不上打理,满心都是还在昏迷的徐杰。

她刚给金凡打完电话,得知老翟已经出手,暂时稳住了段豪,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可一想到杨哥那帮人手段狠辣,绝不会善罢甘休,心又瞬间提了起来。她太清楚这帮人的行事风格了,睚眦必报,而且下手极狠,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小燕越想越怕,赶紧掏出手机,想给医院里的护士交代几句,让她们多留意门口动静,可电话刚拨到一半,就听见医院楼下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听起来人数极多,正朝着住院楼这边快速冲来。

小燕心里咯噔一下,瞬间脸色惨白,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坏了,是他们来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重症监护室的门,徐杰还在里面昏迷,毫无反抗之力,而她身边,一个兄弟都没有,只有她一个人。

楼下,杨哥带着五十多个手下,气势汹汹地冲进住院楼,逢人就问脑外科重症监护室的位置,语气凶狠,眼神吓人,吓得路过的医生护士纷纷躲闪,不敢多言。

“杨哥,在三楼!脑外科在三楼!” 一个手下指着楼梯口喊道。

杨哥一挥手:“走!上楼!动作快点,别惊动其他人,到了地方,直接冲进去,男的往死里打,女的抓活的!”

五十多人一窝蜂地冲上楼梯,脚步声沉重而杂乱,在寂静的住院楼里显得格外刺耳,一场更大的危机,正朝着毫无防备的小燕和昏迷的徐杰,快速逼近。

杨哥一边派人四处查探徐杰所在的医院病房,一边带着人马往住院楼赶。

另一边,省公司的老翟也给金凡回了电话,语气沉稳又带着几分凝重。

“二弟现在伤情咋样了?”

“翟哥,人还一直昏迷没醒,等稍微稳住点,我们立马转院回广州养伤。”

“小燕呢,安置妥当了?”

“您放心,我已经提前把嫂子悄悄送回广州避险了,这边不留半点把柄。”

老翟沉声叮嘱:“你们听我的,一刻别耽误,现在就带着徐杰动身往回走。夜长梦多,你应该懂这里面的利害。”

“我明白翟哥,我这就安排动身。”

“还有一点我跟你交底,” 老翟语气愈发严肃,“我刚才在这边打招呼,明显遇上阻力了。珠海这个三哥根基极深、手腕硬得很,本地地界基本是他一手遮天。我能临时压住一时,压不住长久。县官不如现管,你们千万别在珠海多逗留,越快撤出越好。”

“懂了,翟哥,我们马上撤。”

挂了电话,金凡不敢耽搁,当即冲着兄弟们大喊:“赶紧动手,把二哥抬上急救车,立刻动身回广州!”

众人忙前忙后,小心翼翼把昏迷的徐杰抬上急救车。急救车率先启动,前后都有自家车队护航开道,刚从医院停车场拐到大门口,迎面正好撞上浩浩荡荡赶来的杨哥一行人。

整整十二台豪车排成一溜,堵得门口严严实实。

金凡坐在头车里,微微偏头扫了一眼对面车队,杨哥也隔着车窗打量过来,两人素未谋面,眼神一碰,气场瞬间对上,谁都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狠劲。

金凡心里立马警铃大作,一眼瞅见对方足足十二台车,人数绝对少不了。当即低声吩咐身旁的铁铮:“你赶紧往后边传话,让所有兄弟把车里家伙都备好,该上膛的上膛、该撸火的撸火,都藏稳妥。”

“一会儿我安排急救车先走,让瞎子跟杨三带人贴身护着急救车,一路直奔广州。咱们几个留下,还有老五他们,先在门口稳住,盯着对面十二台车的动静。”

“他们要是敢往里拐、敢动手,咱就在门口直接跟他们开干;要是没察觉咱们,咱掉头追上急救车,立马撤退回广州,绝不恋战。”

“好嘞凡哥,我马上传话。”

金凡自己也早有准备,顺手从车里摸出长家伙,咔嚓一声利落上膛。安排杨三、瞎子带人护着急救车先行驶离,自己这边头车猛地一打方向,掉头停在医院门口路边。

铁铮、高武、二平一众核心弟兄,带着四十多号人、十台车子一字排开守在路边,熄火停车,静静对峙。

金凡靠在驾驶座上,手里夹着烟,另一只手紧握着枪,眼神死死盯住医院院内出口。

没出五分钟,杨哥带着十二台奔驰车队从院里掉头拐了出来,一看就是扑着找人寻仇来的。

金凡眼神一凛,当即咬牙下令:“开车,直接撞!”

“奔着他头车使劲,撞他侧面副驾位置,油门踩到底,别留情!”

自家车头猛地加速,借着起步势头径直猛怼上去。

“砰 ——”

一声巨响炸开,杨哥压根没料到对方敢直接硬撞,毫无防备之下,车头被狠狠顶得往外偏去,差点直接怼上马路牙子,车里人当场被撞得发懵。

金凡一把推开副驾车门,纵身跳下车,抬手就朝着对面车头连开数枪。身在异地他乡,又是对方地盘,根本不犹豫,抬手就崩,半点不手软。

铁铮、二平、高武四人紧跟着下车,个个凶悍生猛,气场压得死死的。

对面十二台奔驰钣金厚实,众人吓得不敢露头,全都趴在座椅底下,车窗玻璃被打得稀碎,人却躲在车里不敢下来。

杨哥那边赶紧挂倒挡,一众车子齐刷刷往后急速倒退。

金凡手臂一挥,厉声喊道:“追上去!开车别住他们去路,通知咱们十台车全都掉头包抄,别让他们跑了!弟兄们下车,撵着打!”

自家车队立马掉头紧随其后,金凡徒步追在后面,抬手不断瞄准射击,铁铮也跟着一边追一边开火压制。

杨哥缩在头车里根本抬不起头,心里暗暗心惊:这伙人绝非普通混混,打法老练下手够狠,完全是刀口上滚出来的硬茬,根本不是闹着玩的。

对方被死死压制,半点喘息机会都没有,十二台车一路倒着往后撤了两百多米,金凡一行人就紧跟着压了两百多米,步步紧逼。

前边路口空旷,杨哥知道再耗下去必吃大亏,当即咬牙挥手:“撤!赶紧走!”

十二台车迅速挂前进挡,一脚油门轰到底,顺着路口四散加速逃窜。

金凡还想带人追,铁铮快步上前拦住:“凡哥,还要不要接着撵?”

金凡摆了摆手,先稳住心神:“你那边兄弟们都没事吧?”

“我这边都完好无损,没人受伤。”

“那就行。” 金凡脸色凝重,“千万叮嘱瞎子和护车的弟兄,务必把急救车死死护住,一刻别放松。这伙人背景不简单,手段也够阴,咱们在人生地不熟的珠海,保命突围、平安回广州是第一要务,遇上了千万别手软,必须下狠手镇住。”

“明白,我立马传话。”

这时二平也快步走了过来。

金凡看着他,严肃叮嘱:“听我的,谁都不许恋战,现在立刻全员动身往回撤。我知道你性子冲,别脑子一热私自掉队回头追人,我把话放这儿,敢单独留下来逞强,铁定要栽在这儿。”

“凡哥你放心,我绝对听安排,不逞能。”

金凡又看向高武:“咱也走。我比你更想就地收拾他们,但眼下不是时候,先带着二哥安全回广州,以后有的是机会算账。走!”

众人不再多言,依次上车,十台车子列队起步,紧紧追着急救车的方向,全速驶离珠海,往广州赶去。

另一边,杨哥带着手下人马汇合,坐在车里仍心有余悸,忍不住感慨:“今天遇上这伙人,属实太邪乎了,下手又狠又稳,章法极老,不好惹。”

手下也纷纷叹气:“杨哥,不是咱们不想报仇办事,是对方实在太难缠,根本不给咱们近身的机会。”

杨哥窝在车里憋着一肚子火气,又没法发作,心知这事没法就这么糊弄过去,没法跟三哥交代。只好拿起手机,拨通了三少父亲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杨哥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三哥,我跟你说实话,你兴许不信,甚至会骂我,但我必须跟你报备。今晚这事…… 恐怕要办砸了。”

电话那头语气一沉:“你这话什么意思?”
老杨在电话里语气沉沉说道:“三哥,医院那伙人的底细我已经查透了,可惜还是晚了一步,这帮人防备心太高,手脚利索,已经跑没影了。”

电话那头三哥语气一沉:“怎么还能让人跑了?这么点事都办不明白?”

“三哥你给我两天时间,我已经摸清他们的去向,全都回广州了。领头的就是徐杰,开枪那女的就是他对象小燕,底细我都扒得干干净净。你放心,三哥,真把我逼急了我直接追到广州去,徐杰我必须弄死,这两口子一个都不留,指定给大侄报仇雪恨。”

“多余的客套话我不多说,” 三哥语气带着威压,“我一直盯着你办事,这事办漂亮了,我记你大功一件;要是办砸了,想顶替你位置的人有的是,你自己掂量掂量。”

“三哥尽管放心,我绝不给你掉链子。”

挂了电话,老杨脸色阴得难看,转头对着身边手下吩咐:“赶紧给老尹打电话,让他立马赶回来,有急事要事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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