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嫂出殡以后,我就以工作忙为由要走。
前世因为要带走宋可馨处理转学等事,在老家待了不短的时间。这次,我只想尽快离开。
堂屋里,二哥闷头抽着烟,脸色难看:“你的意思是,可馨我们带着?”
我理解他。他已有五岁的可宜,下月二嫂还要生双胞胎。三个孩子的压力,足够压垮一个普通农村家庭。
况且,宋可馨……前世我自问倾尽所有,从重点学区到一对一补习,物质到陪伴从未短缺。
唯一一次对她发火,是高二她回镇上过暑假,跟镇上的黄毛早恋,我强行把她接回城里。她哭喊着我毁了她的爱情。
我不知道是我教育失败,还是她天生就带着自私的基因。但无论如何,我不想她再去二哥家,成为压垮那个脆弱家庭的又一根稻草。
“二哥,你压力已经够大了。”我斟酌着开口,看向一旁沉默抹泪的母亲,“妈,要不先把可馨送她外婆家待一阵?等你帮二嫂安顿好,再接回来。”
“那是你大哥唯一剩下的独苗!怎么能往外姓人家里送!”母亲立刻尖声反对,看我的眼神满是失望和不解。
二哥狠狠吸了口烟,肩膀垮了下来,看了一眼墙上大哥大嫂还有刚过五岁的小侄子的黑白合照。
声音沙哑:“……算了,可馨就跟着我们吧,多双筷子的事。”
天刚蒙蒙亮,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把我惊醒。
“妍妍!妍妍快开门!可馨不见了!”我妈的声音带着哭腔,惊慌失措。
我拉开门,她一把抓住我胳膊,手都在抖:“家里、院子里,犄角旮旯都找遍了!这死丫头,天没亮能跑哪儿去啊!”
我脑子清醒了些,立刻问:“去我哥嫂坟上看过吗?”
我妈一愣,猛地摇头:“没、没去看!”
她转身就往坟山方向跑,二哥也闻声从屋里出来,我们三个打着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后山坡赶。
天光渐亮,坟地清冷,只有新立的石碑和未烧尽的纸灰,哪有宋可馨的影子。
“这可怎么是好!这孩子到底跑哪儿去了!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妈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起来。
村里人被惊动,陆续加入寻找。从村头找到村尾,水塘边、旧祠堂、晒谷场……能藏孩子的地方都翻遍了,依旧不见人影。
太阳已升得老高。我停下脚步,对满头大汗的二哥说:“不能再等了,你去镇上报警。”
民警来得很快,联合村民再次扩大搜索范围。最终,是一个放牛的老汉指着后山那片陡峭的林子:“早上好像瞅见个小女娃往那边去了……”
我们一行人,民警、村民、还有我们一家,急匆匆钻进山林。
路越来越难走,乱石丛生,林木渐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就在大家喘着气,几乎要绝望时,最前面的年轻民警猛地停下,压低声音,带着惊骇:
“别出声!你们看那里!”
所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几十米开外,陡峭的断崖边缘,一个小小的身影,穿着藏蓝色的羽绒服,正背对着我们,抱腿坐在崖边。
是宋可馨。
“别过来!”
宋可馨站在崖边,哭喊声被山风吹得断断续续:“爸爸妈妈没了……你们都、都不要我了……”
“要!奶奶要你!”我妈腿都软了,哭喊着往前蹭,“可馨乖,快过来!奶奶带你回家!”
二哥也急得满头汗:“可馨,听二叔话,下来!二叔养你,二叔跟你爸一样对你好!”
宋可馨却猛地转过头,眼睛死死盯住我,脸上泪痕交错:“我不要!我就要姑姑!我只要姑姑!”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有焦急,有审视,也有不赞同。
“小妍一个没出嫁的大姑娘,自己都……”一个婶子小声嘀咕,话没说完就被旁边人用手肘捅了一下。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