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几年，印度在国际投资圈的名声不太好。他们频繁动用行政手段，对本土的外国投资者搞“收割”，割完一波又一波。这么个搞法，已经被不少国家拉进了投资黑名单。说实话，割外资韭菜，快钱是能捞到一点。但往长远看，你把投资环境搞臭了，谁敢再来？这账，其实亏大了。
利益面前，总会有人眼红。看着印度割外资割得挺顺手，印尼也坐不住了，开始有样学样，突然对本土镍矿下了重手。
据多家媒体报道，近日印尼能源与矿产资源部正式发布了镍矿销售基准价格（HPM）修正新政。文件不长，但刀刀见血。新政不仅将镍矿的资源修正系数（CF）从17%直接拉到30%，更狠的是，首次将钴、铁、铬等镍矿伴生金属纳入计价体系。要知道，在过去漫长的招商引资过程中，这些伴生元素一直被印尼官方默认为“免费”范畴，甚至多次给出“伴生金属免费”的书面承诺。如今一纸行政令推翻此前的承诺，被业界直指为“背信弃义”。
印尼的镍矿是红土镍矿，埋得浅、开采成本低，天生一副好底子。过去十年，光中国一家就往印尼镍产业链砸了超过140亿美元，折合人民币上千亿。中资带着真金白银和全套技术来的。现在倒好，印尼打着“行业调整”、“促进公平”、“防止垄断”的旗号，直接改了镍矿的基准计价公式。这一改，中资企业每生产一吨镍，成本至少往上蹿22美元。22美元听着不起眼？但在镍矿这个行当，这就是把利润吃干抹净了。
更要命的是，中资企业大部分投的是产业链下游。技术含量高，成本本来就压得紧，这会儿再挨一刀，根本腾挪不开。大家当初来印尼，冲的就是“伴生金属免费”这条真金白银的招商承诺。现在政策说翻脸就翻脸，盈利直接被打成负数。很多厂子一开工就亏，只能减产、停产。数字最能说明问题：印尼镍冶炼厂整体开工率，从82%一下子跌到67%；园区裁员率干到了15%。多少前期扔进去的真金白银，眼看着就要打水漂。
说白了，印尼这波操作，纯属杀鸡取卵。看着是想多分点镍矿的红利，实际呢？先把国家信用赔进去了。你招呼都不打一个，说改规则就改规则，哪个企业还敢放心跟你玩？中企背后的资金、技术、市场，一旦挪走，就不是想请就能请回来的。中国是全球镍产品的重要供应商，离开印尼，照样转得开。可印尼要是没了中国企业的下游技术支持，恐怕得退回到最原始的原矿出口国。那就等于辛辛苦苦十几年，一夜回到解放前。
但中企损失，还只是第一层。更大的麻烦，已经在全球镍产业链里炸开了。
印尼是全球最大的镍矿出口国，它一改计价公式，上下游全在震。供应一收紧，价格就得往上蹦；价格一蹦，全球都得买单。整条产业链，硬生生被撕出一道口子。这个口子反过来又冲击印尼自己。你想，进口国一看从你这买镍有风险，赶紧找下家。结果印尼自己的镍矿企业大面积亏损。别忘了，镍产业是印尼财政的顶梁柱，矿业收入占政府非税收入的50%以上。企业一亏，政府的特许权使用费和税收跟着猛缩。加工产品出不去，外贸增速往下掉，贸易顺差收窄，本币贬值压力也蹭蹭往上走。这已经不是一家企业、一个园区的事了。
更诡异的是印尼本土的镍产业，现在陷进了一个怪圈：明面上产能是过剩的，但原料又不够用。不赚钱，炼厂就时开时停。有的干脆全面停工，生产线就那么闲置着，等着生锈。工人被裁，失业率噌噌往上蹦。更要命的是，印尼的镍产业技术底子很薄。说白了，这么多年它只学会了挖矿和粗加工。核心冶炼、设备制造、高端产品研发，全攥在外资手里。现在国际镍产业链一闹，外资第一个反应就是撤资避险。技术合作一断，印尼想往上爬一爬、做产业升级，这扇窗可能就关上了。不是它不想，是没人带它玩了。
还有一个代价，短期看不太出来，但后劲最大，那就是信任崩了。当年印尼可是拿着“伴生金属免费”当筹码，满世界招商引资。人家把真金白银搬来了，你转头就坐地起价。你让全世界的投资者怎么想？嘴上不说，心里早就把你从安全名单里划掉了。以后谁还敢信你的承诺？这种信任一旦碎掉，不是发几份文件、搞几场推介会就能补回来的。再往大了说，这种事如果不被按住，很容易传染。你今天能改规则加税，明天别的资源国也有样学样。大家都拿起刀来割外资韭菜，全球资源贸易的规矩就烂了。供应链一旦碎片化，成本会一直往上顶，最后买单的，还是制造业和新能源这些实体经济。
说到底，印尼这次调价，不是什么高明的打法，就一个字：抢。抢来的钱，花得快。可被抢走的信任，十年二十年都挽不回来。短期看，中资企业疼得最厉害。但把账本翻到后几页，印尼才是那个无差别把自己也推下水的玩家。如果印尼政府还不好好掂量掂量，不肯回到谈判桌上谈个互利方案，那砸在脚上的这块石头，可就不是每吨22美元能衡量的了。大国相争也罢，小国图存也罢，做生意的根子还是那四个字：说话算数。你拿说话算数去换那点蝇头红利，早晚有一天，会发现自己连上桌的资格都没了。
张屹｜国际政治博士、世界经济博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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