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指出“文艺界15年来基本不执行党的政策,跌到修正主义边缘”,甚至一度批判当时的文艺部是“帝王将相部”,“才子佳人部”,“外国死人部”,仔细了解下,我才发现什么叫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一九六三年那几句批评,落下来很重。

毛主席说文艺部门像“帝王将相部”“才子佳人部”“外国死人部”,听着刺耳,却不是一时兴起的气话。再到一九六四年六月二十七日,他在文艺界整风报告批语里讲,一些协会和刊物十五年来基本不执行党的政策,不接近工农兵,不反映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已经滑到修正主义边缘。

两段话隔着一年,连起来看,像翻出一笔旧账。

账从哪里起?往前推,杨家岭那盏灯早就亮过。一九四二年五月二日至二十三日,延安文艺工作者座谈会在杨家岭举行。会不是摆样子的,一个月里开了三次,党员、非党员几十个人发言,争论也热。

抗日战争爆发后,大批文艺工作者从敌占区、国民党统治区来到延安和各抗日根据地,带来了笔、剧本、画笔、歌声,也带来了城市里的习惯和知识分子的脾气。

人到了根据地,心未必就到了群众中间。

毛主席看得很准,这层纸不捅破,文艺就容易在热闹里打滑。

他说革命有两条战线,一条是军事战线,一条是文化战线。拿枪的队伍当然要紧,没有枪,山河守不住;可只靠枪,也不能把人的心拧成一股绳。

五四以来,新文化已经成了一支队伍,压缩了封建文化和买办文化的地盘。十年内战时期,革命文艺有发展,方向上同革命战争一致,实际工作却常常隔着一道墙。

作家写作家,知识分子看知识分子,真正的工农兵在作品里像远处一排影子,有形,没热气。

毛主席把最难听也最要紧的话挑明:文艺到底为谁服务?答案不是空口号。

工人,是领导革命的阶级;农民,是最广大、最坚决的同盟军;八路军、新四军和其他人民武装,是革命战争的主力;城市小资产阶级劳动群众和知识分子,也是能够长期合作的同盟者。

这四类人合在一起,就是最广大的人民大众。

文艺若只在少数人的酸甜苦辣里转圈,把个人情绪抹得满纸都是,群众反倒站在门外,那方向就偏了。

偏在哪里?里那句话很形象,有些作品写工农兵,衣服是劳动人民的衣服,脸却还是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的脸。说得不客气,却很扎实。因为作者没真正接近群众,没研究群众,没几个知心朋友。

没和农民蹲过地头,没听战士夜里磨脚布,没看过根据地里一顿饭怎样省着吃,笔下的人就容易像借来的,摆在那里,能看,不能活。

这不等于知识分子不能写。毛主席从没把事情说窄。

写知识分子可以,关键看立场。站在无产阶级和人民大众立场上写,能写出人的转变,也能写出时代的疼痛。若只是站在小资产阶级个人主义那里,把作品变成自怜、自赏、自我表演,读者看久了会发闷。

革命文艺不是扩大熟人圈,也不是把几间书斋写得更精致,它要把立足点移到工农兵这一边。这个转身不轻巧,里说,可能要十年八年。眼睛换位置,本来就慢。

文艺从哪里来?这题更像一盆冷水。有人爱往书架上找答案,古代的、外国的、名家的,拿来就用,仿佛沾点古香古色就高级。毛主席不反对学,不反对继承优秀遗产,也不反对批判吸收有益经验。可书本不是源头,只是水流。源头在人民生活里,在火热斗争里,在粗糙、带汗味、甚至有点硌手的现实里。那里才有取之不尽的,最生动,最丰富,也最不好糊弄。

照搬古人,硬学外国,看似雅,骨子里有偷懒的影子。

因为模仿不必走进泥土,不必在群众身边坐冷板凳,也不必被生活呛一脸灰。作品可能漂亮,却没有根。真正有出息的文学家艺术家,要到工农兵群众中去,观察、体验、研究、分析各种人、各种阶级、各种生活形式和斗争形式。

离开这一步,劳动就没有对象,只会成鲁迅提醒过的那种空头文学家、空头艺术家。

五月二十三日,座谈会收束。一个月的争论,把问题摊开,也把方向拧紧。毛主席说,延安文艺界还有作风不正的东西,唯心论、教条主义、空想、空谈、轻视实践、脱离群众,都需要严肃整风。

同年十一月七日,中共中央宣传部发出关于执行党的文艺政策的决定,要求全党研究《讲话》,纠正错误认识,克服思想、工作、作品里的偏向,让文艺服务人民解放事业。这份决定不是贴在墙上的漂亮纸,而是要让写作者把手里的笔重新掂一掂,别轻飘飘地滑过去。

再看六十年代那几句重话,就不显得突兀了。

它们像旧钟又响一次,提醒人别把群众忘在门外。文艺若老盯着宫殿、才子、佳人、外国旧书架,人民生活就会变成背景板。

历史相似,不是年代会简单重演,而是人的毛病常常换件衣服回来。

杨家岭那盏灯还在纸页深处晃着,灯下那句话很笨也很重:笔要往哪里落,脚先往哪里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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