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红军北上抗日先遣队的谭家桥战斗,很多人都听过这场惨烈的失利,却少有人知道,后来突围路上,红十军团曾经三次离死里逃生只有一步之遥,却因为军团长刘畴西的犹豫,次次错失机会,最终落得怀玉山全军覆没的悲壮结局。
1934年12月14日上午,红十军团在谭家桥伏击王耀武的补充第一旅。战前寻潍州建议自己带主力19师打主攻,刚组建的20师担任助攻就好。刘畴西没同意,他觉得伏击战好打,刚好趁机锻炼新部队,就把主攻任务交给了红20师。这个想法出发点不坏,就是太轻敌了,王耀武的补充第一旅看着没正规番号,兵力却和红十军团差不多,还装备精良战斗力很强。
红20师刚从游击队升格成野战部队,头一回打这么大的伏击战,队里的新战士难免紧张。九点左右敌人先头部队进了伏击圈,一个新兵太紧张走火了,好好的伏击战直接变成了遭遇战。打了几个小时,红十军团没能消灭敌人,自己还付出几百人伤亡的代价,只能被迫撤退,重伤的寻潍州在路上不幸牺牲,年仅22岁。
红十军团北移后,国民党49师、补充第一旅、21旅加上不少地方民团在身后紧追不舍。刘畴西带着部队一路转战,12月20日进入皖南地区,可皖南苏区早就被敌人破坏得差不多,大部队根本没法立足。1935年1月10日,红十军团指挥部在遂安茶山开军事会,商量部队接下来的去向,讨论出了两个完全不同的方案。
乐少华、粟裕和刘英主张分兵游击,缩小目标保住现有实力。具体安排是粟裕刘英带19师去浙西南活动,方志敏带21师回赣东北,乐少华刘畴西带20师留在皖南坚持。刘畴西和方志敏都不同意分兵,坚持带着大部队一起走,首要任务是去闽浙赣苏区休整,最后俩人的方案得到通过,大部队离开皖南往闽浙赣转进。
从茶山到闽浙赣苏区也就两百多里,急行军两天都用不了就能赶到。可敌人已经在途中设了多道封锁线,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大部队处境十分被动,就等着指挥员关键时刻拍板拿主意。谁也没想到,生死关头刘畴西连着三次犹豫迟疑,硬生生错过了三次化险为夷的机会,最终整军团被困怀玉山,几乎全军覆没。
1935年1月12日,红十军团走到杨林地区,只要再越过南华山,就能进入有游击队活动的化婺德苏区,进去就能隐蔽休整。粟裕建议部队急行军穿越南华山,赶紧甩掉追兵。刘畴西没采纳,他说部队连着转战士太疲劳,下令休息一晚再走。换做平时没紧急敌情,这个决定一点问题没有,可这都刀架脖子了,每一分钟都关乎生死,容不得半分耽搁。
很多人都听过抗美援朝第二次战役113师奔袭三所里的故事,当时师长江潮下了死命令,哪怕累吐血也要往前冲,绝不能停。最终113师14小时急行军145里,比敌人早五分钟赶到堵住口子,要是当时停哪怕十分钟,战役结果都可能改写,这就是危急关头慈不掌兵的道理。刘畴西还是让部队在杨林歇了一晚,就是这一晚,彻底误了大事。
第二天部队走到徐家村,撞上敌人一个团的阻击,敌人占了有利地形,红军连攻好几次都没拿下来。刘畴西这时候又犹豫了,觉得撤退可惜,又没决心把全部兵力压上去打开缺口,就这么耗了好几个小时,等敌人援兵赶来了,只能撤了绕道走。后来才知道,敌人这个团也就比红军早到徐家村半个小时,要是没在杨林休息,根本不会遇上这档子事,第一次化险为夷的机会就这么没了。
方志敏知道经过后,很认可粟裕这个参谋长的判断,就和粟裕一起带红19师打先锋,带着军团机关和伤病员走在整个队伍前面。1月15日,红19师在德兴港首村遭到国军49师拦截,方志敏和粟裕指挥部队硬冲了出来,赶到化婺德附近的陈家湾村。指挥20师21师的刘畴西没敢硬冲,又改道向南绕行,方志敏等了好久不见人,放心不下,让粟裕带着负伤的乐少华、刘英和八百多人先走,自己回头接应大部队。
粟裕带着部队连夜出发,冲破国军43旅的拦截,到了赣东北的黄石田地区,在那等了四天都没见大部队上来,只能带着人继续前进,最终顺利抵达闽浙赣苏区。这时候刘畴西带着红十军团主力在张家坞遭到敌人重兵拦截,队伍被打散,他和王如痴带着红20师边打边撤,躲到了黄土岭南侧的一片密林中。方志敏得到消息立刻派人送信,让刘畴西趁着敌人包围圈还没完全合拢,连夜带部队从常山和平乐一带冲出去。
刘畴西再一次犹豫,他说部队又饿又累,决定休息一夜恢复体力再出击。方志敏收到信急得不行,为了把队伍带出来,不顾危险闯进敌人包围圈找到刘畴西,可惜敌人就借着这几个小时完成了合围,红十军团第二次错失了化险为夷的机会。这时候红十军团只剩两千多人困在怀玉山,已经陷入绝境,没想到还来了最后一次转机。
一位老向导告诉方志敏,只要越过金竹坑,就能进入化婺德苏区。方志敏和刘畴西商量好,借着夜色在向导带领下,率部向金竹坑发起攻击。为了抢出一条生路,刘畴西不顾危险带头冲锋,右臂被敌人子弹击中,警卫员赶紧扶着他撤了下来。要是这时候刘畴西能咬咬牙坚持指挥,红军很大概率能冲出去,后来才知道,守金竹坑的敌人就一个排,碉堡还是临时修的,根本挡不住全力冲击。
可刘畴西撤退的时候,后面的部队不知道前边情况,见军团长撤了也跟着撤,最后一次化险为夷的机会也没了。粟裕后来在自己的回忆录里评价刘畴西,说他作战指挥优柔寡断,缺在白区跟敌人打机动战的经验,这个评价其实很中肯。之后怀玉山的红十军团彻底被打散,只能分散突围,敌人包围圈越收越紧,已经没了突围可能,刘畴西和胡天桃先后被俘,方志敏的警卫员也在这时叛变。
1月29日,方志敏在垅首村被俘,随即被押到南昌,在狱中他和敌人进行了坚决斗争,写下了《清贫》和《可爱的中国》。当年8月6日,方志敏、刘畴西、王如痴、胡天桃等人在南昌被敌人杀害,方志敏年仅36岁,刘畴西38岁,王如痴32岁,胡天桃34岁,一群本该看到新中国成立的年轻人,把热血洒在了这片土地上。
参考资料:解放军出版社 《粟裕回忆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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