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的除夕夜，黑龙江宝清县兰棒山，鹅毛大雪裹着狂风，二十几个抗联战士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挪。
带队的，是第三师师长张镇华。
他们要去山里的秘密营地，挖出之前埋下的粮食。
那点粮食，是这年除夕唯一能吃上一顿饱饭的希望。
可他们不知道，有人已经提前在山里等着他们了。
张镇华原名张德林，1909年生在黑龙江宁安一个农民家庭。
父母走得早，大哥在保安团当营长，日子还算过得去。
别人家孩子饿得啃树皮，他还能学乐器。
1928年他去当兵，1930年成了东北军骑兵营班长。
九一八后，东北军溃退，他所在的二十一旅旅长要投降，他当场枪毙了团长，带着全团投了抗日救国军。
守城失败后，他的部队从一千多人打剩四百多，可他从没想过退。
1938年以后，抗联的日子越来越难。
吃的没有，穿的没有，有人跑了，有人降了，连师一级的干部都有叛变的。
可张镇华不一样，越难他越硬。
1939年他带着几十个弟兄在宝清一带活动，一枪没放，端了一个伪警察中队，缴了全部装备，还收了十几个新兵。
那年夏天，他升了师长，手下却只剩二三百人。
可就是这二三百人，他带着打死了穆棱县伪警察大队长崔景寿——九一八后就投日的铁杆汉奸。
日本人恼了，大举围剿。
1940年1月，队伍在兰棒山跟日军苦战两场，伤亡过半，缺粮少弹。
2月7日，他带着二十几个人去炭窑山附近的太阳棚取补给。
他不知道，自己的妻子温淑清已经被捕，挨了几鞭子就全招了，连部队和群众接头的暗号都交代了。
他们刚到太阳棚，就落入了日军的包围圈。
枪声响了一夜，多数战士牺牲，张镇华身负重伤，和另外六名女战士被俘。
牢房里，敌人把各种酷刑用了个遍，七个人，没有一个开口。
温淑清过来劝降，张镇华拖着伤腿，一脚把她踹出牢房。
半个月后，深夜里，六名女兵被拉出去枪毙。
张镇华被转押到佳木斯监狱。半年后，日军认定他“赤化太深”，没有利用价值，秘密处决。
那年的除夕夜，太阳棚营地外，雪地上全是弹壳和血迹。
战士们终究没能吃上那顿年夜饭。
十几年前，他在除夕夜的那脚踢，踢的不仅是叛徒，也踢掉了他自己的生路。
可他踢得干脆。
有些人，宁死不愿跪着活。
铁打的牢房，装不下硬骨头。
那些风雪里的脚印，被雪盖住了又踩出来，盖住了又踩出来。
如今再没人踩了，那条路也就没了。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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