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农雷哥我前阵子跑了趟茂名化州,说实话,在田头看到那一堆堆卖不掉的果蔗,心里真不是滋味。那果蔗长得又高又壮,黑皮油亮,可蔗农脸上全是愁云。有个大哥蹲在地垄上,拿砍刀一下下剁着蔗节,嘴里嘟囔:“白瞎了,白瞎了这一年。”
为啥愁?今年开春后,两广的果蔗跟赶集似的全挤上市了。这玩意儿水分大、甜度软,糖厂拿去榨糖纯粹是赔本赚吆喝,出糖率连普通甘蔗的一半都费劲。于是榨季一收尾,大大小小的厂子跑得比兔子还快,就剩蔗农守着满地甘蔗干瞪眼。这个时候,化州耀明糖厂放出话来:你们的果蔗,我全收了。当时我都觉得这老板是不是喝高了,可去了现场一看,服了。
厂区外边那个阵仗,你想象不到。天不亮,挂粤牌、桂牌、闽牌的货车就排起了一字长蛇阵。我大致数了下,足足排了三里地。司机们就歪在驾驶室里打盹,车顶还冒着热气。有个从广西柳州连夜赶来的老弟,眼珠子通红,跟我说他拉了十一吨,老婆在家还等着拿钱买肥料。他说“别的厂子连大门都不让进,就这儿还要。”
老板陈耀,我叫他老陈,五十多岁,鞋上全是泥。他领我进了车间,那动静震耳朵。一条老掉牙的生产线正在那儿轰隆隆地嚼果蔗。老陈拍着机器跟我说,这线本来都要拆了当废铁卖,为了啃下果蔗这块硬骨头,他带着三个老师傅连轴转了六个通宵。没有零件,就用土办法车一个;温度控不住,就派人守在锅炉旁手动调。硬是让这堆老铁疙瘩一天嚼碎了四千五百吨果蔗。他说这些的时候,嗓子是哑的,手上还有烫伤疤,一看就不是坐办公室瞎指挥的主儿。
厂门口支着两口大锅,热气翻腾,肉香混着蔗甜味到处飘。那是给运蔗司机和蔗农准备的免费饭。就那种不锈钢大盆,大白菜炖粉条,上面铺着厚厚的五花肉,馒头管够。一天光这饭菜钱就要烧掉一万多块。有个老蔗农端着碗蹲在墙角,扒了两口饭,忽然冒出一句:“我拉了三十年甘蔗,头一回在糖厂吃上不要钱的饭。”这话听着朴实,可我心里被扎了一下。老陈听了摆摆手:“人家几百公里拉来,管顿饭算个球。”
可管饭容易,管这成千上万吨的果蔗,兜里的票子就烧得慌了。果蔗榨糖,出一吨糖要倒贴好几十块,账本上的窟窿越收越大。老陈嘴上硬气,说“来多少收多少”,其实资金链绷得跟头发丝似的,随时会断。
就在这节骨眼上,建行茂名分行的人摸上门来了。不是例行公事,是真的带着办法来的。他们瞅准了耀明这家厂子底子干净、流水扎实,上下游都是知根知底的老关系。于是连调查带审批,一路绿灯,直接甩出三千万的流动资金贷款,利息还给压到最低。老陈跟我说,接到放款电话那一刻,他手抖了,不是怕,是觉得背后有座山能靠一下了。有了这笔钱,生产线二十四小时不停,果蔗来多少吞多少。
更有意思的是,建行没光盯着糖厂,他们还顺着蔗秆往下摸,摸到了田埂上。蔗农们要贷个三五千买肥料,以前求爷爷告奶奶都贷不到,现在银行直接看耀明的收购数据,搞了个纯信用的贷款,手机上点两下,钱就进了口袋。用老陈的话说:“帮我的蔗农,就是帮我自己。”
从糖厂出来,天已擦黑,厂区的灯全亮了,运蔗车还在往里进。空气里甜丝丝的,我看着那些亮着灯的农用车,心想,这一根果蔗啊,连着的是几万人的饭碗。一个人扛着亏,一帮人撑着场,这个账,才真叫算得明白。
各位观众老爷,你们说,像耀明这样的厂子,咱该不该多给它叫几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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