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前中国捣毁美国中情局在华间谍网的消息，让间谍和反间谍再次成了大家讨论的热点。其实早在七十多年前的二战，美国中情局的前身就已经玩开了双面间谍这套操作，全程比不少谍战片还要跌宕起伏。今天说的所有内容，全都是解密档案里挖出来的真料，没有瞎编的狗血剧情。
很多人对双面间谍的概念模模糊糊，说直白点，就是被一方情报机构抓获策反后，瞒着原来的雇主继续对接，实际上给新东家干活发假情报。这套操作门槛很高，不光要求情报机构有完整的工作体系，还要扛得住极高的风险，玩脱了就是满盘皆输。二战的情报战本来就打得凶，这套操作也成了反间谍里最常用也最有用的手段。
二战开打之后，各参战国正面战场杀得难解难分，隐蔽战线的交锋也一点不含糊。美国直到1942年6月才成立了第一个国家级情报机构，也就是战略情报局，这就是后来中情局的前身，虽然只存在到1945年9月，却给二战胜利帮了大忙，也给后来美国情报体系打下了基础。
当时英国玩反情报比美国早太多，早就靠着破译德国恩尼格玛密码，摸到了所有德国安插在英国的潜伏间谍。英国把抓来的德国间谍大部分都策反了，专门成立委员会管这些双面间谍。诺曼底登陆的时候，这些双面间谍发挥了大作用，愣是骗得德国把主力部队留在加莱等着，认定盟军会在加莱登陆，给诺曼底登陆的成功攒了最大的助攻。
英国怕破译恩尼格玛得到的超级情报知情范围太大泄密，就撺掇美国成立一个专门的反情报部门对接合作。1943年3月，战略情报局局长威廉·多诺万就对内成立了专门的反情报处，代号X-2。英国直接把自己攒了几十年的反情报档案全拿了出来，还派专家培训美国的情报人员，甚至把X-2拉进自己的双面间谍管理委员会，手把手教怎么运作。
X-2在法国落地后的第一个成熟的双面间谍行动，主角是个叫胡安·弗吕托的西班牙人。他一直住在法国瑟堡，从1935年就给德国情报部门阿勃韦尔干活，专门盯瑟堡的海军动向。诺曼底登陆之后，他见盟军快要打到瑟堡，赶紧藏了电台停了联络，怕被抓住。
盟军靠着超级情报和已经策反的德国线人交代，很快就锁定了弗吕托的位置。1944年7月8日，弗吕托被X-2的特遣队抓住，刚落网就全招了，同意给X-2干活。X-2判断就地发展比带回英国更有价值，还能避免德国因为他长期失联起疑，就留下了他，给他的代号叫“导游”。
为了瞒过德国，X-2特意给弗吕托在盟军的相关部门安排了一份正经工作，和他之前给德国报的假工作内容差不多，还给他安排了专门发报的安全屋。没到月底，另一个潜伏在瑟堡的德国间谍主动联系弗吕托，直接送上门被X-2抓住。顺着这个间谍的口供，X-2又抓住了格朗维尔的让·瑟努克，还把他策反成了自己的双面间谍。
德国发动突出部战役之后，急需瑟堡的盟军情报，弗吕托在德国眼里的价值一下子涨了不少。X-2指挥弗吕托给德国发了假的商船防鱼雷网数据，整个冬天都在给德国输送假的盟军海军活动情报。直到1945年3月任务结束，战争打完德国都没怀疑弗吕托的身份，一直把他当成可靠情报来源，战后X-2还专门表彰了他的工作。
除了弗吕托，到1945年春天，X-2已经在法国和德国发展了15个可靠的双面间谍，从地中海沿岸到法国北部海岸，主要城市都铺了网。原本德国在法国海岸组建了一个叫“海军一号”的间谍网，瑟努克本来就是这个网的成员，被策反后整个间谍网的底细全给了X-2。间谍网头目考伦偷偷过来接头，被美军意外射杀，留下的文件坐实了整个间谍网已经完全被X-2掌控。
这些双面间谍不光帮着抓德国潜伏间谍，还承担战略欺骗任务，效果好到出乎意料。X-2策划的“杰西卡计划”，就让法国南部的双面间谍故意夸大盟军兵力，给德国传递假消息，让德国人相信盟军会从法意边境进攻意大利。德军哪怕其他地方缺兵，也留了两个师加墨索里尼的部队在边境蹲了一冬天，愣是没敢调动。
更有戏剧性的操作还在法国东部前线，突出部战役结束后，X-2把破获的一个德国小型间谍网全策反了，让他们给德国递假情报。假情报说巴顿的第三集团军只有部分兵力缓慢向阿登开进，刚好符合德国对天气路况的判断。德国不仅完全信了，还给其中一个叫亨利·加拉德的双面间谍颁了铁十字勋章，这种剧情搁现在拍谍战片都有人说太夸张。
X-2在意大利也开展了双面间谍行动，全程都是英国情报机关带着练的。后来长期掌管中情局反情报工作的詹姆斯·安格尔顿，当年就是跟着英国在意大利学习的第一次双面间谍行动。1944年盟军攻入罗马后，X-2抓到了潜伏间谍凯撒·D·弗里欧，审讯后把他策反成代号“仲裁人”的双面间谍，和其他几个双面间谍配合工作，干了三个月才因为接头的信使被捕暴露身份。整个意大利的六次双面间谍行动都很成功，不管是抓间谍还是战略欺骗都完成了任务。
1946年X-2就宣告解散，但是它的影响一直延续到今天。一大批X-2的老员工进入中情局，成了中情局反情报工作的核心骨干，安格尔顿就是其中最有名的一个。他在二战做双面间谍的经历，让他坚信任何情报机构都可能被对手渗透，冷战时期他主导了清查苏联间谍的“灭鼠行动”，错害了不少无辜的人，也给中情局的工作造成了不少混乱。
X-2在二战积累的双面间谍运作经验教训，加上英国传授的技术，全都成了中情局后来的培训范本，不少基础原则到现在还在用。X-2和英国情报机构建立的合作关系也延续到了战后，直到今天两家在反情报领域还保持着密切互动。不少当年的X-2官员战后选择转行，有人当了《纽约时报》的主笔编辑，有人成了大学的英文教授，还有人成了耶鲁研究莎士比亚的知名学者，跨界跨得相当漂亮。
参考资料：军事文摘 开拓性试验：二战中美国战略情报局的双面间谍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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