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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朝虽结束了南北朝长期分裂的局面,但贵州地区自魏晋南北朝以来,因乌蛮、东爨等部族势力不断进入与渗透,地方情势日趋复杂。及至唐宋两代,中央王朝对贵州的管辖多流于象征意义,实际管控较为薄弱。

隋开皇元年(581)置牂柯州,大业二年(606)改称牂柯郡,下辖牂柯、宾化二县。隋唐两代虽在贵州境内设置以“牂牁”“夜郎”等为名的政区,却并非对前代旧制的沿袭,而是重新建制。唐代以州或郡辖县承袭隋代,二者更换互用,用州时长官称刺史,用郡时长官称太守。

武德3年(620),牂柯首领谢龙羽遣使朝贡,以其地置牂州,授龙羽牂州太守,封夜郎郡公。次年(621),改牂州为柯州,随后复名牂州。开元中降为羁縻州。领三县:建安、宾化、新兴,州治为建安县。建安县即隋代牂柯县,宾化县却一直存在。

贞观3年(629),以南谢首领谢强地置南寿州,次年(630)改名庄州,开元中降为羁縻州,领八县,其中有新安、多乐,州治石牛县。

武德3年(620),以牂柯蛮别部置充州,领七县,其中有平蛮、牂柯、辰水、思王等。但次年(621),西南析出置矩州,《新唐书》等史志未载有辖县名及数,《中国行政区划通史・唐代卷》以为:“按唐武德年间所置州无一不领县,矩州不当例外。”考证出充州的平蛮、东停、韶明、东陵4县载贞观之前割入矩州,州治平蛮县。

贞观20年(646)置蛮州,仅领1县,州治巴江县。

这些州县的具体地望,《贵州古代史》虽一一予以对应,然其观点多为一己之见,说服力不足,本不必过分苛求。但该书如今却被当作贵州诸多历史地名的权威对照表,以致以讹传讹,误导后世。例如书中称隋代宾化县治所位于今福泉境内,唐代宾化县则在今福泉、麻江一带,致使如今瓮安、麻江、福泉等地竞相争夺 “宾化县” 故地,各方皆多方引证、自证其说。造成现今瓮安、麻江、福泉等县市争抢宾化县,使出浑身招数自圆其说,隋代宾化县初治于今贵定县云雾镇,后迁至今瓮安县草塘镇,唐贞观年间又徙至福泉市黄丝镇。若果真如此,当时世居此地的平伐庭氏为何未随之迁徙,而是千百年来一直定居于贵定平伐,未曾挪动?这一史实,足以对上述说法提出有力质疑。

《黔南职方纪略》道:“平伐长官司庭氏……灌县人。五代末仕蜀孟氏,征南有功,授宾化令,世守其土,号曰‘藤番’,因居蛮日久……‘宾化’讹为‘平伐’。”民间传说与庭氏族谱记载,庭氏原姓李,李冰后裔,五代后唐(族谱为唐)南征有功授宾化县令,多少有出入,然世代居住宾化县即贵定平伐一带。宾化县治,《贵定县志稿》载为抱管大平伐司治,诸不知大平伐长官司乃明代中叶才迁入抱管。宾化县治位置,应在今天云雾镇平伐村,平伐街上。因此,宾化县要以今天贵定县南部为中心。

千百年来,还有三个县的县治亘古不变,一个是新安县,在今天龙里县三元镇新安村,一个为巴江县,今天龙里县洗马镇巴江村,另一个为多乐县,今天贵定县昌明镇都六村。

今人考究历史,当以原始文献、第一手资料为根本依据。贵州明代以前的历史记载多有模糊阙略之处,诸多史实仅能依靠多方史料相互佐证、审慎推断。同时尤需注意:后世文献距古愈远,内容 “渗水” 失真愈甚,甚至不乏附会捏造、牵强附会之处。在明前文献匮乏的现状下,治史当以明代史志为主要参考,清代、民国乃至当代著述仅可旁参,不可径直作为立论依据。

贵州现存第一部省志为明弘治《贵州图经新志》,书中记载:“高连山:在治城东南二里,即新添关诸山也;高而连属。《唐史》谓牂州境内有高连、石门二山,即此。”这段记载暗含隋代牂州牂柯县与唐代建安县的相关信息,二地实为同一处所,只是不同时期名称更迭,唐代著名的建安县治所当在此一带。而石门山位于今花溪区高坡境内,综合诸处记载可证,隋代牂州唐代建安县应在今花溪区南部。《贵州古代史》将建安县定在今瓮安县,仅因两地名中皆有一 “安” 字;将清州定于清镇、盘州定于今盘县,也多出于同名附会。此类考证,皆属望文生义、主观臆断,不足为据。

现今学界多将唐代蛮州地望定于今开阳县,清州定于今清镇市,然稽考史实,此说均与实情不符。蛮州仅辖巴江一县,更不可出于牵强附会,将巴江县治附会于开阳县。严格考订,蛮州与巴江县同治一地,其确切位置当在今龙里县北部。元大德5年(1301),乖西雍真葛蛮土官宋隆济在今天开阳县境内举兵,攻陷杨黄寨(今天开阳县城),又围攻贵州城(贵阳城),《贵阳府志》认为宋隆济“盖蛮州宋氏之裔”,明清误以为其举兵之地为唐代蛮州。而雍真等处蛮夷长官司治在贵定县小平司,开阳县在元代为与之有干系的乖西雍真葛蛮等处蛮夷长官司,简称“乖西长官司”。道光《贵阳府志》道:“宋氏世有蛮州,州之北有乖西地。”也证实了开阳县南面是蛮州。而开阳在唐代为清州。《旧五代史》有载:“牂柯、清州八郡刺史宋朝化等一百五十三人来朝,进方物……”今天有宋朝化后裔散居开阳、播州一带。

“贵州”的得名主要有两种说法。其一为宋开宝七年(974 年),乌蛮首领普贵归附宋朝,宋太祖《敕普贵书》中 “惟尔贵州,远在要荒” 是“贵州”首见官方文献,该记载最早见于《贵州图经新志》;其二为南宋嘉定庚午年(1210 年),宋永高被任命为贵州经略安抚使,“贵州”之名由此而来,此说载于清康熙《古今图书集成・职方典》等史志。康熙《贵州通志》直接定义:“嘉定庚午,以宋永高升贵州经略安抚使,‘贵州’之名始见于此。”两种说法所指的 “贵州”,均为今日贵阳市老城区。清代史志新增普贵任矩州刺史、矩州即贵州的记载,此说最早见于道光《贵阳府志》并广为流传。但经笔者查阅大量清前文献,未发现相关佐证,可确定该说法为清代所衍生。唐宋矩州因“州南水方如矩”得名,《中国行政区划通史・唐代卷》将其州治定为贵定县城,实则有误。矩州州治应为贵定县盘江镇小平司村,瓮城河在小平司与把平司间的河道呈方形,契合“矩”的形制,且小平司也是宋景阳、宋永高家族的发祥地。关于“贵州”和矩州,深度牵涉水东宋氏,后面还将述说。

庄州州治设于石牛县,《贵州古代史》将其定在今独山县,实则唐代建置不可仅凭后世方位简单推定。新安县、多乐县地望已成定论,石牛县与之相去应亦不远。据《太平广记》载,唐时牛腾曾被贬为牂牁建安丞,“居三年而庄州獠反,转入牂牁,郡人皆杀长吏以应之。”庄州僚众能转战至牂州,足证二州地界相邻。综合文献与民间传说考证,庄州州治石牛县,当在今贵定县城一带。唐以降,此地渐为罗姓部族所据,谢氏豪族被逐;北宋建隆二年(961)筑土城,名“麦新城”,其部世称“麦新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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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合梳理,贵州中部地区唐宋时期州县建制沿革对应今地如下:

贵州 —— 今贵阳市城区;

牂州、牂牁县、建安县 —— 今贵阳市花溪区;

清州 —— 今开阳县;

蛮州 —— 今龙里县北部;

巴江县 —— 今龙里县洗马镇巴江村;

矩州 —— 今贵定县盘江镇小平司村;

宾化县 —— 今贵定县云雾镇平伐村;

庄州、石牛县 —— 今贵定县城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