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两天我得回一趟安徽老家看小女儿,雇主很支持,还一个劲叮嘱我路上注意安全。”“五一”假期前夕,在徐汇区武康路的一处住宅,上海金文家庭服务有限公司的家政员唐满英一边帮两岁的埃利奥(Elio)整理衣角,一边向解放日报·上观新闻记者说起假期安排。
这位在上海从事涉外家政工作近20年的家政员,声音洪亮,这个“五一”,当多数人计划出游时,她仍会在假期前半段坚守岗位。
带过的宝宝来自美、意、澳、墨
17岁那年,唐满英从安徽宣城来到上海,当过织布工、做过建材生意。“2008年,一个偶然的机会,我接触到家政行业,没想到一做就是这么多年。”她很欣慰:“做这份工作,是因为我特别喜欢小孩,我自己也有好几个孩子,家里人也很支持。”
如今的唐满英,早已不是当年的“新手阿姨”。每天清晨6时30分,她会准时抵达雇主家。宝宝没醒就先准备早饭,醒后喂饭、穿衣、带出门散步,午休后再去公园遛弯,直到下午4时下班。
唐满英正在准备宝宝餐。潘怀远 摄
从业近20年,她带过的外国宝宝超过10个,分别来自美国、意大利、澳大利亚、墨西哥等国家。不少雇主一家离开上海后仍与她保持联系,逢年过节会寄来礼物,甚至因工作原因又来上海时,会特意来看望她。“有位雇主到现在都还记得我女儿的生日,会发微信给我,祝我女儿生日快乐。”
最让她骄傲的,是雇主们的认可,“前阵子有位我曾服务过的澳大利亚雇主,还想介绍我去悉尼帮他朋友带孩子,可我目前还是想留在上海。”
“你就是埃利奥的第三位家长”
在涉外家政工作中,文化差异是绕不开的日常。唐满英回忆,这么多年来,自己曾遇到过不少中外育儿观念的碰撞,后来通过家政专科学校的学习,自己的眼界才得到了拓展:比如外国家庭注重“挫折教育”,宝宝摔跤了不让扶,早些年她会冲上去立刻把宝宝扶起来,现在她就会蹲在边上,鼓励宝宝自己站起来。“还有让宝宝自己吃饭,即便洒了到处都是,也不能去喂。这些都跟中国人的传统做法不一样,但通过学习儿童心理学,知道背后自有它的科学道理。”
“但有时候,我也会坚持自己的主张。”唐满英说,埃利奥的爸爸拉法·苏亚雷斯(Rafa Suárez)是墨西哥人,习惯在给宝宝的辅食里加很多盐,并解释说,墨西哥都这么吃,这让她急得直摆手。谁也说服不了谁,她决定带着孩子父母去咨询医生。直到医生明确建议,1岁左右婴儿不宜摄入过多盐分,拉法才听从了建议。
拉法正在陪儿子画画。杨爱博 摄
作为涉外家政员,语言关也是必须克服的。“我虽然只上过小学,但是我很爱学习,用手机翻译软件一点一点学。”唐满英告诉记者,她现在和雇主拉法的日常交流基本没问题,甚至能教埃利奥用中文唱《小星星》《数鸭子》、背诵“鹅鹅鹅”“春眠不觉晓”“粒粒皆辛苦”等古诗词。
在拉法家的客厅里,记者注意到一本很特别的儿童绘本:封面上印着“I love ManYing”,里面是唐满英和埃利奥的卡通形象图片:搭积木、在公园喂鸽子、去海洋馆看海豚……
雇主为唐满英特别制作的《我爱满英,因为...》绘本。杨爱博 摄
说起这本书的由来,唐满英眼眶有些发红。去年,1岁多的埃利奥翻看绘本时,突然抬头问:“为什么只有《我爱爸爸》《我爱妈妈》,却没有《我爱满英》呢?”这句话让埃利奥的父母很触动,他们花了一周时间,手写文字、配上图画,最终做成了这本独一无二的“爱的绘本”。“那天他们把这本书送给我,对我说,‘满英,你就是埃利奥的第三位家长’。”
涉外家政也在讲述“中国故事”
在上海,像唐满英这样的涉外家政员还有不少。据上海市家庭服务业行业协会统计,目前上海家政从业人员已超65万人,备案家政服务人员逾19.9万人,其中涉外家政服务领域的服务人员需求十分旺盛。
她们或许文化程度不高,不会说流利的外语,但凭借细致的服务、真诚的态度,成为外国家庭了解中国的“第一窗口”。
唐满英记得,有位美国雇主原本对中国文化一无所知,看到她每天会带着宝宝读古诗词、唱民歌,后来也跟着学习了不少中华优秀传统文化。
唐满英正在协助埃利奥吃晚餐。杨爱博 摄
这些涉外家政员不仅提供育儿、保洁服务,还会向外国雇主介绍上海的生活便利——哪里能买到进口母婴用品,哪个公园适合带宝宝玩耍,甚至如何用手机预约挂号、缴纳水电费。“有个澳大利亚雇主刚来上海时,连共享单车都不会骑,我教他扫码,他感慨‘上海比悉尼还方便’。”唐满英说。
这些“文化输出”,看似微不足道,却让来自不同国家、不同文化背景的“新上海人”能够安心工作、舒心生活,这也正是上海优化营商环境的“软基建”之一,让“中国故事”有了更生动的表达。
原标题:《武康路上的外籍夫妇为普通家政员手绘绘本,还说:“你就是孩子的第三位家长”》
文字编辑:吴卫群 潘怀远 杨爱博 题图来源:上观题图
来源:作者:解放日报 吴卫群 潘怀远 杨爱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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