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岁女护士勇敢征婚,物质一律不要求 唯独五条底线 少一条绝不考虑
陈玉莲把那则征婚启事递给同事小周的时候,手微微抖了一下。
“你帮我发到那个什么……本地相亲论坛上。”她故作镇定地说,眼睛却没看小周,而是盯着护士站台面上那排药瓶,“别让我闺女看见就行。”
小周接过去看了一眼,嘴巴张成了O型:“陈老师,你这……这写得也太直接了吧?”
“怎么直接了?”陈玉莲把药瓶摆正,拿起棉签蘸了碘伏,开始擦拭治疗盘。
“你看啊——‘本人女,52岁,市第一人民医院护士,离异多年,女儿已工作。现诚觅余生伴侣,不要求对方有房有车有存款,所有物质条件一律不计较。但有五条底线,缺一条都不考虑。’”小周念到这里,忍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陈老师,你这也太酷了。别人征婚都把自己夸成一朵花,你倒好,上来就列条件,还五条。”
陈玉莲这才转过脸来,五十二岁的女人,脸上已经有了岁月的纹理,但那双眼睛还是亮堂堂的,三十年的护士生涯没有把它们熬浑浊。她把手套戴上,语气平淡得像在交代医嘱:“都这把年纪了,还遮遮掩掩干什么?我找的是后半辈子一起过日子的人,不是找冤大头。我先把丑话说前头,省得耽误彼此时间。”
小周把那张纸又看了一遍,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五条底线——
第一条:绝不能有家暴倾向,无论是动手还是动口。吵架可以,但摔东西打人绝对不行。
第二条:不沾黄赌毒,麻将可以偶尔打,但不能天天泡在棋牌室里。酒可以喝,但不能酗酒。烟不许在屋里抽。
第三条:必须尊重我的职业。我是护士,要值夜班,节假日经常不能休息。不能因为我不能陪你过节就甩脸子。
第四条:我有个八十岁的老娘,轻度阿尔茨海默病,我要照顾她。你得接受跟我一起照顾她,不能嫌麻烦。如果将来老太太不认得你了,你不能跟她计较。
第五条:我每年要去西藏阿里做半个月的医疗义工,跑了七年了。只要我身体还扛得住,这个事我会一直做下去。你要么跟我一起去,要么在家等我回来,但绝不能拦我。
小周看完,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由衷地说了一句:“陈老师,你这五条,条条都扎心。”
陈玉莲笑了一下,没接话。她把治疗车推到病房门口,回头补了一句:“对了,加个备注——我身高一米六二,体重六十三公斤,不胖不瘦。头发没染过,白了大半,但我不打算染了。照片用这张就行。”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工作证上的一寸照片,递给小周。
小周看了一眼照片上的女人,白大褂,护士帽,短发,没化妆,嘴角微微上扬,笑得不算灿烂,但很坦然。
“行,陈老师,我帮你发。”
征婚启事发出去之后,陈玉莲没太放在心上。她每天忙得像陀螺一样,早上七点半到医院,交班、查房、配药、打针、换药、写护理记录,中间还要应付家属的各种问题,安抚病人的情绪。下午五点下班算早的,遇到夜班要从下午五点值到第二天早上八点,一整宿不能合眼。
她在这个医院干了三十年,从最年轻的小护士熬成了资历最老的护士长。当年一起进院的姐妹,有的转了行政,有的辞职下海,有的嫁了有钱人回家做太太,只有她一直守在临床一线。不是没机会走,是她舍不得。她总觉得,自己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当护士。
她的手上布满了细碎的裂纹,指节粗大,掌心有薄薄的茧。那是长年累月掰安瓿、拧输液器、搓棉签留下的痕迹。有人问她为什么不涂护手霜,她说涂了也白涂,洗一次手就没了。做护士的一天要洗几十次手,消几十次毒,手永远都是糙的。
二十三岁那年,陈玉莲结了婚。丈夫是别人介绍的,在税务局上班,长得斯斯文文的,戴一副金丝眼镜。谈了半年,觉得差不多就结了。那会儿她年轻,不懂什么叫合适不合适,只觉得到了年纪就该结婚,结了婚就该生孩子。
女儿出生后,日子就开始变味了。
丈夫嫌她值夜班不顾家,嫌她身上一股消毒水味,嫌她手粗糙摸着脸疼。她试着解释,说这是工作,说她也没办法。但男人不听,喝了酒就开始摔东西,摔完了又跪下来道歉,说下次不会了。
这种戏码反复上演了七八年,陈玉莲终于攒够了失望。女儿十岁那年,她提出离婚。男人不肯,闹了很久,最后还是离了。女儿跟她,房子是单位分的小两居,她带着女儿搬了进去,日子虽然紧巴,但心里踏实了。
离婚后的十几年,陈玉莲不是没遇到过合适的人。同事给她介绍过,病人家属也给她介绍过,她也见过几个,但都不了了之。有的人嫌她工作太忙,有的人嫌她有个拖油瓶,有的人聊了几句就觉得不对路。后来女儿长大了,上了大学,工作了,她也渐渐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
真正让她动了再找个伴的念头,是去年冬天的一件事。
那天她值完大夜班回家,天还没亮,雪下得很大。她走到小区门口,脚底一滑,整个人摔在了地上。手掌擦破了皮,膝盖磕在水泥台阶上,疼得她半天爬不起来。她就那么坐在雪地里,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手机掉出去一米多远,她够不着。
坐了好一会儿,有个早起遛狗的大爷路过,把她扶了起来。她一瘸一拐地走回家,自己用碘伏消了毒,贴上创可贴,倒在床上睡了一整天。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屋里很安静,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嗡嗡嗡的声音。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忽然觉得,要是哪天自己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在家里了,可能要很久才会被人发现。
那个念头让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不是怕死。在医院干了三十年,她见过太多生死了,早就不怕了。她是怕万一自己出了什么事,老娘没人管,女儿一个人在这个世上太孤单。
所以她才动了征婚的心思。
征婚启事发出去一个星期,陈玉莲的手机就没消停过。有人打电话,有人发短信,还有人直接找到医院来,在护士站堵着她。
第一个来的是个五十八岁的退休干部,姓刘,穿一件皮夹克,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上一块金表闪闪发光。他往护士站柜台前一靠,笑呵呵地说:“陈护士长,我在网上看到你的征婚启事了。你这个条件好啊,不图物质,这年头这样的女人不多了。”
陈玉莲正在核对医嘱单,头都没抬:“我的五条底线你看了吗?”
“看了看了,”刘干部把手一挥,“那都不是事。我跟你说,我在城里有三套房,儿子在国外,我一个人住一套一百四十平的,你搬过来住,把你妈也接过来,我请个保姆伺候她。你就别上班了,我养你。你那个西藏的义工,想去就去,我给你报销机票。”
陈玉莲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刘先生,你刚才说我的五条底线你都看了,那你告诉我第四条是什么?”
刘干部愣了一下,眼珠子转了转,挤出一个笑脸:“不就是照顾你妈嘛,我说了请保姆啊。”
“第四条说的是你要接受跟我一起照顾我妈,而不是你出钱请保姆。”陈玉莲放下笔,语气还是那样不咸不淡的,“我妈现在的情况,保姆搞不定。她有时候半夜会起来,穿着睡衣就往外走,说是要回家。她把我当外人,但又很依赖我。我不放心把她交给别人。我需要的是一个愿意跟我一起面对这些的伴侣,不是一个出钱的老板。”
刘干部的笑容僵在脸上,讪讪地说了句“我这不也是好心嘛”,然后找了个借口走了。
小周在旁边目睹了全过程,等那人走了才凑过来小声说:“陈老师,你这也太直接了吧?人家好歹是来应征的,你就这么把人家怼走了?”
陈玉莲把医嘱单整好,放进病历夹里:“他不是来找老伴的,他是来找保姆的。你没听他说吗,让我别上班了,住到他家去伺候他。他都把算盘打到我脸上来了,我还跟他客气什么?”
小周吐了吐舌头,没敢再说什么。
第二个来的是个五十五岁的中学老师,姓吴,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衫,手里拿着一本书,说是送她的见面礼。陈玉莲接过来一看,是一本《中老年养生保健指南》,她忍住没笑,说了声谢谢。
两个人约在医院附近的茶馆见面。吴老师说话很有条理,先做了自我介绍,然后问了她的工作情况,又问了她的兴趣爱好。整个过程彬彬有礼,没有任何逾矩的地方。陈玉莲一度觉得这个人也许可以聊聊。
直到她问起吴老师的业余生活。
“平时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跟几个老朋友喝点小酒。”吴老师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飘了一下。
陈玉莲当护士二十多年,什么样的病人没见过,什么人说话心虚她一眼就能看出来。她没有戳破,而是顺着问了一句:“喝酒挺好的,偶尔喝点放松一下。你一般喝多少?”
吴老师说:“不多,三四两吧。都是老朋友,聚在一起高兴嘛。”
三四两。陈玉莲心里有了数。她又问:“那你喝完酒以后,有没有做过什么自己第二天不太记得的事?”
吴老师脸上的笑容凝住了,沉默了几秒钟才说:“有时候喝多了会跟人吵架,但我第二天都会道歉的。”
陈玉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的时候,她已经做了决定。她没把话说死,客气地聊了一个小时,然后各回各家。回去以后她给吴老师发了一条短信:“吴老师,谢谢你今天来见我。但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祝你早日找到合适的人。”
吴老师回了一个问号,她没再回复。
小周后来问她为什么,她说:“他说他喝完酒会跟人吵架。一个五十五岁的中学老师,酒后失态到需要第二天道歉的程度,说明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而且他说三四两,实际上恐怕远远不止。这种人我不敢要。我见过太多酒精依赖的病人了,喝到最后连人都不是了。”
小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小声嘀咕了一句:“陈老师,你这五条底线,看起来简单,但真正能做到的人,怕是没几个。”
“那就慢慢找。”陈玉莲把护士帽扶正,推着治疗车进了病房,“找不到就拉倒。我一个人过了十几年了,不差再多几年。”
话虽然这么说,但陈玉莲内心其实也在打鼓。她不是不着急,她只是不愿意将就。这么多年的单身生活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两个人凑合着过,比一个人好好过要痛苦得多。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了。病房里那些六七十岁的老太太,生病住院了,老头子来陪护,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温情可言,说话都是用吼的,互相抱怨,互相嫌弃。有一次她给一个老太太换药,老太太拉着她的手说:“姑娘,你要是还没嫁人,千万别随便找个人嫁了。我当年就是觉得年纪大了,随便找了一个,这一辈子就毁了。”
陈玉莲当时笑了笑,没有接话。但她心里记住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应征者来来去去,没有一个能让陈玉莲点头。有的人倒是不家暴不酗酒,但第三条死活过不去——一听说她要值夜班,就说“那你以后怎么顾家啊”。有的人第三条能接受,但第四条一听要照顾阿尔茨海默病的老人,脸色就变了。还有的人前四条都咬着牙说可以,但第五条一听要去西藏做义工,立刻说“那地方多危险啊,你一个女人家去那里干嘛”。
小周帮她统计了一下,前后有二十三个人来应征,过第一轮筛选的不到十个,见过面之后能聊到第二回的只有三个,而这三个最后都因为某一条底线被卡住了。
其中一个四十九岁的男人,前四条都咬牙答应了,但第五条死活想不通。他问陈玉莲:“你都快退休了,安安静静过日子不好吗?干嘛非要去那种地方?又苦又累的,还容易得高原反应。”
陈玉莲没有发脾气,她平静地看着那个男人,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话。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去阿里吗?”
男人摇了摇头。
陈玉莲说:“七年前,我接诊了一个从阿里转院过来的小女孩,十岁,肝包虫病。那个病在内地很少见,但在阿里牧区很常见。小女孩的肝上长了一个巨大的囊肿,已经压迫到胆管了,整个人黄得像张纸。我们医院组织了最好的专家给她做手术,手术很成功,但术后第三天,她突然出现了严重的并发症,我们抢救了六个小时,没救回来。”
茶馆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嗡嗡的声音。
“小女孩从进ICU到去世,小手一直拽着我的护士服,拽得特别紧。她是阿里牧区的孩子,不会说普通话,只会藏语。她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她一直看着我,那双眼睛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怨恨,就是不想走。”
陈玉莲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小女孩走的那天晚上,我坐在值班室里哭了很久。我就在想,如果她家离医院近一点,如果她能在早期得到诊断和治疗,她不会死。阿里的医疗条件太差了,地广人稀,牧民看病要走几百公里。很多病其实不严重,但硬是拖成了要命的病。”
“小女孩死后的第二年,我看到一个医疗公益组织在招募去阿里的志愿者,我报了名。我要去那个地方,尽我所能帮一个是一个。七年了,我每年都去,我帮不了所有人,但能帮一个是一个。”
陈玉莲放下茶杯,看着对面的男人,语气温和但坚定:“所以,这个事情我不会停。除非有一天我的身体不允许了,否则我会一直去。你如果不能接受,没关系,我们不合适。”
那个男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征婚启事发出去快两个月了,陈玉莲还是一个人。
她有时候会想,是不是自己要求太高了。但转念一想,这五条底线每一条都是用半辈子的教训换来的,哪一条都不是无理取闹。第一条和第二条是从前夫身上学到的教训,第三条是自己的职业底线,第四条是为人子女的责任,第五条是她后半生想做的事。如果连这些都接受不了,那找来的伴又有什么意义呢?
四月的一天,陈玉莲在急诊值夜班。
晚上十一点多,救护车送来一个病人,六十多岁的男性,突发心肌梗死。送来的时候意识已经不清晰了,血压测不到,心率只有三十多次。急诊医生紧急进行心肺复苏,陈玉莲熟练地配合着,建立静脉通路、推注药物、连接心电监护、准备除颤仪。
抢救了四十多分钟,病人的心跳终于恢复了。大家松了一口气,把病人转去心内科ICU。陈玉莲收拾抢救室的时候,发现地上有一个黑色的旧皮包,是病人掉落的。她捡起来打开一看,里面有一本退休证、几百块钱现金、一板速效救心丸和一张全家福照片。照片上一家五口,老人坐在中间,笑得很开心。
她把皮包收好,准备等病人稳定了再还给他。
第二天早上交班的时候,心内科打电话来说病人情况稳定了,家属也到了。陈玉莲拿着那个皮包去了心内科病房。走到病床前,病人已经醒了,虽然还挂着氧气,但精神好了很多。床边坐着一个老人,头发全白了,背微微驼着,应该是病人的老伴。
陈玉莲把皮包递过去:“大爷,你的包,昨晚掉在抢救室了。”
病人接过包,连声道谢。旁边那个白发老人也站起来,冲陈玉莲鞠了一躬:“谢谢你啊护士,昨晚多亏了你们。”
陈玉莲连说不客气,正要走,那个白发老人忽然叫住了她。
“护士同志,我想问一下,昨晚抢救室墙上的那个牌子,上面写的护士长是你的名字吗?”
陈玉莲点了点头。
老人端详了她一下,迟疑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陈玉莲一看,愣住了——那是她从征婚启事上撕下来的剪报,不知道被谁复印了很多份,皱巴巴的,但上面的字清清楚楚。
“这个……是不是你的?”老人的声音有些发颤。
陈玉莲接过那张纸,看了看上面的内容,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满头白发的老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人自我介绍说他姓周,叫周明远,今年六十三岁,退休前在省地质调查院工作,去年老伴因病去世了。这个皮包是病人的,病人在路边晕倒被送来的,跟他非亲非故。他昨晚到医院来看一个老朋友,刚好看到抢救室的灯亮了,他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着,一直等到抢救结束才走。今天早上他又来医院,本来是想去找那个朋友,结果在电梯里碰到了病人的老伴,人家急得不行,他就主动跟着过来帮忙了。
“小周把这个征婚启事发给我看的,”老人指了指走廊那头,一个年轻的医生冲这边笑了笑,正是心内科的值班医生,“他是我外甥。他说让我来看看你,我本来没打算来的,今天就是来看看那个心梗的老伙计,没想到就碰上了。”
陈玉莲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她没想到自己的征婚启事会被复印传播到这种程度,更没想到会在自己工作的病房里被认出来。她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又有点好奇。
“那……周老师,我的五条底线你也看到了?”
“看到了。”周明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早已做好了准备。
“那你觉得你能做到吗?”陈玉莲问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点冒失,毕竟这才是第一次见面,而且场合还是病房。
但周明远没有介意,他把手插进裤兜里,想了想,认认真真地一条一条回答了。
“第一条,不动手,不摔东西。我跟前妻过了三十年,没动过她一根手指头。她也从来不会给我摔东西的机会,她比我讲道理。”
陈玉莲忍不住微微笑了一下。
“第二条,黄赌毒我不沾,一辈子不沾。麻将会打,年轻时打得多,现在一年打不了两三回。酒喝一点,但不贪杯,一两白酒就上头了。”
“第三条,你的职业我尊重。我老伴生前也是护士,干了一辈子护理工作。我知道护士有多辛苦,节假日值班是常事。我不会因为你不能陪我过节就生气,我以前都是一个人过节,习惯了。”
听到“我老伴生前也是护士”这句话,陈玉莲心里动了一下。
“第四条,照顾老人的事。我母亲走的时候八十六岁,最后三年是在床上过的,瘫痪,不能说话不能动,是我和兄弟姐妹轮流伺候的。端屎端尿的事,我做过了。你母亲的情况,我想我能帮上忙。”
陈玉莲把目光从老人脸上移开,看向窗外。窗外有几棵老槐树,叶子还没长齐,阳光从枝杈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碎金。
“第五条,你去西藏做义工的事。我在地质调查院干了三十八年,跑遍了全国的边疆地区,西藏我去过十七次。阿里,我也去过。那个地方我来回跑了四趟,海拔四千七百米,我住过牧民的帐篷,喝过酥油茶,骑过牦牛。你要是去阿里,我可以给你当向导。我退休了,时间有的是。”
周明远说完这五条,停了停,补充了一句:“对了,我不抽烟。以前抽,退休那年戒了。你征婚启事上没提这条,但我得跟你说清楚。”
陈玉莲没有立刻说话。她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那张皱巴巴的剪报,看着眼前这个头发花白、穿着旧夹克衫的老人,心突突地跳了起来。
她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感觉。不是心动,不是感动,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自己坚持了那么多年的那五条底线,不是太高了,而是刚刚好。它们像五个筛子,筛掉了一个又一个不合适的人,最后留下的这一个,恰好是能接住她全部人生的人。
愣了大概有十几秒钟,陈玉莲才回过神来。她把那张剪报折好,还给周明远,嘴角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意。
“周老师,你的简历我收到了。”
周明远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虽然有些发黄,但看着很健康。他把那张剪报小心地揣回口袋里,说了一句让陈玉莲笑了很久的话。
“那你看,什么时候安排下一轮面试?”
窗外阳光正好,走廊里护士推着治疗车叮叮当当地经过,心内科病房的心电监护仪发出滴滴的声响。陈玉莲站在这个被她称为“人生下半场”的地方,忽然觉得,五十二岁好像也没有那么老。
那些她坚持了半辈子的底线,终于等到了懂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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