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孩子,天天吃外卖,胃还要不要了?三十好几的人了,还不赶紧找个媳妇管管你!”
那天我手里提着一份已经有点凉透的黄焖鸡米饭,刚爬到二楼半的楼梯口,就被楼下的王阿姨堵了个正着。她手里端着一盆刚洗好的衣服,正准备往阳台上晾,看见我这副疲惫又颓废的样子,那股子恨铁不成钢的劲头又上来了。
王阿姨是我们这栋老破小的主人,也是我的房东。我在这里租住了三年,她把我当自家晚辈一样念叨了三年。每次交房租、每次在楼道里碰见,甚至我去楼下扔个垃圾,她都能把话题拐到我什么时候结婚上。
我那天在公司加了三天班,刚刚交完一个让人头疼的方案,脑子里嗡嗡作响,实在没力气应对这种日常的催婚盘问。为了赶紧脱身,也为了图个嘴痛快,我半开玩笑半耍赖地接了一句:“王阿姨,您要是真替我着急,觉得我这人还行,干脆把您闺女嫁给我得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吃外卖,连您的养老问题我都顺手给包了,您看行不行?”
这话刚说出口,我就后悔了,因为总感觉不太礼貌。
王阿姨的闺女叫周楠,比我小两岁,在附近一家中学的图书馆工作。那姑娘我见过几次,是个很安静的人,平时总戴着副黑框眼镜,穿衣打扮也很朴素。我平时碰到她,最多也就是点点头,说句“下班了啊”,连微信都没加过。拿人家闺女开这种玩笑,确实有点轻浮。
我正准备赶紧道个歉,顺便找个借口溜回楼上,却没想到王阿姨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把装着衣服的塑料盆往旁边的旧洗衣机上一放,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楼道里昏暗的声控灯刚好在这个时候灭了,我赶紧跺了跺脚,灯亮起来的时候,我清楚地看到王阿姨眼里闪过一丝异常认真的光。
“行啊,我看成。”
这五个字从她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味。
我愣住了,手里那份黄焖鸡米饭差点掉在地上。“啊?不是,阿姨,我刚才……”
“刚才什么刚才?”王阿姨拍了拍手上的水渍,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说,“你小子别跟我来这套,话是你自己说出口的。明天周六,你不用加班吧?不用加班中午就下楼来吃饭,我炖排骨。你要是不来,以后这房租我给你涨三成。”
说完,她端起盆,头也不回地进了屋,砰的一声关上了门,留我一个人在楼道里风中凌乱。
那天晚上我连饭都没吃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这老太太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还是早就挖好了坑等我跳。我一个外地来打工的,没车没房,存款也就够在老家付个首付,她看上我什么了?更要命的是,第二天那顿饭我到底去不去?去了尴尬,不去得罪房东。
第二天快到中午的时候,楼下飘来阵阵排骨的香味。我叹了口气,从衣柜里翻出一件还算平整的衬衫换上,硬着头皮下了楼。
门是周楠开的,她那穿着一件宽松的居家服,手里还拿着个削了一半的土豆。看到我站在门外,她的表情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尴尬,反而透着一种无奈的平静。
“来啦,进来吧。不用换鞋,我妈还没拖地。”她的声音不大,软软的。
我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溜进客厅,坐在那张有些年头的布艺沙发上,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王阿姨在厨房里忙活,探出个头来说:“小陈下来啦?先看会儿电视,马上开饭。”
周楠拿着土豆坐回茶几旁边的小马扎上,继续削皮。我看不过去,总不能干坐着,就凑过去说:“我来帮你削吧。”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把刮皮刀递给我,然后自己去择旁边的芹菜。
最后还是周楠先开了口:“昨天在楼道里,我妈是不是又催你结婚了?”
我手一抖,差点削到大拇指,干咳了一声说:“那个……实在对不住啊,我昨天脑子抽筋了,随口胡说八道的。你千万别往心里去,王阿姨那边,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我跟她解释清楚。”
周楠轻轻笑了一下,“你解释没用的。我妈看人很准的,她要是觉得不行,你就算跪下来求她,她也不会理你。她既然能顺着你的话接茬,就说明她其实早就把你列入考察名单了。”
我惊讶地看着她:“考察我?考察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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