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换作其他任何国家,答案都将是坚决的“不”。但在美以对伊朗的战争期间,当阿联酋遭受伊朗的猛烈攻击时,以色列同意部署其最敏感的军事系统之一。
以色列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在与阿联酋总统谢赫·穆罕默德·本·扎耶德·阿勒纳哈扬通话后,秘密下令军方向阿联酋运送一套“铁穹”拦截系统及操作士兵,此举凸显了双边关系已发展到何等深度。
数名以色列官员告诉美媒,如今阿联酋因其传统盟友在伊朗战争中的立场而与其拉开距离,以色列认为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机会,可以进一步加强双方关系。
阿联酋于2020年根据《亚伯拉罕协议》成为26年来首个与以色列关系正常化的阿拉伯国家。该国表示,伊朗战争可能重塑其地区联盟,并对一些最亲密的阿拉伯伙伴表示失望。官员们说,阿布扎比转而将与以色列以及在战争中支持它的国家(包括法国、美国和英国)走得更近。
一名熟悉以阿关系的以色列消息人士告诉美媒:“在伊朗战争带来的有限积极进展中,与阿布扎比的这一关系堪称‘好消息’。双方关系已提升至新水平,包括在领导层层面。”
最近几周,阿联酋官员及与国家关系密切的评论员罕见地公开批评阿拉伯国家,指责它们在伊朗对美以战争发起报复、阿联酋承受主要冲击时未能挺身而出。
阿联酋总统顾问安瓦尔·加尔加什本周在迪拜的一次会议上表示,其他海湾阿拉伯君主国的立场“是历史上最软弱的”。谈及由22个阿拉伯国家组成的阿盟,加尔加什说:“我预料到阿盟会这样,并不惊讶。但我没想到海湾(国家)会这样,这让我惊讶。”
面对以色列和美国将海湾地区拖入多数地区国家反对的战争的批评声浪,加尔加什坚称有必要与双方保持关系,他告诉美媒,“以色列的(影响力)将在海湾地区变得更加突出,而非减弱。”
一名以色列外交消息人士告诉美媒,谈及日益加深的军事关系,以色列“即使在签署《亚伯拉罕协议》时也未预见到如此亲密”。另一名以色列官员表示:“战争带来了前所未有的亲近感,这很大程度上源于共同的命运感——两国都遭到攻击,且敌人是共同的。这必将从此刻起体现在双边关系的扩展中。”
本周,阿联酋在加入近六十年后退出石油输出国组织(OPEC)。当被媒体问及是否就该决定与该组织事实上的领导者沙特阿拉伯进行磋商时,阿联酋能源部长苏海勒·马兹鲁伊表示这是一项“主权国家决策”。专家称,尽管阿联酋长期感到受该组织约束并试图退出,但此前为尊重沙特而选择留下。
与媒体对话的那名以色列官员将阿布扎比退出OPEC视为其与海湾立场分歧扩大、转向与以色列和美国更紧密结盟的证据。该官员称:“这加大了阿联酋与传统海湾政策的距离,使其在该地区和以色列眼中转变为完全不同的角色。”他补充说,阿联酋“发现自己孤立无援——而以色列和美国站在他们身边。”
以色列首次在阿拉伯国家部署军事力量
一名了解此事的以色列消息人士上周向媒体证实,以色列秘密将其引以为傲的“铁穹”导弹防御系统部署至阿联酋,凸显了两国日益深化的关系,该消息证实了美媒的一篇报道。该消息人士称,该系统是在对伊战争期间运送的。
这标志着以色列首次在阿拉伯国家部署军队,也是已知以色列首次在其境外驻扎“铁穹”系统——即便该系统在本国正遭受伊朗猛烈攻击。以色列官员称,战争已将两国安全合作推至前所未有的水平。
一名熟悉以阿关系的人士称,以色列和阿联酋在将激进伊斯兰视作主要威胁这一点上看法一致,并补充说以色列“还在阿联酋与沙特围绕非洲之角的紧张关系中支持了阿联酋”。以色列此前已达成多项向海外出售“铁穹”系统的军售协议,但这似乎是该系统首次被部署到另一国并投入实战使用。美媒援引一名以色列官员的话报道,该系统在战争期间拦截了数十枚伊朗导弹。
另有两位消息人士称,这并非以色列首次向阿联酋提供防空系统。消息人士说,2022年,也门胡塞武装向阿布扎比发射导弹致三人死亡——阿联酋官员当时称此次袭击是该国的“9·11”——之后,应阿联酋总统穆罕默德·本·扎耶德向前总理纳夫塔利·贝内特提出的请求,以色列向该国移交了一套“巴拉克-8”防空系统。
媒体已就以色列向阿联酋提供的支持(包括“铁穹”系统)联系阿联酋外交部。目前尚不清楚这些系统是否仍留在阿联酋。
位于特拉维夫的国家安全研究所高级研究员、曾任以色列国家安全委员会官员的约埃尔·古赞斯基表示,阿联酋现在是全球与以色列关系最密切的国家之一。他说:“这不仅是安全问题,还涉及旅游、科学、投资、贸易。没有哪个阿拉伯国家比它更亲近。”他援引阿联酋在加沙战争期间仍决定保留驻特拉维夫大使并保持航线畅通为例,并补充说,阿联酋很可能正是因为这种亲密关系而成为伊朗最猛烈的攻击目标。
“从这个意义上说,阿联酋正在为这种关系付出代价,”他说。
但战争也暴露了以色列支持的局限性,它正试图在加深与海湾国家关系的愿望与自身安全需求之间取得平衡。一名以色列安全消息人士告诉媒体,以色列不得不拒绝了阿布扎比要求提供更多“铁穹”系统的请求。该官员说:“每在那里部署一套系统,就意味着我们的防空系统少一套。”该消息人士补充说,作为交换,阿联酋在信号情报方面帮助以色列,信号情报通过拦截和分析电子信号(主要是通信及其他发射信号)来获取信息。
阿联酋已“超越地区”
周二阿联酋宣布退出OPEC前的几个小时,阿联酋社交媒体上的热议人物纷纷猜测一项重大决定即将到来。当天海湾国家领导人在沙特的一次临时会晤进一步助长了阿布扎比准备退出海湾合作委员会(总部设在沙特、由六个海湾君主国组成的集团)的传言,但此事并未发生。
此后,猜测转向阿联酋是否会退出其他多边机构,包括总部位于开罗的阿拉伯联盟和总部位于利雅得的伊斯兰合作组织,阿布扎比在这两个组织中已有数十年成员资格。
观察人士称,战争爆发前,阿联酋已日益感到与阿拉伯邻国疏远,而冲突加速了这一疏离。哈佛大学贝尔弗中心中东倡议研究员塔里克·奥泰巴告诉媒体:“阿联酋此前并未意识到自己已远远超越了所在地区。”他援引该国的“复杂性”称,其更符合西方和亚洲国家而非周边地区的特征。“有理由认为,一旦阿联酋对其关系进行重新评估,真正的盟友和重点将浮现出来。”
一名官员周三告诉媒体,目前阿联酋不打算进一步退出多边组织。该官员表示,阿布扎比正在审视其“在某些组织中的角色和贡献的相关性与效用”,但“并未考虑任何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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