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之后,古龙的新作就相当少了,根据古龙武侠网的古龙武侠小说年表,仅《飞刀,又见飞刀》、《陆小凤与西门吹雪》(剑神一笑)、《风铃中的刀声》、《午夜兰花》,以及后面被纳入《大武侠时代》的系列作品,包括《赌局》、《狼牙》、《追杀》、《猎鹰》(紫烟)、《羣狐》(群狐)、《银雕》、《海神》,还有最后的遗作《财神与短刀》也被纳入广义的《大武侠时代》。
这些作品虽然普遍评价不是太高,也基本没有被纳入古龙代表作的,但是我们也可以从这些作品中看出古龙晚期风格的变化,在不断求新求变之后,还能写点什么出来?
《飞刀又见飞刀》算是《小李飞刀》系列的收尾,讲李寻欢孙子李坏的故事,最终李坏不得不与所爱的月神决斗,维护家族荣誉,谁都不能败,那是不是有一种办法可以阻止这个悲剧?
《剑神一笑》和《午夜兰花》分别作为《陆小凤传奇》和《楚留香传奇》的收尾之作,尽管在《午夜兰花》开写前,古龙还想再写四个楚留香的故事,正如金庸写《越女剑》一样,最终只完成一篇。这两部分别出现了陆小凤和楚留香的假死,全是有异曲同工之妙吧,不过可能是因为精力方面还是其他原因,《剑神一笑》可能靠代笔续完,《午夜兰花》更是风格大变,可能也存在代笔的情况。
《风铃中的刀声》最后也是一场决斗,不过决斗双方丁宁和姜断弦无冤无仇,真的没必要有谁为了决斗而死,最后还是代笔,不过给了一个好的结局,二人斗酒去了。也可以斗些别的东西,比如下棋啊,久坐啊,爬远啊,吃东西啊,甚至也可以像陆小凤和司空摘星一样比翻跟斗,为什么一定要一决生死呢?
以上这些作品我们之前都聊过了,今天我们来聊一聊古龙后期《大武侠时代》的七部短篇,《赌局》、《狼牙》、《追杀》、《猎鹰》、《群狐》、《银雕》、《海神》。
按照古龙当时的想法,这些作品绝对又是跨时代的变革,由于生活的节奏越来越快,人们对于长篇武侠的阅读兴趣可能降低了,因此古龙准备进军短篇武侠领域,同时短篇间的人物又各自关联,合起来就是一部长篇。
由于最初发表在《时报周刊》和《联合报》,在《时报周刊》连载的是《猎鹰》(紫烟)、《羣狐》(群狐)、《银雕》,在《联合报》连载的是《赌局》、《狼牙》、《追杀》、《海神》,因此正常的情况下,可以分为两部,以《猎鹰》开头的《群狐》和《银雕》系列,以《赌局》开头的《狼牙》、《追杀》、《海神》系列,因此后来单行本发行的时候又叫《猎鹰赌局》。
在《群狐》中,薛大先生薛涤缨早已因肝病而死,在《赌局》中薛涤缨还在和柳轻侯决斗,因此《群狐》的背景肯定是晚于《赌局》的;《群狐》和《猎鹰》关联极为密切,《猎鹰》是一系列杀人案,《群狐》则是卜鹰等人破案的故事,因此《猎鹰》的应当也是在《赌局》之后,《赌局》作为第一篇看比较合适。
在《猎鹰》和《群狐》里面,程小青是嫌疑人,后来到了《追杀》里面程小青入刑部当差了,后面的《银雕》又提到《追杀》的故事,因此大致顺序是《赌局》、《猎鹰》、《群狐》、《追杀》、《银雕》。
《狼牙》和《银雕》中都有诸葛太平出场,在《狼牙》中诸葛太平三四十岁,一百三四十斤;到了《银雕》中诸葛太平三十五岁,二百六十九斤,这是突然长胖了还是突然暴瘦了?不过这个也看不出时间顺序,但是在《狼牙》中有这么一句:
“这十五年来,他保的镖,真的没有出过一次毛病?” “半次也没有。” 古龙《猎鹰赌局》
那在《银雕》中这边镖恰好出了点不大不小的事,是不是可以说《银雕》在《狼牙》之前呢?而《海神》有种卜鹰最后一次赌的意味了,因此《海神》排最后,于是大致顺序为《赌局》、《猎鹰》、《群狐》、《追杀》、《银雕》、《狼牙》、《海神》。
理清楚顺序之后,我们来大概讲讲核心的故事,《赌局》延续《决战前后》西门吹雪与叶孤城决战紫禁之巅的旷世对决,这次是薛大先生薛涤缨与柳轻侯于四月十五决战于黄鹤楼,既然是赌局,当然赌得很大,两个财团赌了五十万两黄金,而不管他们是输是赢,“赌局”组织还有赢则大赢,输则保本的另类押法。
有意思的是“赌局”中的张八请薛涤缨的管家薛和到药铺抓治疗肝病的药,然后把药渣倒进厨房后的阴沟,有心人肯定会去检验药渣,以为薛涤缨病入膏肓必输无疑,通过这样的迷惑手段去赢得比赛。结果让人瞠目结舌的是薛涤缨确实因为肝病病入膏肓,最终在决斗时让柳轻侯杀死,但是死前却打落了柳轻侯的剑,因此薛涤缨虽死,比剑是他赢了。
反转实在妙不可言,让人拍手称快。
而古龙以前作品似乎从未写过肝病,在该作中屡屡写到肝病,也是他自己身受肝病之苦的现实反应。
《猎鹰》、《群狐》可以合并来看,主要是程小青的故事,《猎鹰》通过"紫烟杀人事件"展开叙事,围绕济南城连环命案、凌玉峰探案,程小青作为嫌疑人背叛处决还不见任何人,最后在卜鹰的努力下推翻案件,程小青获救,后程小青加入刑部。在《群狐》开篇还有一个唐门唐捷与聂小雀比赛轻功的赌局,聂小雀有个孪生兄弟聂小虫被唐门在千里之外紧紧盯住,轻功远不如唐捷的聂小雀又是如何获胜的呢?很简单,他们是三胞胎,还有个兄弟聂小无早就在终点附近等着了。
《追杀》是程小青加入刑部之后的故事了,假装追杀大盗白荻,白荻身受重伤后被救,进而混入天弃庵找贴罗刹的故事。
《银雕》是一个死了十七年的没什么劣迹记录的江湖人沈重的代号,此时的程小青已经是刑部主事、兼摄刑部总捕职位,升得好快呀,程小青为什么会对一个死了十多年的江湖人物感兴趣,银雕的秘密到底是什么?该作最终也没完结,后面涉及紫丁香组织等各种复杂剧情,这里也不多介绍了。
《狼牙》是另外一场赌,卜鹰和关二在吃狼,然后赌诸葛太平保的镖能否顺利抵达,卜鹰赌的是不能抵达,结果卜鹰输了,终于让关二赢了一次,但是其实是卜鹰赢了,因为这批货就是要运来给卜鹰的,平安抵达,比什么都好,而他输了的只是一颗假冒的狼牙。
《海神》又是一场豪赌,卜鹰出海,船毁了,但是卜鹰没死,而是遇到了海神,最终卜鹰从海神那边逃脱,他的朋友们以为卜鹰这次必死无疑,给他准备了葬礼,于是卜鹰最后去赶他的葬礼,就此结局。
卜鹰除了《猎鹰》没有出场之外,其他六作都有出场,且基本都是核心人物,如果这七部短篇作为一部长篇,那么男主比如是卜鹰无疑,然后他的朋友诸如关玉门关二爷,关二爷的外甥程小青,聂小虫、聂小雀、聂小无兄弟,情人胡金袖,白荻花白荻,太平镖局镖头诸葛太平等都是比较重要的人物。
卜鹰在《大地飞鹰》中是人杰,可是后半部太憋屈,不仅没再出场,还被班察巴那给杀了,一句话带过结局,实在让人遗憾,可能对古龙也是遗憾吧,因此我们更愿意相信那个人杰卜鹰又回来了,化身成为一个绝代高人,而且特别喜欢赌,于是有了赌局,于是有了各种有意思的赌局。
没有一次赌局不是出乎意料的,每次都有反转,而且卜鹰总能获得最后的胜利,这样的作品在当时确实是让人眼前一亮,前无古人了。
唯一可惜的是,那个时候也是古龙生命中最后的半年了,带着无尽的遗憾,古龙离我们远去。
在这部系列作品中,古龙不止一次提到肝病,也是他自己内心的写照吧不仅薛涤缨因肝病病入膏肓,卜鹰的朋友灰衣人也得了肝病:
他正在吃饭,他的食物都是经过谨慎选择的,不能太油腻,也不能太没有油水,不能太滋养,养分也不能太不足,肉类和豆类不能吃得太多,可是也万万不能缺少,酒类更是连碰都不能碰。 肝病实在是种很麻烦的病,他一向很少出入江湖,就因为终日都在和病魔挣扎。 古龙《猎鹰赌局》
这个注意事项,估计也是古龙当时耀执行的,尤其是禁酒,可能是他最憎恨的,明明那么爱喝酒的人,却为什么偏偏得的是肝病,老天爷也真够能开玩笑的。
“薛涤缨身经百战,少年时又纵情酒色,内外夹攻,若是伤及肝脾,那是无救的病。” 古龙《猎鹰赌局》
这不就是少年时候纵情酒色又染上肝病无药可救的古龙么?
似乎古龙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一般,在该作中还大量引用自己武侠宇宙的人物,似乎像梁羽生未集结出版的《武林三绝》一样,想通过一部作品作一个总结。
从提及人物看,有卜鹰(与《大地飞鹰》卜鹰同名)、智者曲金发(虽未出场,是这个宇宙的百晓生)、楚留香、西门吹雪、叶孤城、萧十一郎、陆小凤、西门吹雪、海灵(与《神君别传》咪咪极为相似的设定)、墨七星(《九月鹰飞》中墨九星的师兄弟),当然还有一把叫做“小楼一夜听春雨”的魔刀。
古龙已离开我们四十年,再一次向古龙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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