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本文摘自《佳木斯文史资料》第八辑(1988年4月),韩国成口述、刘凤权整理,原标题《抗美援朝时期的第二十九后方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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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文无关,仅作示意

正文

东北军区第二十九后方医院于1950年在桦南县建立,至1954年撤销,为医治中国人民志愿军伤病员做出了应有的贡献。在此期间,我自始至终在该院从事政治工作,了解医院工作的基本情况。现在仅就我的记忆讲述出来,如有误差,请知情者指正。

朝鲜战争是1950年6月25日爆发的。战争爆发不久,战火就延烧到鸭绿江边,我国人民不能及时做好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必要准备。于是,中共桦南县委根据松江省委的指示,于同年9月6日派县政府教育科长姜英华和我筹建东北军区第二十九后方医院。当时,中国人民志愿军尚未过江,这叫“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参战之前就要做好后勤保障的各项准备。

医院的番号是纳入东北军区后勤序列的,而实际工作却由地方政府来组织。筹建医院时确定,医院隶属于桦南县,经费由上级拨给,医护人员由松江省卫生厅调配,业务工作由省卫生厅领导,院址设在土龙山镇。

经过一个多月的紧张工作,各项筹备基本就绪。10月11日,中共桦南县委任命姜英华为院长,我当组织干事(后为政治处负责人)。院部设有政治处、医务科、总务科。医务科科长是赵健,统计员是林德清(女)。医生有姚玉廷、胡家兴、王喜民、吴国巾(女)、藤玉晶(女),这五位都是医科大学毕业的。护士有刘忠孝、张淑艳等10多人,是新从护士学校毕业的,他(她)们原定学期半年,实际上是由于紧急需要而提前三个月分配工作。护理员有孙庆林等20多人,是从桦南县各区抽来的农村青年。总务科长是赵强,会计是赵跃,管理员叫刘洪发,采购员叫张树林,炊事班有7名炊事员。全院工作人员共计50多人。医院的房屋分散在三处,合起来有40多间,其中,30间作病房,可以接收300名伤病员,大部分要住大饭铺,少数住床;另外10间房屋,是医护、行政人员办公室兼宿舍,以及伤病员和工作人员的伙房。这套设置,按照今天的后方医院标准来看,实在无法开展医疗工作;但和解放战争时期“家家作病房,人人当看护”的情况相比较,这条件还是好得多。

中国人民志愿军于1950年10月25日跨过鸭绿江,11月上旬,我院便接收了第一批伤病员,约200名。这天晚上,县委书记王再全坐镇,县长刘镇北亲自指挥,院长姜英华和我到火车站负责接收。当时正巧遇上寒流,气温突然降到摄氏零下30度,并且刮起了“大烟炮”。可是担架队员们一个个情绪高昂,精神抖擞,100多付担架在风雪交加的夜晚长途急行,将近百里的路程,从当晚10点多钟离开火车站,到次日凌晨三点多钟,就把伤病员送进了病房。这一路上,担架队员热爱“最可爱的人”——人民子弟兵的朴素感情,是那样令人感动!他们轮流歇肩的时候,从怀里掏出冻硬了的苞米面饼子,一口一口地嚼着,胡子、眉毛都挂了霜,脸上还冒着热气;而且就在这样十分劳累的情况下,还要跑前跑后忙着给伤员掖被子,唯恐伤员受冻。另外的10多台敞篷大汽车,已在担架队之前安全到达。

伤病员一进病房,医生、护士便投入了紧张的救护工作。记不准是多少个日日夜夜,只觉得那段时间过得飞快,恨不得每一天能够多有几个钟点,好让伤病员早一天得到处置。还有一个小情节给人留下了深刻的记忆,那就是医生、护士在那些日子里没有脱下衣服睡觉的,谁困极了,谁就合衣躺下打个盹,很快又起来继续工作。因此,大忙一过,院领导不得不赶紧督促大家洗衬衣。这批伤病员大部份是冻伤,手术量大。医院没有手术室,是在镇内邮局西侧路旁的一座草房里临时设置的,室内消毒后便上台作手术,医生、护士凭着一颗颗热爱伤病员的赤诚之心,以高度负责的精神,克服种种困难,完成了手术任务。

在伤病员得到及时处置的同时,医院的政治工作和后勤工作也在积极进行。当时为伤病员规定的伙食标准还是比较高的,但我省粗粮较多,伤病员只能吃到40%的细粮,病房条件也有一些问题,以致伤病员意见很大。我们一方面向上级反映情况,争取改善条件,另一方面便积极开展思想政治工作,向伤病员多做耐心细致的解释。为此,我们成立党支部时,除了姜英华、赵强和我之外,还有伤病员中的共产党员为支委会成员,同时还成立了休养连,设伤病员连长、指导员、司务长和采买员各一人;并且成立了伙食管理委员会,对伙食实行民主管理,这样,医院在土龙山镇坚持了半年左右,伤病员情绪稳定,保证了医疗工作的顺利进行。

医院设在土龙山镇,地处山区,虽然一旦遇上空袭,确便于疏散隐蔽的好处,但是交通不便,各方面也造成不少困难。因此,经松江省卫生厅和桦南县委决定,于1951年4月将医院迁到桦南镇,住进小黄楼及其附近的房屋,共计60多间房。同年下半年,医院工作人员增编,从原来的50多人增加到110多人。经费也有增加,并且是由东北军区直接拨给医院。这时候,伤病员的伙食标准较前提高了一倍,重伤病员的流质食物有牛奶、面包、饼干、鸡蛋糕儿和大米粥,轻伤病员的普通饮食也是全部细粮,每餐有肉;逢年过节,杀猪成席,伤病员和工作人员在一起会餐。此外,县政府还对伤病员实行了特别的关怀照顾,规定伤病员看戏、看电影一律免票入场。

医院搬迁之后,机构、设施和技术力量的配备得到了全面加强。院部设有一室、两科、一处,即:办公室、医务科、总务科、政治处。办公室专设一名秘书;医务科正副科长以下,设干事一名、统计员一名,统管医师、医助10多名,护士长、护士30多名,护理班长、护理员30多名,药剂师、药剂士和化验员8名;总务科科长以下,设总会计、会计、供给员、管理员、采买员和保管员各一名,下属食堂还有20多名炊事员;政治处负责人(相当于协理员)以下,设保卫干事、文教干事、文化教员和统计员各一人。医疗机构也分别设置了内科、外科、药局和化验室,内科有医生办公室、护士办公室,1—15号病房,还有被服仓库;外科有医生办公室、护士办公室,1—15号病房,还有消毒室、手术室、换药室和被服仓库。党、团组织也得到了加强。党支部升格为党总支,由七名委员组成,下属两个分支部,即工作人员分支部和休养员分支部,共有党员60多名。团支部设兼职支部书记,共有团员50多名。

健全的机构,加上必要的设施和较强的技术力量,使医院的医疗工作明显加强。只就外科手术来说,手术室、洗手室和办公室共占10多间房子,器材、药品和毒麻药都不缺少,能做手术的医生就有五位,可以同时进行几台手术。当时的手术能力,除做一般外科手术而外,已经能做胃肠手术和阑尾切除术,在这种情况下,伤病员恢复健康的速度越来越快。

就在伤病员纷纷恢复健康的时候,在旧军队司空见惯的“伤兵闹事”的事情,也在我院个别伤病员身上发生了。有一次,三名伤病员乘火车去佳木斯为食堂买菜,返回途中在列车检票时,他们说是正在算帐而不出示车票,与列车员发生了口角,并且打了车长。列车抵达桦南站,他们又找车长寻衅,一名伤病员自己失脚,绊倒在车门口,硬说是被车长打伤,纠缠不休,致使火车晚点20多分钟。火车开走后,他们又找车站“算帐”,并且派人回院发动伤病员,要砸火车站。医院政治处闻讯后赶紧拦挡,安抚下不明真象的伤病员。然后,一面报告上级,一面进行细致的调查,弄清了实际情况。最后,将一名带头闹事的伤病员送交军法处,判处了徒刑。

医院接收的伤病员分批入院又出院。在土龙山镇接收两批,大部分是冻伤,多数经过三个月左右的治疗就出院了;迁到桦南镇后,又接收了10来批,多数是炮弹伤,也有肺结核、肺气肿、胃病之类的慢性病,一般两、三个月也出院了,有些是转往上级医院。出院的伤病员多数重返前线,少数由省安置转业或复员。在医院任务最重的1953年,病床增加到500张,原有的房舍容纳不下,由我带领姚玉廷、吴国巾等医生和护士,另辟一个住院处,设200张病床,单独成立一个休养连。我原来担任的政治处的工作由省里派来的王士民担任,并正式任命为协理员。

1953年7月27日,美国代表在《停战协定》上签字,那年年末,我们医院的工作也就基本结束。我们计算一下,从建院到结束,共接收伤病员2000名左右,其中有六名营、连级干部,其余都是排、班干部和战士。在中国人民进行的抗美援朝这场举世瞩目的伟大斗争中,我作为一名地方干部,有幸参加东北军区第二十九后方医院的工作,和全院的同志一道完成收治中国人民志愿军伤病员的任务,并且把这段史料留给后人,我感到光荣,感到安慰。

(原注:桦南县政协供稿)

资料来源:

《佳木斯文史资料》第八辑(1988年4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