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江湾镇地铁站出站拐到仁德路，步行一段后，记者停下脚步确定方位，左右张望间，一位老者主动问：“你找哪里？”
“一家书店。”记者回答。
“就在马路对面，水果店旁边。”老大爷热情指路。
藏在居民区里的Bookwoods不可无字书店，刚刚度过一岁生日。“是不是有意选择世界读书日前后开业？”店主小龙摇摇头回答：“去年4月1日开始计租金，就想抓紧开业。”
刚刚过了1岁生日的“不可无字”书店。施晨露摄
除了这个质朴的答案，或许还可以用“不可无字”开业告示里的那句话来解释——“期待与大家在书店相遇，在阅读中相遇。每天都可以是阅读日”。
一家街边小书店，如何让阅读成为日常？
在“不可无字”翻书的读者。施晨露摄
给值得读的书更长的生命周期
工作日午后拜访“不可无字”，书店的靠窗位很快落座了两个年轻人。大四学生小徐打开了笔记本电脑，手边放着一本诗集。另一个读者在看电子书。
“第一次来，店主就告诉我，可以随意坐下，随意看书，没有压力。”家住附近的小徐从此爱上了这个家门口的“宝藏”空间，一周会来两三趟。赶论文时，她习惯坐在书店的临窗座位，时不时起身找一本感兴趣的书。“如果身边没有这样一家书店，想知道最近有什么新书，通常会在小红书等社交媒体搜索。这家书店里的很多书是网上不常见的，而且，摸到书，才会知道它哪里好。”小徐最近在书店里买的是阿根廷作家科塔萨尔的短篇小说集《万火归一》，“一开始是喜欢它的装帧手感，读了以后特别喜欢。”她前后买了两本，其中一本作为礼物送给朋友。
大四学生小徐习惯坐在书店临窗座位。施晨露摄
“能感受到店主爱书、懂书。这里不是打卡的地方，但细节处处有珍惜和爱。”小徐把书店当作自己的一片精神领地，她指指桌上的一个花瓶，“这一面瓶身上是哭脸，从外面看是笑脸。昨天我在这儿待了一天，今天从窗外经过才发现。我想或许我坐在这儿，就是对书店的一种支持。希望更多人愿意走进来，拥有一段安静的阅读时光。”
电子时代的实体书店如何生存？有人说，如今书店卖的其实不是书，而是“停留时间”。和小龙分享这个观点，他表示认可，却话锋一转，“不过，书还是书店的第一性，‘不可无字’的核心就是书，选书选得好，策展够吸引人，才会让更多人愿意走进这家书店”。
“不可无字”的书架。施晨露摄
“不可无字”的书架。施晨露摄
“不可无字”书店。施晨露摄
“不可无字”正式开业前，已经在社交媒体开出账号，分享选书，这让书店有了第一批读者，甚至外地来上海出差的爱书人也会专门前来。曾在出版行业工作的小龙深知做书过程，“你会知道有些选题难得，看到它做出来了，心里默默赞叹。你也会知道，一本书的装帧是否用心，不是平装与精装之分，比如一本平装书可以平整摊开，对阅读十分友好，这也是一个壮举。”
小龙将他看到的好书、好选题、好装帧带到书店。“不可无字”有一条看似反经营逻辑的原则，售完一个品种不会补货，“有些小众、冷门的书被买走，一面有点不舍，一面为它高兴。接着，我们会挖掘更多‘沧海遗珠’，让书单不断更新。”
“不可无字”的书架。施晨露摄
“不可无字”的展台。施晨露摄
“不可无字”正在进行的“线下/现下做什么”图书展台。施晨露摄
在小龙看来，实体书店为小众书提供更长的生命周期，“这些书也许没有惊人的标题、不是网上的热门，它们被算法埋没了，一年半载无人发现，就成了滞销书。当你走进一家实体书店探索，在把它放到手心、翻开它的那一刻，也许就被击中了。”
商场再好逛，比不过路边一家小小的书店
“非常可爱的街边书店，真希望家门口也有。有一个小小的童书区域，适合宝宝的座椅。还可以99元办卡借书，每次两本，我和孩子高高兴兴挑了两本。”有读者留言，“为了这家有梦想的书店，我愿意多看书。”
给孩子准备的阅读区域。施晨露摄
“下班路上无意间瞥见的店铺，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家书店。纵使一会儿还要打开电脑加班，好奇心还是驱使我走进去看了看。”有读者说，“商场再好逛，也比不过路边一家小小的书店，给社区带来一抹亮色。”
小龙也是这个社区的一员。“不可无字”的铺位，开过菜场、卖过窗帘，直到有一天，铺位贴出“招租”。“当时街对面是一片绿荫，一下子觉得这是适合开书店的地方。”Bookwoods（直译“书的森林”）就这样生长起来。
“不可无字”书店。施晨露摄
“不可无字”书店。施晨露摄
书店的气质到底是怎么形成的？小龙挠挠头：“很多人说书店的气场不一样，但究竟是什么样，谁也说不清。”
放松，是很多读者的高频词，小龙理解的松弛感是，不用把书店塞满书，而是在不同区域，放上桌子、椅子，包括给孩子的。“曾经有个客人在隔壁的水果店买了苹果，借用书店的洗手间洗干净后，坐着啃完了这个苹果。”他笑道。对了，这不仅是一家有洗手间的书店，还有厕所读物——最近放着的是黑塞四季诗文集《春》，这也是让不少读者惊喜的地方。
有“厕所读物”的书店。施晨露摄
来书店的有自习的学生，抱着电脑进来的上班族，和孩子共读的年轻父母，也有已经退休的叔叔阿姨。小龙说，书店欢迎所有读者，有位常来的爷爷把他画的民俗画送给书店，如今就挂在收银、咖啡吧台后的墙上。吧台上还有一个小小的双语图书角，这是为附近的留学生准备的。
邂逅与重逢，总是在书店发生。有书店的常客借用这里办了婚礼派对；民俗画的主人已经多时没有在书店出现，小龙有些挂念。来来往往的读者，将他们的印记留在了书店，慢慢成为书店气质的一部分。
在书店阅读的读者。施晨露摄
“开书店到底是什么滋味？”记者问在吧台后面调制饮品的小龙，他回答：“就像哈利·波特的巧克力豆，尝过才知道是什么味道。”
甜酸苦辣，那是包裹在琐碎经营里的每一天阅读的日常。
原标题：《探访上海街边书店② | 开书店的滋味，开过才知道》
本文作者：解放日报 施晨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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